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
教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罵了一句,倒也沒戳穿他。 秦隱有煙癮,而且還不算小。 以前秦隱還在ONE的時候,黎穆就說過他無數次,他每次都只是隨便聽聽,過后就忘了。 幾天不見,現在倒是學會裝腔作勢了。 秦隱看著他把一根煙抽完,實在沒了耐心:教練想說什么直接用,我聽著,不用拐彎抹角。 黎穆便又點了一根煙,開門見山: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秦隱當初退役的原因他大概了解,但黎穆從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會徹底放棄。 否則,他也不會買下這個沒有了Mini的ONE。 秦隱像是沒聽出他的話外音,滿不在乎地笑笑:我不是一直都在么,你別忘了,現在整個ONE都是我的。 黎穆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秦隱笑笑沒說話。 他又怎么會不知道,黎穆是在問,Mini什么回來?重新以選手的身份。 黎穆知道他在逃避什么,沒敢把人逼得太緊,適時地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托我辦的事辦好了。 我請人弄了一個后臺監控程序,Max7一旦上線,系統就會自動通知你。 秦隱笑著站直了身體:謝謝教練。 先別謝我,我還是得提醒你, 黎穆沒敢讓他高興太早,忍不住打擊他:這半年Max7沒有出現,一次都沒有,甚至他很有可能以后永遠都不會再登了,你別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 秦隱心里早有準備,從始至終就沒抱多大希望:能查就查,查不出來就算了。 數據分析師曾開玩笑說,Max7就是另一個Mini,兩人無論從ID還是打法都很像,又兇又莽,Solo無敵。 但秦隱心里清楚,若真要比起來,7才是絕地SOLO的第一人。 Max7是秦隱目前想到的,最適合ONE的人。 秦隱以前讓人查過7的IP,IP地址顯示的是在國外,他聽過7的聲音,應該是一個華人。 7不從屬于任何一個戰隊,但是他足夠強,強到讓所有戰隊害怕。 黎穆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你心里有數就行。 到家以后。 江時跟在秦隱身后,就像個小尾巴,他有點好奇:Max7是誰呀? 秦隱把貓抱在懷里給它梳毛,聞言抬頭,驚訝道:你不知道他? 也不能怪他反應大,絕地圈,秦隱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不知道Max7。 江時傻乎乎地點點頭:沒聽過。 秦隱便給他簡單解釋了一下:一個亦敵亦友的老朋友。 江時半蹲在旁邊,撐著下巴聽他說完,一臉天真地問:這么說他很厲害嗎?比你還要厲害? 秦隱認真地想了一下,認可道:他很強。 江時便低下頭,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啊,他夸我了。 第22章 九月中旬,PUBG全明星邀請賽開始預熱,它的舉辦地在另一個城市。 黎穆的家里臨時出了點岔子,實在抽不開身,秦隱只好替他帶隊去。 好在他年年都去,實在太熟悉這個流程了。 這小半個月江時一直勤勤懇懇地直播,連吃飯都要開部電影在那兒放著,欠的直播時長的債總算是還清了。 算著他下播的時間,秦隱去敲了直播室的門:我下周一要去S市一趟,呆一周左右,要不要一起? S市,這個月只有一個大活動。 秦隱早上接黎穆電話的時候沒避著他,江時聽了個一清二楚,心里早就有數。 本來已經做好了要和他分開幾天的準備,但他沒想到秦隱愿意帶他去。 他想,他家秦美人兒應該也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可能只是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口叭。 江時笑得眉眼彎彎,看著他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星光:我去! 秦隱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那我讓人訂機票。 江時:好! 江時這幾天一直很開心,又軟又聽話,說什么都帶著笑,連直播時話都多了起來。 直到臨行的前一晚。 江時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他本來沒打算接,但對方一直打。 來人開門見山:江先生今天凌晨過世了,死于心臟病突發。說話的人是江桀生前最得力的助手。 江時不疾不徐:知道了。 平平淡淡的一聲知道了。 助手心里一驚,但也不敢表現出來,撐著良好的專業素養禮貌問道:那您打算什么時候回來?我讓專機過去接 江時淡淡打斷:不必了。 他道:我沒打算過去。 江時的聲音很平靜,說來也是遺傳江桀的,天性涼薄不近人情,渾身上下連血液都是冷的。 您是他最喜歡的兒子,他在臨走前都一直在叫著您的名字,想看您最后一眼 你不用在我這打感情牌,江時徑直打斷,語氣算不上有多尖銳,只是覺得好笑,還有,惡心。 父慈子孝對他而言早就是笑話,撐著最后一點微末的血緣關系就想讓他原諒? 呵呵。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就連江桀本人都沒有半點資格,配站在他面前說是他的父親。 他死了我比誰都高興,你是有多天真才會認為我會為他難過? 助手被狠狠一噎,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通電話不會順利,但他以為在江時聽到自己父親過世的消息以后,恨意至少會消散一些。 可是沒有。 愛包容萬象,恨愈久彌新。 江時嗤笑:江家的少爺那么多,你去找他們,別來煩我。 江桀一生換過三任妻子,對外承認的孩子有六個,可誰知道他在外面還養著多少情婦,還有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冒出來的私生子。 這么多,哪一個不是早就等著給他送終,還缺他這一個? 江時站在臥室陽臺看著窗外,樓下的后院里,秦隱正在給兩只狗崽子揉肚子,像是有所察覺,秦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星光熠熠,兩人隔著幾米距離遙遙對視。 身體里流淌的血液一點一點開始回暖,江時只有在看著秦隱時,才覺得自己不像一個怪物。 他就不應該在這兒跟他浪費時間,江時如是想。 剛準備掛電話,電話那邊的人卻不肯放過他:可是小少爺,只要您不出現,沒有我,其他人也會一直纏著你。 江時眉心重重一跳,語氣徹底冷了下去:什么意思? 江先生生前曾交代過律師,助手溫和道,他的遺囑,只有您在場才會宣讀。 原來如此。 江時多聰明,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越是明白,眉間盛放的嘲弄連帶著也更濃了一些。 事實上,他從不稀罕江家的東西,耐不過這世上傻子太多,總覺要他要搶。 只要他不出現,江家的財產他們就一分錢分不到,哪些人怎么肯。 助手不緊不慢地道:您應該也不希望江家的人再sao擾到你吧,那些人為了錢能做出什么,您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江時沒忍住直接砸了手機。 手機碰到墻壁,四分五裂。 拜這通電話所賜,江時持續了幾天的好心情終于煙消云散。 秦隱上樓時,江時剛好從臥室里出來。 唇色蒼白,手里握著幾塊黑色的殼子,勉強認出那應該是他的手機殘片。 應該是被砸碎的,秦隱想。 小朋友很乖,從沒見他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秦隱嗓子一緊:出什么事了? 江時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抬頭,吶吶地問他: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嗎?我想打個電話。 秦隱神色凝重,把手機塞到了他手里。 江時的手心很涼,兩個人隔得這么近,他也幾乎感受不到他的體溫。 江時低著頭: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去S市了,我要去M國見個朋友。 秦隱不敢多問,小朋友的臉色不太好,多問多錯,只能含糊應道:好。 他猜測江時應該是要打電話,轉身便打算下樓,想要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手卻被人抓住了。 秦隱于江時,是萬惡之源,也是千金良藥。 江時扯著他的袖子不讓人走,眼睛通紅猶如困獸:老公,你能不能親,親我一下? 秦隱回頭,眸底有一瞬間的錯愕。 他聽到了什么? 這是江時第二次這么叫他,第一次還是江時不清醒的情況下。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江時已經摟上秦隱的脖子,拿嘴唇去蹭他的嘴唇。 秦隱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反應,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人。 江時不得其法地舔了半天,閉了一下眼,眼淚已經下來了:老公,你張一張嘴嘛。 淚珠子一串一串地,就像砸在了他的心窩,把他一顆心泡的又酸又脹。 秦隱嘆息一聲,扣著他的后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后院,江時晃了晃搖椅,拿著秦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國外號碼。 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對面的聲音隱含一絲不確定,像是很意外自己竟然會接到這個號碼的電話。 您是? 江時語氣平靜:是我。 管家爺爺反應了好一會兒,似乎松了一口氣:小少爺,頓了頓,他又道,抱歉,我也是剛才才收到的消息。 沒事。 江時剛才吃了糖,心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江桀在他這里說到底連個陌生人都算不上,若不是勾到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江時也不至于失控。 那您打算什么時候來這邊? 江時算了一下時間,秦隱明天中午登機,他還想送一送他。 明天下午。 好的小少爺。 次日中午。 機場貴賓休息室里,葉軟左右張望:老大和大嫂呢?還沒到嗎? 喏。蘇寒使了一個眼色,讓他注意隔間,小兩口正依依不舍呢。 葉軟驚訝:大嫂不去了嗎? 他記得老大前幾天不是還讓助理訂大嫂的機票了嗎? 蘇寒撇撇嘴:不去,說是今天還要飛M國,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葉軟驚訝地啊了一聲:那老大也太慘了叭,這才結婚多久啊,竟然就要異地戀了。 蘇寒拍了一下他的頭,語重心長地糾正:是異國戀,有時差的那種,想想是不是更慘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 老大,好慘一男的! 隔間里,江時委屈巴巴地拉著人撒嬌:秦先生,小時寶寶現在很不開心,得先哄哄才能好。 秦隱像是半點沒察覺到他話里的暗示,明知故問般:那你想讓我怎么哄? 江時緊張得衣角都快被摳破了,許久,他湊過來,試探地道:親,親一口就好了。 小朋友太天真,傻不兮兮地露出一身軟rou,還大大方方邀請大灰狼咬一口。 殊不知大灰狼就等著他說這一句話呢,他要把小朋友叼回窩,慢慢啃。 秦隱輕笑一聲,認真且克制地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等你回來秦隱一句話說到一半,突然,隔間門被人敲了兩下。 緊接著,外面傳來蘇寒的聲音:老大,該登機了。 秦隱應了一聲,摸摸江時的頭頂:抱歉,接下來幾天,得讓你一個人了。 江時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才到M國。 M國某個機場的地下車庫,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停在一眾車的中間顯得格外的扎眼。 江時戴著黑色口罩,頭上的黑檐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一身黑衣黑褲稱得他的身形清俊挺拔,腰細腿長。 歡迎少爺回來。Nemo微笑著看著他走近,十分紳士地拉開后車門。 江時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彎腰上了車。 等車開了,Nemo適時才開口:小少爺,江家那邊剛剛催過 江時動了動,拿衣服蓋上臉,不耐煩地道:別吵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離開秦隱,還是因為江家,小少爺心情太差,Nemo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選擇閉嘴。 江時閉著眼,這一路上,他都在想秦隱未說完的那半句話。 等你回來 等他回去,又會變成什么樣呢? 第23章 江時回了M國的別墅就先蒙著被子睡了一覺。 他是被鬧鐘吵醒的,現在還是夜里十點,天色已經黑透了,江時沒繼續再睡,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等他擦著濕淋淋的頭發從浴室里出來時,屋外的門鈴正好響了。 江時打開臥室里的電視,連接著這道顯示屏的監控覆蓋著整棟別墅,附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Nemo正站在門口。 江時從床頭翻出一個平板電腦,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移動。 不過一分鐘,樓下客廳可視電話的信號就轉接到了臥室的超大電子屏上。 江時從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被他妥善保存的白色襯衣穿上,順便戴上耳機:什么事? 單向電子屏幕上,Nemo低著頭,語氣很是恭敬:您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管家先生很擔心您,讓我來看看。 江時在睡覺前屏蔽了別墅的信號,電話當然打不進來。 江時眉心輕擰:知道了,我一會兒會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