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頁
謝婉玉得了謝氏的首肯,更是咬咬牙從嫁妝中拿出不少,提前一一打點了個別族老,尤其是族長那邊,更是大出血備了厚禮。 待到約定交接中饋這一日,二房、三房自是人丁齊聚的,長房沒有成人,便只來了顏月一人。 幾個男丁不過是來撐撐場面,互相客套一番便去前院迎候族老?,F場謝婉玉躊躇滿志,只待手到擒來,心內一個美過一個的癡想,直叫顏月聽得應接不暇。沈翩翩獨獨坐在一角,自顧自地吐著瓜子皮,一肚子腹誹,冷笑聲不斷。倒是謝氏冷靜的很,只在沉思如何運作,叫老二媳婦也能貼補貼補老三,莫要使得兄弟兩人寒了心。 顏月只不動聲色,尋了自己的位置坐了。 不消一會兒,一眾族老簇擁著顏氏族長進到祠堂。按規矩敬過香豬,告過天地祖宗后,族長顏五爺發話了:“因臨安侯府顏氏長門媳婦病故,長房嫡女顏月代持中饋。前些日子,你們后院自行商定,茲于今日交接中饋,爾等,沒有異議吧?” 說到“沒有異議”的時候,顏五爺著重看向了顏月。 【這女娃娃,怎地好好的管家權不要,莫不是顏家后進門的那位拿出祖母的做派逼迫了不成?若真是如此,那老夫到可再做些文章,從中再撈一筆?!?/br> 看到顏五爺并未向當日保證的一樣,告過天地祖宗就直接交接定下,反而有意詢問,謝婉玉心中一跳,生怕出什么變故,忙笑道:“五爺,這都是家里說好的,自是沒有異議的?!?/br> 【死老頭子,前幾天送上門的東西收得倒是勤快,現在倒又擺出族長架勢,公正清明的鬼樣子做給誰看呢?這么件小事還不快快定下算了?!?/br> 顏五爺捋起胡須,略有不滿:“你身為局外人,有無異議都是不妨的,主要還是要問問老夫人跟大姑娘的意思?!?/br> 他這一說,謝婉玉臉色漲的通紅,恨恨退下?!纠喜凰赖?,枉費我一番孝敬,真都是喂了狗?!?/br> 顏五爺雖不知她內心所想,但瞧她臉色,自是肚內沒甚好話,他也不理會,兀自端起茶杯用了些茶水?!驹趺?,還沒成主事人呢,就這么沉不住氣?這二房媳婦就是不如長房那位。別以為巴巴送點薄禮我就會幫你說話,之前長房媳婦對我們可客氣多了。再說請我們來開祠堂主持,些許孝敬本就是應該的?!?/br> 聽著他二人的心聲,顏月垂下眼眸,一臉溫順:“族長,顏月并無異議,只是一件,母親的嫁妝須得留給長房?!?/br> “這怎么行?”謝婉玉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甫一說完就后悔了。 果真,一位較年長些的族老便是冷哼一聲,嘲道:“中饋即中饋,嫁妝乃嫁妝,怎么?堂堂臨安侯府拿了長房的管家權不說,還要奪了人家一門母族的嫁妝?” 【我就說高門大院骯雜事情多,瞅瞅這貪得無厭的嘴臉。欺負長房無人,哄騙一個小姑娘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貪其嫁妝,這不是吃絕戶是什么?】 這個族老顏月不認識,謝氏她們卻是熟悉的。那是顏氏旁支的一個庶子,名喚顏幻之,自幼才學過人,卻屢被嫡母打壓。他倒也倔強,剛一成年就求了父親,帶了姨娘獨自出府自立,竟是憑著才學一路高中,官至二品。為官后也是剛直不阿,備受圣上器重,給母親爭得了誥命。如今他年歲已大,圣上許他賦閑,他閑來無事卻開了私塾,為幼兒啟蒙,備受京城清貴們推崇。 他這一發話,謝氏不得不出聲表態:“顏老誤會了,老二媳婦的意思是,幾個孩子的嫁妝他們母親早已單獨備好,必定是要留給那幾個孩子,日后中饋里也要添份子的。只是老大媳婦執掌中饋多年,她又向來好面子,凡事都要爭個頭。這些年恐怕她的嫁妝早就納在中饋里頭攪混了,哪里還分的清楚?!?/br> 這話倒也聽得有理,臨安侯常年在外領兵,顏月母親一個婦道人家,執掌這一大家子事情,向來做得體面。想臨安侯俸祿不過爾爾,偌大一個侯府,人情往來,生計體面,哪哪不需要銀子?想來都是她用自己嫁妝貼補了。 顏五爺率先點頭:“這老大家的的確手腳大方,就算是我們幾個老的,豐年過年,樣樣禮數都是不缺的?!薄具@半年侯府里倒是沒了規矩,也不知道按時按點來孝敬我們了,哼!】其他族老也是紛紛頷首。 到底是老侯爺的夫人,顏幻之還是要給些面子,雖是看不起這家子睜著眼睛說瞎話,鐵了心要昧了故去之人的嫁妝,其他族老更是礙于情面,個個都不吱聲,徒他一個再怎么出力也是無用。他只得冷哼一聲,擰過頭去看著顏月,放緩了聲音問道:“小月兒,你怎么說?” 顏幻之雖不是特意為自己出頭,但到底是真心實意問自己的意見。顏月起身,乖巧德行了個禮,這才道:“謝謝爺爺。祖母說的自然是不錯的,只是母親留下的老掌柜已經清點過賬簿,既然要交接中饋,顏月不敢懈怠,已按賬目將庫房清點好了。請祖母放心,母親的嫁妝單子都在,一一核對不是難事。不是長房的,顏月一文不取?!?/br> 這話一出,場上眾人皆是變了神色。 謝氏掌心一抖,差點沒打翻了身側的茶水:這小蹄子是早存了這等心思?所以才爽快的要交還中饋?沒了老大媳婦的嫁妝,這中饋可就差不多就是空殼子了! 謝婉玉更是呼吸一窒,心內直接罵開:好你個小賤`人果然早有準備,前些日子果真是裝病,暗地里卻用了這下作手段。這可不行!她立馬看向謝氏,卻見老夫人也是眉頭緊鎖,顯然也是沒料到顏月有這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