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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她思量出緣由,領頭的女官又急急稟道:“娘娘您快坐,容奴婢等為您妝發,稍后面見兩宮,遲了也是不妥?!?/br> 面見兩宮是新婚夫婦拜見太后及皇帝皇后,自是不容懈怠。 顏月坐在銅鏡前,專職梳頭的宮女趕緊上前,一雙巧手沾了刨花水,先是散開她隨手綰的,又左右手上下紛飛,不過瞬息,一個端莊的朝天髻便梳成了。 【娘娘這般年紀,若是牡丹頭還是略顯老氣,驚鴻髻又太出挑,嗯,果真還是朝天髻最為合適呢?!颗傩膬荣潎@一聲,看著顏月配好頭飾,又服侍她更衣。 另有宮人熟門熟路去服侍顧玨起床。顧玨雖是小孩心性,但他自幼五更晨讀,生物鐘養成,宮人略微一喚便乖乖起身,只是呆坐任由宮人為他穿衣凈面。 不久后,兩人便梳洗裝扮完畢,自有宮人前來帶路。 二人先是面見圣上,朝政繁忙,圣上僅在偏殿受了二人跪拜之禮,又命二人和睦相濡,扶持互助…… 顧玨原是規規矩矩的聽著,沒想到圣上舐犢情深,越看寶貝兒子越心疼,絮絮叨叨對著顏月念叨了諸多。 聽到后來,顧玨甚是不耐,眼見顏月還在躬身聽著,他突地大喊一聲:“謝父皇!”然后一手拉住顏月,溜得飛快。 顏月結舌,回首,只來得及看見圣上無可奈何的扶額?!景?,怎么說都是朕虧欠了玨兒……】 顧玨卻一邊狂奔,一邊喃喃自語:“父皇好煩啊,還好皇祖母最疼我……” 有著顧玨在,面見太后便更是順利無比。 受了圣上方才的嘮叨,慈云殿里,顧玨直接皺著臉哼哼:“皇祖母,孫兒累了,孫兒很喜歡jiejie,您別給她提太多要求,孫兒自己都坐不到,不想為難她……” 太后本就萬番疼惜顧玨,對顏月的八字相配也是深信不疑的。 方才圣上那邊的情況自是有人提前來稟告了,太后看著顏月羞得通紅的臉,自是笑得合不攏嘴:“是是是,哀家也寶貝月兒呢,不會如你父皇般沒有眼力見,哈哈哈……” 她一手拉著一個,越看二人越是般配,連說了幾個“好”字,賞賜了一堆不說,更是將先帝與她大婚時的同心龍鳳鐲給了顏月。 只是禮法不可廢,許久后,一宮人大膽請示,時辰不早,太子夫婦是否需去給皇后見禮? 闔宮皆知,顧玨向來不待見皇后,此番新婦面見卻是必不可缺的。 太后沉吟片刻,道:“太子與太子妃還未用早膳,陳嬤嬤,你親自去一趟,就說哀家說的,皇后是天下之母,身為表率擔當,也不必拘泥舊禮,給新婦立威,稍后太子妃去奉杯茶,走個形式便行了?!?/br> 姜還是老的辣,如今顧玨心智蛻化,顏月又是新婦,難免會被皇后拿捏。太后怎會見得自己的寶貝孫兒被她磋磨?直接一句話,到省的顧玨跑這一趟。 【說到底,她也不是皇帝的發妻,一個后來居上的繼室,有什么臉面給玨兒難堪?若不是礙于大秦禮儀,圣上又想留著她引蛇出洞,就憑她對玨兒出手,哀家拼了命也要處置了她!】 太后臉上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心中卻對皇后嗤之以鼻。 陳嬤嬤這一行,皇后哪里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心中如瘋婦般唾罵不已,表面上卻端的是雍容華貴,大氣端莊的模樣:“母后說的是,就讓太子妃在母后那用完膳再來便是,兒臣身為國母,又豈會與小輩為難?” 對這一切,顏月安心用著早膳,只做不知。這些暗地里的風起云涌,詭譎爭斗,不過是還未撕破臉,都好好地隱藏在光鮮亮麗的表面文章之下罷了。 顧玨有太后護著,自然可以不去拜見,自己身為新婦,卻無論如何要走上一遭的。 陪著太后用完膳后,她留了顧玨,自己則隨著宮人行至皇后宮中。 皇后殿內擺飾器具無一不是華美之物,只是知曉她的為人,這一切再如何精致金貴,在顏月眼中都嫌冰冷,沒有生氣。 她埋頭不語。當前形勢,似乎對顧瑾有利,但圣上卻遲遲不取消封號,只延遲了他去往封地的時間。一切不過還是寄希冀于顧玨的好轉。 皇后如何不知?只是如今她陷于后宮,該做的,能做的都已盡力去做,但眼見董尚書也被罷官歸家,后繼無力,而今也只能靠一個“等”字。還好,她的瑾兒已經找到絕地反擊的好法子…… 當前,只要圣上未曾廢后,她還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太后掌管宮權又能怎樣,這滿宮里,哪個也需避讓自己的鋒芒,就算最得寵的林貴妃見了自己還不是照樣得俯身下拜。 正如眼前的太子妃! 【呵,以為有了太后那個老太婆的幾句話就能當護身符?做夢!】 “皇后娘娘金安!”顏月聽著皇后嘶聲力竭的心聲,卻面無表情,新婦第一天,走完今日的流程,日后即使她再召喚,自己也能找到理由不來拜見。 尋常人家婆婆磋磨媳婦的手段,用在穿書而來的顏月身上,呵呵,也得看她樂不樂意。 顏月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彎腰,低眉敬上:“娘娘請用茶?!?/br> “呵呵,太子妃好大的架子,竟連一句母后都不稱嗎?”皇后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指甲,并不接茶,“還說是最懂規矩的名門貴女,我看不過寥寥,這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