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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 倒是快說啊。 男人在內心急迫地吶喊,她越是回避,他眼底的陰霾就越是濃郁。 只可惜,面前這位辛小姐已經不再是當初那位妄圖揣測他私人感情的辛大小姐了,現在的她,實誠到可怕,總能冒出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驚天語錄,打破某人的所有幻想和期待。 仰面看了他一會兒,辛歌搓了下衣角,很委婉地說:“祁溫賢,現在是早上八點十三分,我昨晚沒洗澡,現在又剛起床,在你找我回憶過去之前,能不能讓我先去刷個牙?還有你……你身上又是煙味又是酒味,臭死了……” 第29章 (二更) “……我不止想和你談…… 你看, 你看。 生活和偶像劇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至少在和喜歡的人說很多話之前,要記得刷牙。 辛歌快步走進衛浴間,還沒來得及把門關上, 祁溫賢就用手抵住門框, 若無其事地跟了進來。 她瞪大眼睛, 剛想數落這個不自覺的男人幾句, 忽而又想起,這間比自己臥室還大的衛浴間是雙臺盆設計, 還有一面占據半面墻的鏡子——這種裝修本就是為了方便小夫妻早晚可以一起洗漱, 是大宅里的常見設計,他想和自己共用面池, 也不奇怪。 更何況, 這還是他的別墅——哪有客人把主人驅逐在外的道理? 于是, 只能悻悻和祁溫賢各據一方。 暖黃色的射燈光線十分柔和, 涓涓流水聲無端讓密閉空間內多了幾分曖昧氣息。 辛歌端著備用漱口杯思緒紛飛,一會兒想起兩人曾經在帝都公寓里大清早搶衛生間的可笑畫面,一會兒又糾結,這樣合乎自己心意的別墅里以后會住進怎樣一位舉止優雅的名門千金, 她會不會躺在昨晚自己睡過床上, 她會不會站在現在自己站的面池前…… 明知道自己無法擁有,可一想到以后會名正言順地成為別人的東西, 她就渾身難受。 這個念頭其實很糟糕、充斥著攀比心和妒意, 像是被濾網篩下來的、沉積在靈魂里的渣滓。 等辛歌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嘴里含著牙膏泡沫、愣愣盯著面前鏡子看了很長時間。 而從那個傾斜的角度望過去, 好巧不巧,可以看見祁溫賢。 宛如窺探。 先她一步洗漱完畢,男人冷不丁發問:“看我做什么?” 她飛快收斂目光, 隨口鬼扯:“喔,我就想看看誰比較白一點……” 懶得拆穿這蹩腳謊話,祁溫賢哼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干臉側和手背上的水珠,故意走到她身后,稍稍俯身湊上去將臉貼近她:“這樣比較更直觀一點吧?” 鏡子里的年輕男女,看上去十分般配。 而且,兩人用的牙膏都是很清新的薄荷檸檬味,在一呼一吸間進行著分子運動。 可氣味上的小小刺激根本沒辦法令辛歌做到心無雜念,她覺得自己持續升溫的腦殼里像被倒入了一大碗玉米粒,被他這么一攪動一撩撥,玉米粒噼里啪啦開始變身爆米花。 這男人戴眼鏡和不戴眼鏡,氣質上還是有些區別的,他的眼睛很漂亮,偏細長,并非是那種很寬很深邃的雙眼皮,而是一種弧度微妙的扇形,有點像是書里描述的桃花眼,又因為宿醉未消,色澤偏淡的瞳仁比往昔深邃些許,眼尾染著薄紅,近乎妖孽。 也很像是,情動…… 想到這里,辛歌的臉也有些發燙,不由自主想往旁邊挪一寸,可惜祁溫賢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的手按在大理石臺面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結界,將她罩在里面。 警報拉響。 辛歌覺得自己完蛋了。 只要那個男人此刻把手搭在她的腰上,不,只要碰到她,她一定會心甘情愿繳械投降,然后把他狠狠推進淋浴間,打開花灑,調整水溫,渾身濕透地邊接吻邊解他的襯衫紐扣——她以前這樣干過一次,現在想想,那可真是非常愉快的體驗。 出乎意料的是,祁溫賢并沒有得寸進尺。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紳士。 他固執地將她圈在雙臂間,卻始終沒有碰觸到她,仿佛真的只是湊過來比較一下兩人的膚色,最后的結論也是云淡風景:“還是你比較白一點?!?/br> 辛歌支支吾吾應聲:“嗯……嗯啊?!?/br> 她嘴里還含著牙膏泡沫,像是叼著一朵綿軟的云,模樣著實滑稽,生怕被那家伙笑話,她匆匆結束了這一場難熬的晨間洗漱。 見她忙活完畢,祁溫賢轉了個身,倚在堅硬臺面上,繼續下餌:“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她故作糊涂:“什么問題?” 他不疾不徐地提醒:“說說,我還有什么事瞞著你?” 這男人的記性為什么該死的好! 絕望地長長呼出一口氣,辛歌只能頂著一臉窘迫小聲地說:“……你以前喜歡過我?!?/br> 說完她就后悔了,對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和神色極度不滿意:干嘛,是說他喜歡自己又不是說自己喜歡他,有什么好難為情的?再說了,這都是多少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他現在承認或者不承認都無所謂,反正自己又不可能穿越回去嘲笑那個別別扭扭的嘴硬少年…… 也沒資格嘲笑。 當年的自己,也是別別扭扭,死鴨子嘴硬。 祁溫賢聽罷,得償所愿般點點頭,坦然承認:“顯而易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