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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方要走,合作方的女朋友自然也不能留。 付成則尬笑兩聲,讓辛歌送送人家——送完自己也不用回來了,周一主動到他的辦公室交待情況。 當然,最后這句話是私下發的消息。 辛歌回了個“磕頭”的表情包,拜托付成則為自己保守秘密。 離開假想敵的視線范圍,漂漂亮亮掰回一局的祁家少爺終于舍得將手從女朋友身上松開,笑容和善地向其他人道別,辛歌跟在后面亦步亦趨,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讓同事瞧出端倪。 臨出門前,周瓊喊她:“哎,辛歌,不是說好了今晚一起聚餐的嗎?” 她為難地指了一下祁溫賢:“我不去了,我蹭祁先生的車回家……” 周瓊只得作罷。 目送兩人前后腳離開咖啡廳,石榴忽然想起什么:“誒,辛歌租的房子不就在這附近嗎?這點路也要蹭車?” 周瓊嘆氣:“可能又沒錢了,找個借口不想聚餐吧?” 石榴看了一眼不遠處神情沒落的付成則:“老大不是來了嗎,聚餐還要我們出錢?” “也對?!敝墉傰久甲聊?,“免費的大餐不吃,去蹭車……這還是我們認識的辛歌嗎?不會吧,不會吧,這兩個人不會真的有點什么吧?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合理假設哈,Vi老師的女朋友是辛歌?” 石榴聳聳肩:“怎么可能?你見過成天坐在工位上研究優惠券和滿減打折卡的大小姐嗎?” 周瓊也跟著聳聳肩:“散了吧,散了吧?!?/br> * 雖說最后還是被他秀了一把,可上車后,辛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那個男人全程都沒有和她主動說話。 他只是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好像副駕座上只有空氣。 辛歌說餓,他就打電話給莊阿姨讓她做了毛血旺和辣子雞;辛歌說渴,他就將車停在路邊去買飲料;辛歌說無聊,他就打開車載音響給她放歌;辛歌說想聽經典老歌,他就開始播放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組曲,控制屏字幕十分貼心地滾動播放著,創作于1876年。 不是,這也……老過頭了吧。 辛歌終于憋不住了,側目問道:“你生氣了???” 他不說話。 她也只得繼續保持沉默,直到回到瀾庭、將車停進車庫后,才又探著身子問了一句:“你為什么生氣???” 祁溫賢這才斜她一眼,每一個音節都透著寒氣:“剛剛付成則誤會我對你耍流氓,你都不打算替我辯解一下嗎?我這個男朋友就這么上不了臺面、不愿意公開?” “……可你本來就在對我耍流氓啊?!?/br> “什么?” “沒什么?!币庾R到自己當時只顧著擔心被付成則撞破戀情、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為男朋友解釋,辛歌心中確實過意不去,她抬起手,想去摸祁溫賢的頭發,語氣一軟,“好啦,幫你順順毛……” 他一言不發將臉別開,躲過她的手。 顯然,這件事并不是“順順毛”就能解決的程度。 基本沒有哄男朋友經驗的辛大小姐無措極了,僵坐在副駕座上,定定看著祁溫賢,瘋狂思考著補救措施。 半晌,他才沉聲道:“公開吧?!?/br> 語氣不像是商議,更像是通知、是命令。 “不要?!毙粮鑾缀跏浅鲇诒灸艿厥缚诜駴Q,“三個月后分手,解釋起來很麻煩?!?/br> 祁溫賢胸腔起伏:“嫌麻煩的話,你可以選擇不分手?!?/br> 頓了頓,他又說:“甚至可以選擇永遠不分手?!?/br> 雙手絞在一起,辛歌重重一嘆:“祁溫賢,你怎么還沒想明白——選擇權從來就不在我手里?!?/br> 急促且不耐煩,看起來無義又無情。 他擰眉:“誰說的?” 她又精準地補上一刀:“你爸媽是不可能同意我們結婚的,就算他們現在沒有明確反對你和我交往,那也是為了保全祁家和溫家的面子!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想不明白嗎?” “我明白?!?/br> “你明白就好……” “明白又如何?他們不同意,我們就必須聽話照做嗎?辛歌,你和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十六七歲、無法決定自己終身大事的小孩子了?!彼p哼,泛著冷光的鏡片后,眉眼沾染上偏執和非常少見的邪氣,“我還是那句話,關鍵是你怎么想?!?/br> 我需要你的肯定。 只要你不退縮,一切艱難險阻都不是困擾我們的問題。 他的眼神殷切、深情,至始至終沒有從她身上挪開,辛歌只覺得自己心口被灼得guntang,卻始終無法給出一個肯定的答復。 怪異的靜默在車廂里蔓延著。 男人終是沒再逼迫她,只用一種很慢、很慢的語調問:“我爸媽是不是找過你?” 那句話如同春雷落于耳邊,炸得她渾身一顫,只能盡量避免和那個洞察力極佳的男人視線相觸,小心翼翼說著謊話:“沒有啊,他們找我做什么?當年我留下退婚書就跑了,你爸媽……應該很生我的氣吧?哎,下周末去你家,我都不知道該和他們說些什么……” 祁溫賢眼睫一垂,沒再說話。 得了喘息的機會,辛歌剛想下車,卻發現車門落了鎖。 祁溫賢淡淡解釋道:“我還在生氣?!?/br> 言下之意很明確:你要是不來哄我的話,咱們就在這里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