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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主東宮,與其說是情勢所逼,不如說是她的主動選擇。人非草木,感情這一東西,一旦不再壓抑,便如狂風野草,長勢撩人。 顏月也說不清那股感覺,只想順著心意,無論他是太子,還是一直都是如今這樣,兩人相依,能伴著顧玨便是。 存了這樣的心思,顏月也不在避嫌,摸了摸幼崽顧玨的腦袋,笑道:“先生不必緊張,太子的病癥您早就有所提醒,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如何,顏月不后悔?!?/br> 沈寶田只當她善解人意,不愿給自己難堪。就驢下坡尷尬一笑,囁嚅道:“這,雖然一時半會不見進展,但太子對太子妃的心意還是可見一般……” 大相國寺主持的批文哪里會那么巧出現了,太后又怎能輕易容許顏月成為太子妃?畢竟顧玨重傷可是為了護她,自古紅顏禍水,妖姬殃國,若依著圣上和太后,本是萬萬不會容許顧玨有顏月這一弱點存在的。 此次不過是因浮生之毒,眾人無解,只能聽了沈寶田的建議,姑且用顏月一試。 不過就算無此事,應對預見的百般阻撓,顧玨暗地里,早已借著神佛對二人的將來做了謀算。大相國寺的批文,還有他尚未能用上的先皇后托夢……一切不過是為了待顏月松口后,就借機名正言順將顏月拘在自己身邊。 這一切,顧玨都親自部署,交由段風去執行。這些日子,從段風的心聲中,顏月也是了解了七七八八。 愛她,則為之計深遠。經歷這么多事,顏月怎會不知他的心意? 看著顧玨清澈的眼睛,她抿嘴一笑:“先生說的,顏月都省的。只是,如今外間形勢如何,先生遠比我清楚。不破不立,他的情況也掩藏不了多久了……” 沈寶田驚訝抬頭:“太子妃想怎么做?” 顏月不答反問:“依先生之見,若是今日您離了東宮,透出消息,太子恢復痊愈有望,外間會是何反應?” “那肯定是狗急跳墻!”不待沈寶田有所回應,段風已赤紅了臉,氣道,“這幾個月,朝堂端的不太平,一個個墻頭草搖擺不定便是罷了。連著一些御史,平日里都是清正公平的模樣,現下都紛紛上書,懇請圣上公布殿下病情,存的什么心思,人盡皆知?!?/br> 【不僅如此,連一些老臨安侯的舊部故交,近來不知何故,都紛紛倒戈站隊三皇子。只是這事還是不能告知太子妃知道,畢竟都曾是她父親的舊交。唉,形勢不明,他們卻如此明目張膽,背后三皇子恐是費盡了心思?!?/br> 段風謹慎地匯報著,顏月的臉色卻越發凝重:“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太子的事情更不能再等了?!?/br> 她看著茫然不知的顧玨,眉梢輕揚:“此事,我到有一些謀算,欲與兩位探討一二?!?/br> 顏月將所思所想細細說了一番,不過是假意透露出太子即將病愈的消息。三皇子黨正是蠢蠢欲動的時候,聽聞此事必會有所動作。 但東宮守衛森嚴,難以下手,太子身邊更是高手如云,全力保護。 顏月提議,若是此時,她大張旗鼓去大相國寺拜佛還愿,必能引蛇出洞,釣到一波大魚。 她若遇險,顧玨必會情緒不穩,正是設法將他從迷醉中拉回現實的好時機! 沈寶田尚在思索,段風已一口回絕道:“此事萬萬不可。事關您的安危,殿下絕不會允許太子妃涉險!” 顏月卻是只盯著沈寶田:“如何?這番cao作,太子殿下有幾分恢復的可能?” “這,這……”【若參照以往顧玨跡況,顏月身臨險境,他必會波動掙扎,只要力道掌控的好,說不定就能恢復意識,這樣一來,似乎真可以拼上一拼?!可驅毺镄乃悸杂兴蓜?。 看到沈寶田猶豫不決,似有同意的跡象,段風急道:“不行,殿下若是清醒了,知道太子妃如此,即使是為醫治他,也必會斥責我等護主不力?!?/br> “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沈先生若有把握,不妨一試的……”顏月道。 可段風說什么也是不肯。若是他不同意,暗衛營的那些力量顏月也動用不來,大相國寺更是去不了了。 “你考慮的也對,以身為誘餌,到底風險太大?!彼壑橐晦D,悄聲道,“若是不必真的親臨險境呢?放出消息,讓他們自亂陣腳,我們只管加強守衛。至于剛剛所提的……” 她笑瞇瞇地捂住了顧玨的耳朵,狡黠道:“不若一起做場戲,只要他不知,當了真便是。事后知道實情,想來也不會責怪什么的?!?/br> “可,可!如此可行!”沈寶田一頓,撫掌道。 段風仍是蹙著眉頭,直覺哪里總有不對。但太子妃興致勃勃,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沈寶田又是極力贊同,言之可有極大把握使太子恢復。他只得同意了計劃,著手前去部署。 待到段風離去,顏月親自將沈寶田送至殿外。 “先生,方才商討,至關重要的一步全在于您。至于其他,不過是見機行事。依我見,不等我們自己設計,對方就會有大動作?!?/br> 此時顏月一襲鵝黃華衣淡裏,三千青絲僅用一條發帶束起,雖薄施粉黛,但臉色仍是略顯蒼白。 她向沈寶田行了個大禮,雙頰邊涌起一抹柔弱的嫣紅,語氣卻是決然而鄭重:“先生,如若中間出了差錯,請千萬記得,先將太子救治妥當。國之大本在于此,一切全賴先生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