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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驟然遇見刺殺,顏月腦子恍若一團漿糊,但本能不斷地叫囂,不能讓顧玨再受傷了!下意識地,她就側身去擋。 顧玨本專心對付蒙面人。顏月的心聲來得突然又及時,他格開一人的刀劍,眼角余光瞥見匕首的光芒,說時遲那時快,他轉過身子想將顏月樓在懷里。 只是顏月先行一步,他后發不及,那一刀還是刺破顧玨的袖口,還是落到了顏月的身上。 匕首破rou的聲音傳來,顧玨只覺腦海轟鳴一片。 小姑娘受傷了,為了護自己而受傷!他的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疼惜,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怎么舍得她受這皮rou之苦? 顧玨血紅了眼睛,回首一擊,卻見那人一得手,已了退回去。 “殿下!”盧雨瞥見這邊情況,不由發了狠,挑開圍攻的蒙面人,趕了過來。 四人還欲合攻。突地屋外傳來人聲:“快快快,就在里面!” 蒙面人互相對視一眼,忽地后退,跳窗而逃。 “刺客在那,快追!”臨風閣外人聲鼎沸,亂成一團。 顏月卻似乎什么也察覺不到,她的肩上疼痛得厲害。她下意識去捂,卻是粘粘膩膩一片溫熱。 顧玨一臉緊張,命盧雨上前替她查看傷口。 這一刀雖刺中了肩頭,但傷口不深,也未傷到動脈。她幫著顏月按住傷口回道:“回殿下,不過是小傷,并無大礙,休息兩天就沒事了?!?/br> 這樣的傷,一年到頭,她自己不知受過多少次,但顧玨卻面色蒼白,單手支著墻,仿佛莫大的珍寶被磕碰了一般,一臉劫后余生。 他垂了眸子,又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顏月道:“你,真沒事?” 那語句里,是盧雨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后怕,盧雨捂著傷口的手不由一僵。 “謝殿下,我真沒事,就是有點疼?!鳖佋轮讣忸澏兜脜柡?,從小大大,她還真沒有受過類似的痛,只小聲地喘著氣緩解著注意力。 見她雖是驚慌臉色卻還尚可,還勉力回以一笑,顧玨稍稍放心,唇角眉眼也是柔軟開來,輕聲道:“那就好,別怕,沒事了?!?/br> 盧雨讓顏月自己按住傷口,湊到顧玨面前,他的身上也或多或少留了傷口,尤其胳膊上有幾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著血。 她急忙查看一番,眼圈泛紅:“殿下,您的傷口不淺,屬下這就護送您回東宮,召見太醫!” “無事,先將她安全送回去?!鳖櫕k起身,不知哪牽動了傷口,“嘶”的冷抽一聲。 “您現在還管她?要不是她,您也不會受傷!”顧玨雖是主子,但也是她心中最親近的人。她怒視著才見過沒幾次面的顏月,眸中竟然閃過一絲恨意。 此刻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顏月微愣。 盧雨一直表現得親近可人,可方才真動起手來,卻是狠厲無比,可謂一擊必中,刀刀見血。顏月心中頓悟,盧雨應該也是傾慕太子殿下的,只是這兩人似乎都未曾互袒過心意。 她渾渾噩噩地起身,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股酸澀:“殿下,不用了,今日您又救了我一次,顏月本不知何以為報。此刻再勞您費心,真的要使我無地自容了,我這不過是小傷,倒是您,金尊玉貴,還是趕緊回去療傷要緊?!?/br> 盧雨依舊怒視著顏月,聞言冷哼一聲,轉而扶住顧玨:“殿下,傷勢要緊,速回東宮吧!” “盧雨,孤的命令也無用了嗎?你當真是長進了!”傷口處刺痛陣陣,那些傷口未中要害,但到底還是傷到了經脈。 顧玨忍住胸腑間的疼癢,揚聲從外間喚來一人:“你,先將顏小姐護送回侯府?!?/br> ——“的確是我的錯?!痹賱駸o用,顏月不好再吭聲,此時此刻,她只覺自己毫無立場,想關心一下顧玨的傷勢都說不出口。 盧雨說得對,若不是自己,他不會在臨風閣,也斷不會因為護著自己而受傷。 看她埋著頭,一汪淚水盈蓄眼中,神情低落,顧玨終于還是忍不住,輕嘆道:“傻瓜,你都說了他們沖著孤來,無論你在不在,這刀子還是會落到孤身上。今日其實是我的不是,連累你嚇到了?!?/br>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慰一二,卻知道于理不合,只得忍?。骸胺讲?,若不是你舍身護著,那把匕首說不定會要了孤的命。今日,不是孤救你,反而是你救了孤一命?!?/br> 顏月卻依舊眉頭緊鎖,她何嘗不知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多謝!”她只能慌不擇路跟著前來護送的護衛離開,大顆大顆的淚珠子終是在顧玨看不見處不可抑制地落下來。 直到她的背影看不見了,顧玨方收回目光。 盧雨跺跺腳:“殿下,現在可以回了嗎?” 顧玨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走吧!”他道。 東宮內,太醫院院正早已接到消息守候。段風被命留守,聽到顧玨受傷的消息更是自責不已。 將太子送進內室醫治后,他立馬逮住盧雨訓斥:“你隨殿下出去,怎可如此大意?難道忘了受訓時的教導?寧可身死,不得使主子受傷。你是怎么做的?” 盧雨猩紅了眼,低頭受訓,只是默不作聲。 到底是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段風說了幾句,見她不如往日般激動回嘴,心知她也是自責,終究心下一軟,擺擺手道:“罷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