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頁
她雙眸赤紅,惡狠狠地盯著顏盈盈:“你說,陛下是不是要廢后?是不是?” 這段時間,顏盈盈被皇后磋磨,陪護之余,還要日日忍受她的喜怒無常,動不動就被打罵,弄得身上傷痛不斷。 此刻方嬤嬤出去打探消息,其他奴才均被皇后呵斥在外,整個殿內就余她們二人。 顏盈盈被她的指甲掐得生疼,卻還是忍著疼痛安慰道:“怎么可能,您是圣上昭告天下,明媒正娶的皇后,圣上敬你重您,怎么會廢您?” 她也發現了,只要挑著好話,順著心意,皇后的情緒多會穩定些。 只是這次,她話音剛落,皇后的臉色卻是猙獰起來,猛地一個耳光將她打倒在地:“胡說,你騙我!” 顏盈盈只覺面頰腫痛難忍,輕輕舔舔嘴角,腥甜之意蔓延,那一巴掌甚是狠厲,將她唇角都撕裂了些。 但她卻不敢叫疼,生怕自己又是觸怒皇后,平白再受其他折磨。畢竟在這里,無人會聽她的蠱惑,也無人會幫她說話,甚至連方嬤嬤都能直接上手教訓自己。 卻見皇后扯著自己的頭發,來回踱步,喃喃低語,不知說些什么。 顏盈盈本想縮到墻角,躲著些,挨到方嬤嬤回來,多勸幾句,皇后也會冷靜些。 不想她稍一動作,皇后突地就上前兩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了,他要廢本宮,本宮為何不先下手為強?”皇后翹起嘴角,居高臨下地看著顏盈盈,“你,進出自由不受限制,那就代本宮去見陛下……” 她蹲下身子,用涂了朱紅丹蔻的手指抬起顏盈盈的下巴,死死盯著她瑟縮的眼睛,輕聲卻狠絕道:“去見他,然后,殺了他!” 第92章 端陽祈福禮越是聲勢浩大, 越是對比的不遠處的中宮冷清寂寞。 此時,陰暗的殿宇內,皇后如同蟄伏在陰暗處的毒舌, “嘶嘶”吐著毒信,蠱惑著癱軟在地的顏盈盈。 “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如今不在京城, 本宮的瑾兒又手握兵權。你去殺了顧時昭, 趁著大亂,蜀王即可入宮勤王,擁兵登位?!彼难壑袧M是瘋狂, 嚇得顏盈盈連連后退。 “娘娘,刺殺那位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我,我……”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顏盈盈努力安慰著她, 輕聲道:“殿下已派人去了江南, 只要太子死了,殿下一樣可以登臨高位。您稍安勿躁,真的, 只是時間長短問題?!?/br>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你們每個人都這樣說……本宮還要忍到什么時候?”皇后面部猙獰,咬牙切齒, “明氏那個賤人的忌日快到了, 顧時昭肯定日夜難寐, 精神不濟?,F在就是最好的時候!本宮不要再等了!” 她逼近顏盈盈, 眼眸里全是跳動的火苗:“很簡單的, 本宮在這后宮里還有些人手, 只待夜深人靜,你穿上舊人的故衣,月色朦朧,你們身形近似,他必定會迷惑,不防備于你。莫要擔心,本宮自有法子叫你一擊必中,又全身而退……” 看見顏盈盈瑟縮不已,執拗地只是搖頭,她突地眉目柔和,又放緩了聲音,靠近她的耳朵,蠱惑道:“你是顧瑾的側妃,本宮知道,依你的家世容貌和性情,側妃是委屈你了。本宮答應你,事成之后,瑾兒榮登大寶,你就是皇后,是這世間最為尊貴的女子,如何?” 顏盈盈睫毛輕顫,嘴唇微微翕動,雖是未發一言,卻在她灼熱的目光中慢慢低下了頭。 同為野心勃勃,不甘屈于人下的女人,皇后知道,如何能說動眼前這一位。 果真,在自己允諾一出,她又如何能抵抗得了? 看著顏盈盈攥緊的手指,皇后揚起嘴角,滿意地笑了。 “等方嬤嬤回來,本宮會想辦法遞信出去,到時候里應外合必成大業。說來,這大秦,早該是時候換個天了……” 厚重的宮門隔絕了一切,這里悄無聲息發生的所有約定,無人知曉。 …… 端陽祈福禮終于結束,幾個時辰下來,顏月只覺腰酸背痛,但無論如何面上還是得保持著。待眾命婦三拜退下,太后遣散了眾人,卻獨留了顏月。 一眾妃嬪雖是羨慕或不悅,但卻不敢有話,就連之前一直頗有微詞的李宸妃都只是冷哼一聲,并未多言。 待到四下無人,太后沉了臉:“太子妃,你身上的毒如何了?” 顏月執禮,將解毒之事及那幾個人的處置匯報了。 太后輕輕頷首,臉色卻未緩和:“董氏囂張,顧瑾越矩,你既稟告于我,哀家自然要為你做主。此事,不能就這樣算了?!?/br> “謝皇祖母體恤!”顏月深深拜下,“一切但憑您做主?!?/br> 太后疼愛顧玨,自然能懂得那封密件里的事情,看似是東宮不嚴,進了不軌之人,但深究起來,太子妃中毒事小,董氏一族圖謀甚大。事關重大,若再不遏制董氏一族的心思,恐后患無窮。 太后也不多言語,只命擺駕,卻是親自帶著她前去見圣上。 太后本對皇后不滿,自去年壽宴后,更是等于撕破了臉皮。只是她顧及皇帝的想法,只管后宮,也不插手前朝。 這一年,皇后勢力早就被步步削弱,能依仗的只是前朝董尚書。 他門生故舊太多,甚至在董尚書被罷后,依舊有一波死忠追隨者。圣上為穩朝堂,雖一再削弱,但結黨已成氣候,哪里能輕易動搖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