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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沈召想要糊弄過去已是不可能。 “小丫頭片子不知道其中利害!這下可怎生是好?難道真要審訊三皇子?”沈召愁眉苦臉。 師爺自是看出了他的難處,勸慰道:“大人,此事危中有機!” “怎么說?” 師爺拈須直言:“太子親臨,自是圣上也知曉了此事,若是辦的漂亮,大人前途無量。如此時候,大人您只要中立,一如從前,秉公審理便可?!?/br> 沈召皺眉:“我如何不知,只是顏月敢如此大張旗鼓地狀告,又攪得全城皆知,誣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顏府二房那好說,這,得罪了三皇子,往后……” “大人糊涂!”師爺湊近,悄聲道,“這等狀告,雖涉及皇家,但大理寺出人即可,根本不必太子殿下親臨……大人想想,此前宮內那位觸怒龍顏,丟了宮權。此時,她的兒子又惹上這等禍事,太子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召眼睛一亮:“不錯,是我糊涂了!”他心下有譜,倒也不慌了,又趁著當事者未到,細細又看了會狀書,只待太子親臨,自己好做表現。 與此同時,顏月在偏房安心等候,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此次報官,她故意忽略了顏盈盈,不過是還未有明確證據指正她與顧瑾的私情,一時挑破恐會打草驚蛇,不若只揪著顏超一人。二房庶長子,今朝一過,怕是聲名盡毀,日后與仕途無望了。 二房沒了兒子依托,必定會更加扒住攀上高枝的顏盈盈??伤m傍上了顧瑾,但三皇子的大腿哪是那么好抱的? 顏月已命萃果,將之前歲會的事再炒一回冷飯,在今日前來京兆尹府的百姓中散播一圈。 就算有了魚水之實又如何?顧瑾縱使今日僥幸脫罪,宮里那位怎會容許他納一個失德之人?莫說肖想的正妃之位,就算是無名無分的妾氏,她顏盈盈都不配! 顏月蓋上茶盞,狠狠閉上眼睛,腦海里翻滾的全是顏念于歲會上落水后的蒼白脆弱,顏琮寸寸斷裂的腿骨,還有顏璟呆愣的目光…… “阿姐……”想到三個娃娃張了張嘴,一臉期盼地看向自己的無助。顏月胸口憋悶,差點喘不上氣。 是自己無能! 什么顧全大局,什么瞻前顧后,什么萬無一失……包藏禍心的人永遠不會坐等自己籌謀好,一味防守伺機而動,不如主動出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萃果,上次的巫蠱娃娃收好了吧?待今日事了,你可以找青陶透露一些事情了?!彼难壑酗L云攪動,半晌后,又歸于黑暗。 第41章 今日傳訊三皇子, 更有太子殿下旁聽。消息傳出,京兆尹的府衙前瞬間聚集了諸多圍觀者。 不久后,沈召高居堂上, 堂下的人指指點點。 左側太子殿下端坐飲茶,面無表情。右側三皇子殿下斜眼看地,神色莫名。沈召居于正中, 分別見了禮, 卻又芒刺在背,骨鯁在喉。 “人已到齊,大人可以開始了?!睅煚斕嵝训?。 沈召提起精神, 先是將顏月的狀告述說一遍,又將狀書傳于太子、三皇子審閱。 “二位殿下,公堂之上不論身份,請恕下官失禮。對于臨安侯府顏月狀告一事, 你們怎么看?” 顧瑾并不接狀紙, 鼻中冷嘲一聲,輕飄飄道:“還能怎么看,不過是誣告罷了!浪費本宮時間?!?/br> “三弟, 沈大人依例問詢, 你連狀紙都不看, 怎就直言誣告?”顧玨眸子清亮,語氣不容置疑, “依孤看來, 是否誣告, 各執一詞當然不妥, 還是要召相關證人一一驗證才是?!?/br> 他說的在理, 顧瑾側過頭去, 并不搭話。沈召趕緊下令,將一干人等全部召集上堂。 人影幢幢中,顧玨一眼看見顏月,她臉色疲憊,眼神倒是清澈。料她不會打無準備之仗,但他的袖中還是帶了太子令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靠著這枚令牌,他也能將她安全帶離,顧玨心下稍安。 只聽沈召驚堂木響:“本府提問,諸位照實回答便是?!?/br> 顏月為原告,當仁不讓立于最前頭。 “顏月,你狀告顏超居心不良,殘害兄弟,可有證據?” “賽馬會上,他挑撥顏璟賽馬,致使顏璟落馬,顏琮重傷。此事眾人皆知……” 顏月話音未落,顏超已是冷笑:“不過是兄弟間的玩笑,顏璟自個兒逞強,怎地成了我挑撥,呵呵……是我逼著他賽馬?是我讓他技不如人?話說,顏琮受傷可是你自己的親弟弟控馬不當,踩踏上去,難道這也誣賴到我頭上?” 圍觀眾人也是點頭:“聽說就是弟弟自己傷了哥哥,怎么變成受人挑撥了?還殘害兄弟,這帽子扣的也太大了!” “就是,就是!” …… 人群中也混了不少顧瑾的人,他輕笑一聲,小丫頭片子,碰瓷也不會碰,今日必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顏月卻抬起頭盯著顏超,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那匹馬呢?” 她的目光太陰冷,顏超從未見過,但本能還是張口就回:“什么馬?” “如果說烈馬發狂乃是藥物所致,那是否就證明你是故意滋事?你原是挑撥顏璟,刻意牽來那匹被下了藥的馬,沒想到顏琮與顏璟兄弟情深,舍命相救,不幸被踩。我問你,那匹馬你可經手喂過?” “呵呵呵,笑話!”終于知道她想說什么,顏超撇撇嘴,嘲諷道,“馬場里的馬誰都可以去摸上一模,挑上一挑,我喂過又怎地?昨天那些馬,小爺喂了不下一半,怎么,就他顏璟騎的喂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