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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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車隊便離開臨城繼續向著洛北郡郡城出發了。離開前, 玄景從皇帝派給他的人手中挑了兩個人留在臨城。一來是為了協助臨城縣令處理當地的災后重建公務,二來這兩人可隨時將臨城的情況向玄景和傅昀兩人匯報,讓他們實時掌控臨城的情況。 就這樣, 一行人在臨城老百姓和縣衙官員們的目送下,浩浩蕩蕩地向北方行進。 之后,車隊又在靠近臨城的居縣停留了兩日。和在臨城一樣,玄景等人先是安撫災民,然后再進行物資的交接。當然,在協助居縣官員處理當地災后問題時,玄景帶著那位水利專家在城內走了一遍,發現居縣和臨城一樣,在排水口上也存在一定的問題。當夜,玄景便讓一個手下將居縣有關排水口的記錄文冊給偷了出來。這份罪證和臨城的記錄一樣,在款項支出收入方面做的天衣無縫,只是在數量上含糊不清,一筆帶過。 這更加深了玄景對郡守等人的懷疑。連著兩個下屬縣的記錄文書都出了問題,郡守不可能毫不知情。 車隊離開居縣后,沿著洛河向北,一路經過了被毀去的八個縣城的遺地??芍^是遍地瘡痍,百草不生,到處都是餓死的,病死的流民尸體。各種蚊蟲臭蟲積聚在一起,不停環繞著尸體飛舞著,看起來十分慘烈。, 就這么連著趕了十五天的路,總算快抵達洛北郡郡城。那兒地屬洛北上游,和洛北郡內的其他三大主城一樣得以幸免于難,并未受到洪水的波及。 蒼茫的大地上,夕陽的余暉灑落在地面上的帳篷上,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蒼涼之感。連日的趕路已讓車隊的人員疲憊不堪,去掉留守在臨城和居縣的部分人員,隨行的人員僅剩十七人。 大伙兒神情麻木地靠著帳篷休息,雙眼早沒了往日的精氣神。這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災難后的低沉氣氛讓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帳篷中,玄景盤著腿坐在毛毯上,雙目緊閉,慢慢地吸收著周遭的靈氣。自從他從小紅雞處得了修煉的秘籍,每日他都要花上至少兩個時辰的時間來進行修煉。 傅昀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玄景,心下一片黯然。自從那日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臨城郊外后,玄景對他的態度便變得冷淡了許多。之前的玄景雖然因為命格一事而疏遠自己,但好歹兩人平日里還能說說話,談談心。就算不如以往那般親密,相處得還算融洽。但現在,玄景似乎在刻意地躲避著他。 這大半個月的趕路中,兩人雖同吃同睡,卻幾乎難得有機會講上一句話。除了交談公事外,玄景變得無比忙碌。不是忙著和眾人一起處理災后的重建公務,便是坐在一旁打坐修煉。連每日的武術指導都被他給婉言謝絕,從以往的兩個人的對練變成了一個人的鉆研。 到了晚上,玄景更是早早睡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傅昀心中難過之余又找不到原因所在。難道是自己當日說的那番話嚇到了玄景?可是,他不過是表達了自己愿意和玄景同生共死的決心,而現在玄景便是用這種方式來拒絕他么?想到這里,傅昀驀地感覺心臟處傳來一陣刺痛,尖銳的如同刀割,讓他有一瞬間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傅昀以為今天兩人又得在沉默中度過時,耳邊突然傳來了玄景的聲音:傅大人,你可聽過羅浩羽的傳言? 心情壓抑的傅昀微微睜大了眼,見玄景的確睜開了眼望著自己,心下一陣激動。他忙低下頭,結結巴巴道:下下官雖然早年在邊疆生活,但也聽了不少有關羅大人的傳聞。 畢竟,這羅浩羽的官場生涯實在太過傳奇,以致被說書人給編纂成了話本,在各大城鎮的客棧內口口相傳,早在民間傳得人盡皆知。 玄景放松了身體,側躺在毛毯上,挑眉道:哦?能否說來聽聽? 當然。傅昀笑了笑,受玄景慵懶的姿態所感染,他也放松了不少,羅浩羽出身名門,其父羅文秋乃當朝二級典客,在朝中地位極高。且習得一手好書法,旗下門生頗多。而羅浩羽亦習得其父精髓,文采斐然,從小便獲得神童的稱號,能言善辯,更是做得一手好詩。待其束發后,又高中狀元,被陛下器重封為四級少府。之后更是憑著出彩的政績,一路高升至一級少府??芍^是半生順遂,讓人羨慕。 傅昀的臉上帶著一絲感慨:那個時候的羅浩羽在朝中聲名顯赫,受眾官追捧,人人都巴結他。難能可貴的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待人謙虛有禮,從不居功自傲。是以,雖然朝中嫉妒他的人很多,可真心與他結交的人也不少。后來,羅家滿門被卷入貪污案中,羅文秋老先生一氣之下病死在牢中,羅浩羽也被貶謫發配到了云縣做縣令。 傅昀停頓了下,清澈的雙眸中浮現一絲敬畏:常人若遭此大難,一夕之間從國都的一級官員被降到品級最低的小縣城縣令,只怕大多會自暴自棄。然而羅浩羽卻不同,他在上位后依舊勵精圖治,將云縣治理得井井有條,深受當地老百姓的愛戴。 只可惜,好景沒過多久,洛北郡便迎來了一場百年難得一遇的洪災。作為洛河上游的第一座縣城云縣首當其沖,被沖毀了大半。身為云縣縣令,羅浩羽因為未能及時向下游的各個縣城傳遞洪水來襲的訊息,導致下游處八座城池被毀,數十萬百姓葬身洪水之中。再次英名喪盡,鋃鐺入獄。 說到最后,傅昀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 沉默良久,玄景忽地問道:你相信羅浩羽嗎? 傅昀一愣,眸中有一瞬的恍神,而后眸光變得堅定:下官相信他。下官認為,能在經歷貶謫后,還能一心為民的官員絕對做不出這等枉顧百姓性命的事情。殿下,你呢?你相信羅大人嗎? 望著傅昀隱含期待的雙眸,玄景眸光微閃,別開視線道:我和你一樣,對羅浩羽的罪責保持觀望態度。只是若想還他清白,這條路可不怎么好走。 傅昀聽了急切道:無論如何,下官都會盡一切努力還羅大人一個清白! 玄景輕笑著,沒有回話。 這就要看羅浩羽自己的命數了。距離皇帝收到血書奏折已過了一個多月。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也足夠抹殺掉一個人的存在。雖然夜間傅昀曾告訴過他,讓他不要擔心,羅浩羽自有他派的人保護。 可是,誰能確定地牢里關著的那個人就是羅浩羽? 直覺告訴他,羅浩羽身上肯定還藏著別的秘密。否則,不可能在他被卷入貪污案遭到貶謫后不久,就立刻被冠上了另一條足夠殺頭的罪名。這個世上并非沒有巧合,只是巧合的次數多了,便很有可能是人為了。 到底是誰在cao控著這一切,玄景十分好奇。但無論這個人是誰,能夠引導這一切的人,勢必在朝中有著滔天的權勢,否則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而這樣的一個人想要羅浩羽的命,他一個不被重視且毫無實權的皇子能夠與其抗衡,保住羅浩羽么? 玄景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傅昀見玄景又不說話了,有些低落地低下了頭。窩在他懷中剛剛睡醒的小紅雞抬起翅膀揉了揉眼睛:唔,到開飯的時間了嗎? 小紅雞軟綿綿的聲音打破了帳篷里安靜的有些尷尬的氣氛。傅昀忙將它從衣襟里掏了出來:小蛋的肚子餓了嗎?現在還沒到用膳時間,我這還有點薄餅,要不你先吃點墊下肚子? ???又要吃大餅???小紅雞苦著臉,蔫了下來。由于連著吃了十天的大餅,小紅雞現在見到大餅就想吐。 沒等它撒嬌說要換個食物,小腦袋已被玄景給敲了一下:非常時期,就不要挑食了。等進洛北郡郡城后,我帶你吃個夠。 真的嗎?小紅雞聞言又來了精神,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看得一旁的傅昀唇角勾起。 是啊,快了。玄景走到帳篷口,掀開了窗簾。 只見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長排高大的城墻,那兒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洛北郡郡城。 第36章 進城 黑色的夜幕中繁星點點,略帶寒意的冷風不時從洛北郡郡城的城墻上方刮過。,幾名站在城墻上的守衛目視著前方, 連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 自從郡守下了閉城令后, 城外的流民日益增多。饑餓,疾病已經摧毀了這些流民的理智, 他們瘋了似想往郡城內涌, 然而那堵城門將他們無情地隔離在外。他們只得日日守在城門外, 等待著那扇門的開啟。有的人等不住,便開始破口大罵。還有的人則聚齊部分流民瘋狂地用身體撞擊城門。久而久之,城門還真被他們給撞出了一道缺口, 只是這缺口很快便被郡守派人給補上??な馗窍铝?,讓官差時刻盯緊城外的那幫子流民,若有異動需立刻上報。 是以這些守衛不敢有半分懈怠, 即使是到了晚上, 那幫流民消停下來的時候也得睜大了眼,密切關注城下的情況。然而, 入了夜, 城墻下一片昏暗, 他們只能瞧見一些模糊的黑影,再遠點便什么都看不清了。所以他們沒有發現城下不遠處有一小撥人正向城門靠近, 而后悄悄躲在了一片灌木叢里。 這幫人正是玄景一行人。 草叢中,玄景等人身穿黑衣貓著腰, 緊盯著前方聚集在城門外的大批流民。玄景身邊的傅昀眼神堅毅,手中拿著把小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s在傅昀衣襟里的小紅雞受到這緊張氛圍的感染, 只露出了一雙大眼睛,大氣不敢出一下。 夜,很靜,只能偶爾聽到夜風刮過的嗚嗚聲。 玄景聚精會神地靜靜等待著。待四周徹底暗了下來,他連忙在心中道:可以了。 好的!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小鳥忽地沖天而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和他分成兩路,仍守在原地待命的侍衛長聽到鳥兒的訊號,大手一揮道:出發! 是! 原來,玄景在靠近洛北郡郡城前曾讓小鳥幫忙去查探了下城門附近的情況。發現南城門處聚集了上百名流民,且這些流民的狀態非常糟糕,已經瀕臨失控的邊緣。若是他們這行車隊冒然靠近,只怕還沒進城,就要被這幫人給扒掉一層皮。 因此,玄景便想了這個法子。兵分兩路,一路人帶著大部分糧食和藥材趁著夜色繞遠路從南城門的外沿部分繞過去,直接去北門。根據小鳥探到的消息,北門外的流民只有十幾人,不足為懼。而另一路侍衛則帶著小部分糧食和空車,守在原地,待收到玄景等人的訊息后,立刻往某個方向沖去,幫玄景等人將大部分流民給引開,好讓玄景等人安然通過南城門前方的空地。 之后,再想辦法甩掉流民去北門和玄景他們會合。 守在原地的侍衛們收到命令后,對著拉車的駿馬就是一鞭子:駕!幾人就這么駕著空車向著流民群所在的方向沖了過去。 噠噠噠馬蹄蹋在土地上的聲音和馬兒的嘶鳴聲,很快引起了流民們的注意。其中一名流民驀的抬頭,震驚道:是馬車?。?!大伙兒快看?。?! 此言一出,城門處聚集的上百名流民紛紛聚集到了一起。待看到果然有三輛馬車向著眾人飛奔而來時,整個流民群體瞬間沸騰起來。 大伙兒,快截住他們?。?!今晚我們就有rou吃了!為首的一個壯漢興奮地大叫了一聲。受此鼓動,失控的流民們霎時朝著不斷駛近的馬車撲了過去,猶如潮水般。 草叢中的玄景緊盯著暴.亂的流民們,待他們跑到距離南城門有一定距離后,厲聲道:走! 話音落下,一群人立刻起身,不敢有半點耽擱,向著北城門方向趕去。駕車的駕車,騎馬的騎馬,剩下的則是一路撒腿狂奔。不過一會兒,大隊人馬就順利地穿過城前空地,進入了城墻邊緣投下的巨大陰影中。整個過程沒驚動任何人。就連城墻上的守衛也都被突然暴動的流民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壓根沒發現玄景這波人的存在。 過了小半個時辰,玄景等人便趕到了北城門處。守在城門外的十幾名流民見面前突然來了一隊人,打頭的還是一隊身穿輕便鎧甲,手拿長劍,威風凜凜的士兵,頓時嚇得四處逃竄,為他們讓出一條道來。 車隊里,傅昀見狀,微微松了口氣。他側頭看向玄景,卻見玄景眸光深沉地盯著洛北郡的北城門處。 怎么了?傅昀疑惑道。 玄景收回目光,對著傅昀一笑:無事,我們走吧。 傅昀直覺玄景心中肯定有事,只是見他不想說便沒有多言。兩人跟在隊伍里,一路來到了城門下。隊中的一位士兵出列,上前拍了拍城門,大喝道:欽差大臣在此,還不快開城門迎接! 城墻上的幾個士兵聽了,不敢怠慢,其中一人忙小跑著向郡守去匯報情況。又過了一會兒,緊閉的北城門總算被打開。從城里走出一隊人馬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蒼老,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則跟著兩名隨從和十幾名手拿長.槍的士兵。這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洛北郡的郡守王城洋。 王城洋領著一隊人走近車隊后,見車隊前的士兵鎧甲前皆紋有皇家御林軍的標志,臉色微變。上一刻仍帶著些許狐疑的老臉,下一刻便掛上了一抹諂媚的笑容:果真是欽差大人,下官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站在車隊前方的兩名替身聞言,微微頷首。 玄景道:如今天色已晚,有什么話還是先進城再說吧。 是是,五殿下,傅大人,這邊請。王城洋笑瞇瞇地側身讓開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城。進城后,玄景沒忘了和王城洋打招呼,還有一隊人馬稍后會抵達北門,讓守門士兵們提前做好準備,王城洋連連稱是。 和洛北郡其他因為洪災而受損嚴重的縣城相反,洛北郡郡城沒有受到半點波及。城內一派繁華,建筑完好無損,街上的老百姓皆有說有笑的,看上去一片祥和。玄景和傅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各異。 由于此時時辰也不早了,王城洋將眾人接到郡守府后,和玄景傅昀兩人沒寒暄幾句,便識趣地告退離開。 出了屋子關好門后,王城洋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他瞇著眼向身后的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會意,忙和王城洋兩人快步向書房的方向走去。 進了書房,王城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不等管家開口,他已一巴掌朝著管家的臉扇了過去。 啪! 看看你辦的好事兒。讓你挑幾個人混在流民里,等車隊一來立馬挑起混亂。結果呢?!現在人家身上連根毛都沒掉,你的人呢?干什么去了?!王城洋大吼著,和之前笑瞇瞇的中年男子判若兩人。 王管家捂著臉,委屈道:大人,這事可怪不得小的。據看守城門的守衛來報,南門的那幫子流民全被幾輛馬車給引走了。小的估摸著,他們應該是趁那個時候繞過了南側城門,直接趕往北城門。這誰知道他們會舍近求遠繞遠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