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頁
周憶晨臉上嚴肅的表情淡去, 恐是被她滑稽的樣子逗笑了, 還揉了揉她的后腦勺, 輕松道:“老師話多, 最后再說一分鐘, 基本都是五分鐘起步?!?/br> “那我就默認五分鐘了?!?/br> 他的笑意愈發明顯, 好像自己剛剛要和他主動親密一下, 和好了似的!錯覺好嗎!錯覺! 邵泠晚非但沒有接他這耍無賴的話, 還從他的手掌下逃離,挪動著身子到車門側就要下車,“一分鐘到了, 你什么也沒說清楚, 我走了!” “我已經和你說了,怎么還生氣?” 周憶晨同她講著,她感受到身后又伸過來的手臂快速躲閃, 車門已經開了一道縫。雖然還沒有下車, 但她已經占據了逃離的主動權。 他不說自己是小兔子嗎?小兔子跑得快著呢! 小兔子的兩腮氣得圓鼓鼓的, 一雙大眼睛就這樣委屈又生氣地盯著自己,周憶晨阻攔的手臂收了回來,“你心里還有什么不舒服的,能不能和我說說,你所有想問的,我都會回答你,好嗎?” “早知現在你當初干嘛瞞著?” 周憶晨被問得默了幾秒, 他的隱瞞,是來源于內心的恐懼。一直以來,他也同樣糾結,也會自責,也會后悔。他不是圣人,不是沒有欲望,不是沒有魚和熊掌兼得的貪念。 就像邵泠晚這兩日的反應和憤怒一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了,會不會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回饋?;蛟S他還是身上留著陳珉的血,自帶著商人的算計與考量。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值不值得,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必須這樣做。 可是,自那天徹底失聯之后,他明白了。人總要在不同的人生路口做抉擇,這次的抉擇,他并不后悔。 也十分值得。 是他明白了他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自己對這份感情的態度。 不管是若有似無的報復心里,埋怨之前的不辭而別,還是心中的執念,或者是愛的深沉,他都不明白。 他是只密封的瓦壇,里面裝著的一切,需要敲碎外側密封的泥土才能看到。 “我認為我做的事情是為了你好,但我怕你不高興?!?/br> 冬天的中午也是冷的,那一條車門縫吹進來的冷風叫邵泠晚的腰更別扭起來。她還是關上車門,可仍舊離得周憶晨遠遠的,“既然知道我會不高興,你還要做?” “別無選擇,不是嗎?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br> “我知道,不要用自己認為對的方式為別人好。我錯了,這次,以后不會了,好不好?”周憶晨說完了兩句話,見她不言,又緩緩補了一句,“我會征求你的意見,會尊重你的感受,就原諒我這一次擅作主張了,行嗎?” “還有,我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你放心?!?/br> 他的無奈、謹慎,邵泠晚聽在耳朵里,記在心頭。一瞬間消減了氣焰。 周憶晨這個大明白,大聰明,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也清楚自己心中的顧慮。所以才更惹人生氣,這就像,明知故犯。 但是,他可能也并不是故意的。從周憶晨的口吻中,邵泠晚明顯聽出了他對他父親公司的規避。無論誰怎么說,她都相信,周憶晨不是個唯利是圖的人。 他們本質上都是理想主義者,而周憶晨甘愿自斷雙翼放棄繼續夢想的條件,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只是替他不值,她甚至有過念頭,如果是交易,那至少是公平的。只有平等的感情才能稱之為感情,天平傾斜向任何一方的感情,都不是平等的感情。所以她那日才會說出結婚那樣的話。 而周憶晨所說的,另有安排,反叫她害怕起來。 她擔心,可她也該相信。她怎么能不相信周憶晨呢...... 從前是她太過,不管是苦苦追求,還是故意躲著,都是她自己的問題。是她沒有把握好感情的尺度,自然也不能要求周憶晨對自己坦誠。 在周憶晨的保證和自己的自我和解下,邵泠晚坐著的位置挪動到了座椅的中間,輕輕吐了一個字,“好?!?/br> 車內的氣氛和溫度瞬間從冰點升起,周憶晨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輕輕嗓子,重新燃了車子問:“那如果這事翻篇的話,股東能賞光去吃個飯吧?!?/br> “干嘛,開董事會?” 邵泠晚還拿著喬,故意嗆著周憶晨。他倒沒惱,愿打愿挨地捧起她的哏來,“就咱倆可開不了董事會?!?/br> “可我還是有點生氣。反正就是不高興?!彼N著二郎腿,把安全帶系好,氣人的本事還是一絕,“我不高興的時候,就不會喜歡別人。我現在還討厭你呢?!?/br> 這是急著撇清關系?周憶晨嘆了口氣,真是個小沒良心的。但安全帶都系好了,不走是不行了,周憶晨知道她還生氣呢,只能繼續順著她,哄著她,“那可不好辦了,我怎么才能和邵小姐吃上一頓飯?” “是啊,本小姐的飯局可都是排到后年了?!?/br> 邵泠晚翹著腿說得得瑟張揚,就是要故意和周憶晨做對才能解解氣。怎么說她也是有點大小姐脾氣的。她就樂意這樣。 正故意耍著小性子,一通電話就讓她破了功。她趕緊把肆意的收回,還以為是爸爸來的電話,來審問她和周憶晨的事情。 沒想到這次老爸一點不急,竟然是郁修打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