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嬌寵 第1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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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敬中說:“是王爺。他安排人將那群雜碎昧下的錢糧偷回來,又悄悄分發給各家各戶,后來鬧大了,譚正清親自帶兵去剿匪,王爺怕暴露身份,一路快馬加鞭回城,卻在半路上……” 他說著,聲音都有些發啞,后半句話是怎么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好在最后理智還在,他收斂好酸楚,叮囑妻子,“總之,這件事先別告訴王妃,我還會繼續派人找的?!?/br> 誰知妻子卻沒有動靜,愣愣的盯著窗外。 他疑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樹下的女子眼眶噙淚,不是青嫵又是誰? 第92章 綏綏,別怕(一更)…… 92.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羅夫人。 她站起身, 看著青嫵這個表情,知道她多半是全都聽到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期期艾艾道:“綏綏……你都聽到了?” 羅敬中也跟著反應過來, 軍中的漢子不大會說話, 只安慰了一句, “王妃放心,屬下就是拼死, 也會找回王爺的!” “什么死啊,生的?!绷_夫人拿手肘使勁戳了羅敬中一下, “我和綏綏說, 你讓人把傷口包扎一下吧?!?/br> 她說著,喚來方才那個小廝,讓他帶著羅敬中去了另一邊的廂房。 其實羅敬中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她親自包扎好了, 如此一來也不過是為了支開將軍, 好好安慰青嫵罷了。 青嫵不是不領情的人,羅夫人隔著窗戶招了招手, 她便帶著宣靈一起走了進去。 青嫵道:“我不請自來,偷聽到的,寧jiejie別覺得我唐突?!?/br> 羅夫人擺擺手, 說:“原本是要瞞著你的, 沒想到還是沒瞞住?!?/br> 她說著,忽然柳眉一挑,“是不是方才瑞明說錯了話?” 聽她這語氣,瑞明應當就是方才那個來傳信的小廝。 青嫵搖頭,語氣很輕,說:“只是我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罷了。料想著是不是將軍受傷, 便想著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的上忙得,卻沒想到……” 她的語氣驀然低落下去。 羅夫人連忙握住她的手,問:“你方才都聽到了是不是?那你應該也聽到了,王爺只是失蹤了,不見得就是有事了,別太擔心?!?/br> 青嫵勉力勾起一個慘淡的笑,“謝謝jiejie安慰?!?/br> 羅夫人也是武將家眷,如何不能體會這樣的心境,她嘆了一口氣,說:“若是我,不見著尸體,我是絕不罷休的,就算只是一個念想,也比一味的陷入悲傷里面強,你說是不是?” 青嫵抬眼看她,聲音里帶著幾絲軟弱的哭腔,“jiejie?!?/br> 她握著羅夫人的手,骨節都在微微的顫,“jiejie,我真的有些怕……” 道理都是這個道理,可是真能立即振作起來,也是強人所難。 羅夫人懸在半空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青嫵的腦后,溫柔地撫摸了兩下。 “好meimei,別想了,或許睡一覺,明早起來就好了?!?/br> 青嫵咬著唇點了點頭。 她已經在人家的家里叨擾這么久,吃穿用度一個不缺,還要再夫君受傷的時候費盡心思地安慰她。 青嫵縱使心底仍有駭浪涌動,卻沒有再表現出來。 她紅著眼眶和羅夫人告別,然后帶著宣靈回了房。 一回房,她就把包括宣靈在內的所有婢女都屏退,輕輕闔上了房門。 后背抵在門板上,青嫵原本就包著一汪淚的眼眶再度變紅,一下子落下淚來。 她緩緩地蹭著門板蹲下身,直接坐到了地上,膝蓋曲起,雙臂環住膝蓋,然后把小臉埋進去,明明心里藏著滿腔害怕和擔憂,卻不敢真的哭出聲,只能埋在手臂里嗚嗚咽咽。 她不想讓宣靈聽到自己的哭聲。 更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懦弱。 殊不知宣靈被趕出去的那一刻已經急得團團轉了。 她是習武之人,這一層薄薄的門板根本什么都擋不住,青嫵壓抑的哭聲十分清晰地就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相處這么久,宣靈還算了解她們家王妃的性子,知道這時候就算去拍門,她也一定不會開的。 宣靈咬了咬牙,再顧不得什么主仆尊卑,只恨不得直接跳窗翻進去,可她才剛走到旁邊的廂房外,想去跳窗,就被放心不下趕來的羅夫人給攔下了。 “羅夫人?” 羅夫人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別進去?!?/br> 宣靈她這是何意,羅夫人拉著她的胳膊,兩人走遠了一些,說:“你現在進去,安慰的話翻來覆去仍是那些,她心里又會不明白么?” 宣靈稍稍一怔。 羅夫人長嘆一聲,看著天邊緩緩垂落的驕陽,說:“讓她自己哭一會兒吧?!?/br> 宣靈有些猶豫,“可是……” 羅夫人道:“不如多尋些方法和你家王爺快些取得聯系,讓綏綏早點安心?!?/br> “信我,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br> 宣靈知道她說得有理,扭頭看了一眼房內的青嫵,點了點頭。 羅夫人很能體諒他們主仆二人的心思,又和宣靈說了兩句,便回房去了。 - 青嫵哭著哭著,也有些哭累了。 她撐著門板起身的時候,腿腳已經酸麻,可她不想叫宣靈進來,強撐著走到了床邊,將自己扔進了被褥里。 上午和羅夫人一道學習射箭時的疲累也后知后覺地涌上來。 她整個人都被困倦席卷,趴在床上,連繡鞋和外衣都沒有脫,就這么囫圇睡過去了。 - 她睡得很不踏實,可怕的夢魘斷斷續續,好似有一頂千斤重的大山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夢中,她仿佛看到了景立回來,可他衣帶浸血,全然沒有了半點平日的風姿,狼狽到了極點。 青嫵看著他像是在深山里滾爬十來天的樣子,莫名有些發憷,可是對方只是一招手,她卻毫不猶豫地朝著他走過去了。 “王爺……” 她低低地喚他,景立用全身上下唯一還保持著干凈的一雙手捧起她的臉。 額頭抵著額頭,輕聲哄道:“乖,我沒事?!?/br> 青嫵眼淚大顆大顆地滾滾而下,她胡亂地點頭,去抱他。 然后手臂往前,卻只碰到一片虛無,她顫顫巍巍地抬頭往上,卻發現眼前空無一片。 沒有人抱他,景立也根本不在她跟前。 “王爺……” 她一下子慌了神,踉踉蹌蹌地去尋他,卻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下子撲倒在地。 腳下的草地忽然變成了一道巨大的山澗,好似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直接將她完整吞滅。 “王爺,救我——” 青嫵下意識驚叫出聲,無力著陸的懸空感讓她的心臟猛然跳動。 她霍得起身,卻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翻滾到了墻角,身邊冰涼一片。 沒有人,景立不在。 青嫵一手撐著被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另一手去摸臉上的眼淚,又或者是已經落下來的冷汗。 “王妃——” 破門聲正在此刻響起,宣靈聽到她的呼叫聲立時闖進來,正看到青嫵坐在床上,臉上掛滿了冷汗。 她擰了帕子坐過來,給青嫵擦臉。 “王妃,您沒事吧?”宣靈不放心地問。 青嫵頹然地搖了搖頭,說:“只是魘住了,沒事?!?/br> 宣靈悄悄松一口氣,走到旁邊給她倒了一杯水,遞到青嫵的手里,問:“王妃接著睡吧,屬下在旁邊守著你?!?/br> 青嫵偏頭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將窗格都染上墨色,惟有零星幾點星光。 可她并無睡意,接過杯子一口一口地喝完,遞還回去,“我不想睡了,你去睡吧,不用擔心我?!?/br> 宣靈怎么能放心她一個人,正要再勸,青嫵忽然道:“上次我讓你收著的平安符,你記得放在哪了嗎?” 宣靈愣了愣,不知道她這深更半夜是要做什么。 青嫵喝了一杯水,嗓子還是有些酸澀干啞,她說:“我實在不想睡,不如做點什么打發時間?!?/br> 宣靈幫她把布片,花樣子,針線都找齊,放到了窗前的桌子上,然后又命人燒了熱水,給她溫了一壺牛乳茶,才囑咐道:“王妃,您就在這繡花樣,若是想睡了,就把這燭燈熄滅?!?/br> 說著,她推開一點窗戶,指了指院子里粗壯的大樹,說:“屬下就在那,若是您有事叫我,喚一聲我就能聽見。我就不在屋里面打擾您了?!?/br> 青嫵很感激她的貼心,正要開口說一句謝,宣靈卻已經朝她笑了一下,退下了。 順著未關的窗戶,青嫵看見一道輕盈的身影在樹影間一閃,茂密的樹枝輕輕晃了兩下,宣靈就消失不見了。 她知道,宣靈就在樹上。 離她不到五步遠。 青嫵的心口溫熱,她垂頭坐了一會兒,沒有去關窗戶,而是從旁邊的衣箱里翻出一件披風,給自己裹上。 她做到桌前,定定地看著散落在桌上的花樣子,原本畫的是一副蝶戀花圖樣,蝴蝶翩躚落在花瓣之上,綿綿情意藏在每一筆每一畫上。 然而青嫵看了一會,卻忽然將蝶戀花折起來,放到一旁,然后另尋了一張紙,提筆畫了起來。 她一筆一筆落得認真,窗縫之間吹過來的風撩起了她額前的碎發,襯得她的側臉溫婉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