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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景,就倆字,大大地懸在她的頭頂上——尷尬! 第16章 顏月絲毫不敢再去探尋顧玨眼中的促狹,躬身行禮就此退下。 三皇子顧瑾哈哈一笑,放聲道:“皇祖母,這臨安侯府的兩位均是蕙質蘭心,倒顯得我們送出的禮物太寡淡了些,您可別只看中了她們的,就對孫兒的不屑一顧了!” 顏月心中一緊,方才顧玨不在,她曾探聽過顧瑾的心聲,暗黑齷鹺,知他不是良善之輩。此刻又發出這樣的言論,看似在向太后撒嬌,卻將顏家兩位抬到高位,暗諷眾人禮物均上不了臺面。如今大家聽了他這話,尤其是一眾貴女們的目光全聚集到臨安侯府來,艷羨的有,嫉恨的有,暗中埋下仇視的更多! 她腳下不停,腦子里卻思緒不斷,三皇子身為現皇后嫡子,卻一直越不過先皇后的兒子,這些年一直表面恭敬,卻未曾歇了上位的心思。想到此次宴上不久顧玨即將被構陷,雖說是皇后主導,這位怕是也在其中下了不少功夫。 太子顧玨為人清正,雖說無法讀出他的心聲,上次在珍寶閣也不知他為何起了促狹心思故意展露紈绔之像,但他行事一直磊落,在民間的口碑過人,書中也一再肯定他的品性高潔,正是太過正直,才不是顧瑾的對手,被誣陷設計,郁郁失意。且事關林明珠清譽,更影響到她的性命,既已知曉即將發生之事,她做不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只是涉及宮門貴人,中間彎彎繞繞,如何才能妥善提醒又不殃及自身呢?顏月眉頭輕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顧玨。 卻不想這一眼正直直與對方對了個正著,顏月雖是立時收回目光,眼中一閃而過的思慮卻被顧玨盡收眼底。 正在顏月糾結間,顧玨突地出聲道:“三弟,半會子功夫不見,你倒長進了,學會跟小姑娘吃起醋來。要我說,三弟你說這么多,怕是想壓軸露一手,是要給皇祖母一個大大的驚喜吧!” 太子殿下這番話一出,大家伙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紛紛期待起三皇子的壽禮來。 顏月方退回位置,聞言一怔。他竟然變相在為臨安侯府解圍。他是看出了自己的焦慮,誤以為自己憂心自身成為眾矢之的? 顏月垂下眼眸,自打自己會讀心以來,總是不由自主去探究他人心思,世人多是心口不一,而自己借著這一金手指,行事雖是順當,卻很難再相信他人,與人相識結交,如林明珠,總是忍不住先讀心一番。難道顧玨的出現就是為了彌補這一缺陷?無法再讀心,自己就只能憑心去感覺。 她自嘲一笑,再抬眸,眼中已滿是堅定,看著身側為她一臉欣喜的林明珠,再越過遙遙的人群,看著顧玨,她下定了心思,無論如何,不能讓顧玨再陷入原書中百口莫辯的境地。 上首,顧瑾打了個哈哈,像是不明白顧玨的意思,又是自謙又是一語雙關道:“皇兄說笑了,有你珠玉在前,弟弟再怎么用心也是越不過你去!”他桃花眼上揚,揮揮手命人抬出了自己的壽禮,卻是一副八仙賀壽的玉屏風。 玉是春彩玉,雖不如白玉難得,卻構思巧妙,將一整方玉石的色彩與刀工結合的異常巧妙,屏風上,小到一枚壽桃,大到松鶴布景,均是立意深遠,下刀入神,雕工過人。 饒是太后見過諸多寶物,也是連聲贊嘆:“瑾兒你也太過自謙了,這扇屏風可是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顧玨略一打量,眸子幽深莫名,突地笑道:“天下玉,揚州工。三弟,這整塊玉已是難得,更難得的是這屏風上的雕工,可是請的揚州的魯師?” 這扇屏風價值可比那白玉觀音尊貴太多,顧瑾心內實則頗為自得,微微頷首,又面向太后躬身拜下:“秉皇祖母,正是前朝魯大師的嫡系后人,現居揚州魯師的手藝?!闭f到這又面露憾色道,“其實剛剛那尊白玉觀音據傳就是魯大師的真跡,孫兒無緣求到,還好靈感迸發,連夜加急,派人趕去揚州,特意請了他的后人,為皇祖母您獻上這八仙賀壽的玉屏,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后感慨,雖覺他為祝壽耗費過多,實則全是錢勢堆砌,用心不如顧玨,但到底在這么短時間內赴揚州趕制這么一方大屏風,還是費時又費力的,場面上還是頗為滿意的樣子,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在場眾人又是三呼“太后千歲”。 有了這幾樣或是構思精巧,或是珍貴無雙的壽禮在前,其他家的禮物似乎便都落了下乘。還好另有兩家貴女,一人送上百年難見的整株三尺高的血寶珊瑚,一人用夜明珠研成粉末繪制了會自動發光的麻姑拜壽圖,惹得太后開懷不已,也分攤了些臨安侯府過于耀眼的張揚。 顏盈盈見狀臉上勉強掛著笑意,一雙手卻攪在袖中死死掐住。不應該是這樣的,明明前世只有那尊白玉觀音最為出彩,今日原應是自己獨占風頭,怎地卻接二連三被別人壓住。她嘴角緊繃,深呼吸一口,保持著淡然的笑意,心內卻憤恨不已,暗中恨恨盯了顏月一眼。 若是她的壽禮也是平平,怎么說自己代表臨安侯府,也算在諸多貴女中獨樹一幟,論貴重、論心意,那血寶珊瑚,麻姑拜壽圖都是比不得??珊揞佋滦√阕?,暗地里背著人卻準備了這樣醒目的萬壽圖,倒顯得同為侯府姑娘,自己只重器物過于庸俗,兩相比較,自己著實落了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