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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得出,祁家少爺這趟不是過來吃飯的。 殷櫻迎上去,故作熟絡地請他入席:“Vi,你怎么來了?” 祁溫賢沒說話,只斯斯文文地沖老同學點頭微笑。 隨即,他徑直走到辛歌身后,自然而然抬手摟住她的腰,俯身,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道:“都說了,我跟你一起來,為什么不愿意呢?在座的都是同學,她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你害羞什么……嗯,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聲音懇切。 目光深情。 辛歌被他摟著、貼著,既不感動也不敢動,僵硬得像個木乃伊,只能在心里使勁翻白眼:這家伙演技夠可以的啊,什么時候不干服裝設計師了,可以努努力,沖擊一下奧斯卡。 瞄了一眼許露露攥在手里的包,祁溫賢勾起唇角,哄著懷里的人:“都是我的錯,回頭幫你把那只‘喜馬拉雅’買下來,好不好?” 包廂內鴉雀無聲。 侍酒師用海馬刀拔出紅酒軟木塞,發出了“?!钡囊宦曧?。 辛歌猛地回神,繼而開始腦內咆哮:臥槽,這段劇情好爽!回頭一定要讓阿木木寫出來,編進新一章的游戲劇情里!只是,這個劇情發生在自己和祁溫賢身上…… 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辛大小姐撓頭。 不光是她,包括沈若茴在內的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狐疑地打量兩人,更有甚者,滿臉寫著“這兩人怎么回事”“上學那會兒不是水火不容嗎現在你儂我儂給誰看啊”“說好的退婚呢”“祁溫賢你是中毒了還是中邪了怎么就著了她的道”。 被怪異的氣氛所籠罩,辛歌終是繃不住了,剛想推開祁溫賢,卻不幸地被對方預判了她的預判。 他不容分說牽起她的手,向殷櫻等人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和辛歌就是過來打聲招呼的,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對了,餐費記我賬上,下次同學會多叫點人,我們一定不會缺席?!?/br> 第19章 “我們,談過戀愛嗎?”…… 于是, 就這樣稀里糊涂被祁溫賢拽離了是非之地。 用“拽”這個詞或許不準確,準確來說,應該是——他牽著她的手, 帶她離開了那個充盈著惡意的豪華包廂, 什么“二手人”, 什么“二手包”, 都在他隨口鬼扯的幾句甜言蜜語中變成了反擊的利器,無形的巴掌, 狠狠抽回到那些大小姐們的臉上。 算了, 還是得謝謝他。 烏黑的眸子動了又動,辛歌一邊本能地邁動雙腿, 一邊盯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后知后覺, 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在人前牽手? 她眼角一縮, 想要掙脫男人溫熱的大掌:“喂, 你不是不來的嗎?” 覺察到對方想要逃走的意圖,祁溫賢回頭涼涼掃了她一眼,方才演出來的體貼、溫柔、深情全都不復存在,只有鏡片上隱約泛著點冷光:“我什么時候說過這話?” “那你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要是知道我會來, 你還會來嗎?” “什么呀, 說的好像是你很想見到我一樣……” 祁溫賢握緊她的手,聲音聽不出情緒:“確實, 很想見?!?/br> 辛歌噤聲。 方才那些情話是假的, 但此刻指尖傳來的溫度,卻是真的。 從小到大, 她只擅長應付和自己斗嘴、吵架、抬杠的祁溫賢,這般乖順袒露心跡的祁溫賢,著實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坐上卡宴副駕座, 辛歌才長舒了口氣,緊接著,就聽到了車門落鎖的聲音。 大意了。 她猛地扭頭瞪向身邊人,誰料,那家伙并沒有進一步施展惡行的打算,祁溫賢手握方向盤,目不斜視,啟動車輛。 辛歌暗自責備自己多疑,將座位調整到合適的角度,開始閉目養神。 只是陷入黑暗后,腦內卻不斷浮現包廂里發生的一幕幕,她越想越覺得委屈,不受控制地溢出些許哭腔。 祁溫賢瞥她一眼,一言不發,抬手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摸索著接過紙巾,辛歌不動聲色地擦眼角,索性也袒露了一回心跡:“我好像沒得罪過她們吧……” 深秋時節,天色暗得很早。 馬路兩旁的路燈如同盤踞在城市中的長龍,昏黃的光線,無端將車窗外的景色暈染成老舊電影的鏡頭畫面;男人的側顏也很好看,下頜線利落清晰,略長的深栗色頭發軟軟搭在耳邊,宛如住在舊時光里的人。 男人篤定的聲音沉沉灌進辛歌的耳中:“對她們而言,你的存在——就已經是一種冒犯了?!?/br> 她不解,擺出傾聽的姿態靜候下文。 默了片刻,祁溫賢又道:“辛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刺眼?!?/br> *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人人都覺得祁家少爺謙遜溫和、克己守禮,良好的自我修養和與生俱來的藝術天賦,令他注定會成為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一類人。 他就像一輛四平八穩的車,按照恒定的速度,行駛在規劃好的路線上,永遠不會發生事故,也不會偏離導航。 可誰都不知道,這樣一個堪稱“人間妄想”的男人,卻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自少年時起。 自“辛歌”這個名字,飄落進他的世界時起。 童年的記憶已經不大清晰,祁溫賢只依稀記得,自己十來歲的時候被那位性格惡劣的辛大小姐當眾戲耍,他生氣,他郁悶,但他很有教養,他唯一能做到的報復行為充其量也不過就是——我以后再也不要搭理這個女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