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頁
沈映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滿含安慰。 沈映月看向書肆老板:“夫人現在一個人在生孩子?可否帶我去看看?” 書肆老板呆了呆:“您是大夫?” 胡亭長道:“這位是鎮國大將軍的夫人!” 書肆老板一臉驚詫:“您是莫將軍的夫人???您為何……” 鎮國將軍府在南疆一帶的名聲尤其響亮,被百姓們奉為守護神。 沈映月頷首:“我并非大夫,但我曾經讀過一些醫理,興許能幫上忙,快帶我去看看?!?/br> 書肆老板頓時一喜,連忙將沈映月引入了內室。 沈映月進去一看,那婦人的羊水已經破了,還滲出了些許血跡,她滿臉是汗,痛苦不已。 沈映月伸手探了探她的脈,秀眉微攏。 低聲安慰了幾句,便轉身出了房間。 沈映月將門仔細關好,低聲道:“尊夫人情況不算好,若是挪動,必定難產?!?/br> 沈映月說完,書肆老板面色慘白,胡亭長和松青的面色也沉重了幾分。 沈映月看了眾人一眼,目光最終落到了書肆老板身上,道:“如今情況特殊,若你信得過我,我留下來陪夫人生產,你們趕緊離開桃花鎮,去白城北面避難?!?/br> “萬萬不可!” 松青和胡亭長異口同聲。 胡亭長的眉毛皺成一團:“夫人乃千金之軀,萬一有了什么閃失,咱們怎么承擔得起???” 沈映月目光坦然:“人無貴賤,眾生平等,我的命與你們的命,是一樣的?!?/br> 松青也極力反對:“可如今情勢危急,夫人千萬不能以身犯險!你們一起走,我留下便是!” 書肆老板也道:“此事與夫人無關,夫人心善,在下感激不盡,但萬萬不敢連累夫人!你們快走,還是我留下罷!請胡亭長先將歡兒帶走!” 說罷,他深深一揖。 歡兒一聽,立即哭了起來:“我不!我要和爹娘在一起!嗚嗚嗚……” 沈映月掃了他們一眼,問:“你們可有人懂接生?有人懂醫理?” 三人頓時沉默下來。 沈映月淡聲道:“既然不懂,那你們留下來也是惘然……如今情況緊急,能走一個是一個!” “趁著大雨稍緩,你們趕快離開!我留下來為夫人接生,待她情況好些,我便帶著他們母子回到白城,讓你們團聚!” 書肆老板遲疑著:“可是……” 沈映月打斷了他:“別可是了!”她對胡亭長道:“事不宜遲,快帶他們走!” 沈映月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長街上風聲鶴唳,雨點越發急促,產婦痛得喊出聲來,情況越發緊急。 胡亭長一咬牙,便和衙役一起,將書肆老板和歡兒帶走了。 沈映月看向松青,松青一臉倔強:“我不走!我要保護夫人!夫人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沈映月看了他一眼,也來不及與他爭論了,轉身入了臥房。 松青執著地守在門口,風雨就在身后。 - 堤壩的豁口終于勉強堵好了,眾人累得精疲力盡,不少人直接靠在了岸邊的茅屋旁,喘氣休息。 莫寒滿手是傷,也顧不得上藥,一直在雨水里泡著。 松柏為眾人安排了回程的馬匹,對莫寒道:“孟師父,夫人請您修好堤壩之后,去城北安順街與她匯合,您快些過去罷,這里我來守著?!?/br> 莫寒頷首:“有勞?!?/br> 他接過韁繩,翻身而上,一夾馬腹,便向城北而去。 - 城北所有的酒樓、食肆、客棧都被官府征用了,用來安置遷移來的百姓。 莫衡冒著雨,和知縣王眾一起,安排清點人數。 “莫大人,這城北如今的人數,已經達到了上限!這么多人聚在城北,只要這雨一日不停,他們便要留宿和吃飯,可城北的糧倉有限,您看這……” 莫衡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經派人去城南糧倉搬運糧食了么?” 王眾干巴巴笑了兩聲,道:“是是!衙役們都去了,但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搬完的……這萬一……” 莫衡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王眾知道莫衡是戶部的人,所以讓他對朝廷開口。 莫衡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想讓本官提前向朝廷請糧?” 王眾點頭哈腰地笑著:“莫大人英明……” 莫衡勾唇一笑:“可以,但你必須把修筑大壩的銀子吐出來?!?/br> 王眾微微一驚,道:“莫大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可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還要裝傻???” 莫衡轉而看他:“我查閱過戶部的案牘,去年撥到這一帶修筑堤壩的銀子少說也有兩百萬兩,就算你們和戶部五五分賬,最終到了你管轄的區域,至少也能分個幾十萬兩,這銀子哪兒去了???” 王眾額角滲汗,嘴唇輕顫:“大人誤會了,下官……這、這都是當時戶部官員的安排,下官人微言輕,實在不知啊……” “孫賈誼如今是在牢里,但你也別想什么都栽在他頭上,不交錢也可以?!蹦獾ǔ雎暎骸霸?,看在你今日勤勉照料百姓的份兒上,本官還想放你一馬,但既然王大人如此不識好歹,那本官只有將這大壩之事如實上奏,請朝廷派人來查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