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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衡面色微冷,道:“張大人貴為兵部尚書,對百姓為何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張楠變了臉色,反駁道:“他們不過是家中淹水,又不是什么大事,何來憐憫一說?” “再說了,方才下面吵鬧之時,怎么不見莫大人出來,等事情都處理完了,卻要來指手畫腳?” 莫衡張口欲辯,沈映月卻一把拉住了他。 沈映月看向張楠,道:“張大人,既然人已經走了,那便罷了?!?/br> 頓了頓,她又看了莫衡一眼,道:“明日還要趕路,早些回去休息罷?!?/br> 說罷,便引著莫衡回了房。 莫寒礙于身份,不便多說,此刻,也跟著他們一同進了莫衡的廂房。 莫衡滿臉不悅,道:“二嫂,你為何要攔著我?你今日不在,那張楠一路都在給我擺臉色!” 沈映月道:“你是第一日認識他么?” 莫衡坐在桌旁,一口氣灌下一杯茶,道:“他這樣的人,為何會成了兵部尚書?一路都心心念念南疆之事,不是為了百姓、不是為了社稷,卻是為了他今年的考評!” 沈映月見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淡淡一笑:“你既知道他與我們不同,何必強求呢?” 莫衡想了想,悶聲道:“也是……” 可他一想起來,接下來要一直看張楠的臉色,便心中郁悶。 沈映月低聲道:“你到了南疆,還要與張楠一起配合,也不好與他撕破臉皮?!鳖D了頓,她繼續道:“方才我沒有見到那些災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受災很嚴重……” 莫寒抬眸,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等會去城南看看,不必憂心?!?/br> 沈映月微微一愣,溫言道:“孟師父今日累了一日,我還是讓松青去罷?!?/br> 四目相對,莫寒遲疑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 這一夜雨勢很大,雷聲轟鳴。 暴雨敲開了脆弱的窗欞,“嘩啦”一聲,雨水漫入廂房。 巧云手忙腳亂地奔來關窗。 沈映月本來躺在床上,聽到聲響,也坐了起來。 巧云回到床邊,小聲嘟囔:“這雨也太大了!” 沈映月垂眸看去,她的半邊衣裳都濕了。 “快去換了,當心著涼?!?/br> 巧云應聲而去。 夜色暗沉,雨聲嗚嗚,沈映月醒來之后,不知怎的,竟沒有一絲睡意了。 天亮時分,門口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夫人,夫人!“ 巧云一骨碌爬起來,低聲道:“夫人,是松青的聲音?!?/br> 沈映月披衣下床,道:“去開門?!?/br> 巧云連忙走過去開門,松青一入廂房,連門都來不及關,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哭喪著臉:“夫人,城南出事了!有一排民房塌了,壓了不少人!“ 沈映月面色一僵,剎時白了不少。 “什么時候的事?現在的情況如何?” 松青身子微顫:“夫人昨夜讓小人去看城南的情況,小人轉了一圈,發現他們家中雖有積水,但也不至于危及性命,便、便也沒有在意……誰知不少房子都年久失修,下面的泥基被雨水一泡,竟然塌了!” 沈映月指尖微凝。 “吱呀”一聲,廂房對面的門開了——莫寒顯然聽見了松青的話,他沉聲道:“官府可派人去了?” 松青連忙答道:“小人離開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人去報官了,但如今什么情形,卻還不知道?!?/br> 這聲音也驚動了隔壁,莫衡和張楠都開了門,四人一時齊聚。 莫寒二話不說,持劍出門。 莫衡連忙攔了他:“孟師父去哪?” 莫寒面色凝重:“這白城的府衙設在城北,一來一回只怕要不少時間,我先去救人?!?/br> 莫衡一聽,忙道:“我與你同去!” 張楠蹙眉:“莫大人,你一文弱書生,去了能幫上什么忙?昨日白城未開船,萬一今日要開,我們豈不是要錯過了?” 莫衡板起臉來,道:“張大人,昨夜若是我們能收留那些百姓,說不定他們就不會被壓在下面了!” 張楠勃然變色,怒道:“莫衡!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這事要怪我?” 莫衡怒不可遏,一把推開他,道:“張大人盡管明哲保身,這渾水,我們去蹚便是!” 說罷,便轉身,同莫寒一起走了。 魯校尉在大堂見了兩人,卻不知道該不該追,一臉茫然。 張楠面色鐵青:“你!” 他好似得了當頭一棒,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映月雖然心中著急,卻沒有立即跟著莫寒和莫衡離開。 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隨行的城郊守備軍還在張楠手中,沒有他的命令,魯校尉他們是不敢貿然過去幫忙的。 沈映月抬起眼簾,看了張楠一眼,道:“莫衡年輕不懂事,只怕不明白張大人的苦心?!?/br> 張楠揚起臉,看向沈映月,道:“是不是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這般冷血無情、冥頑不靈之人?” 沈映月還沒答話。 張楠自問自答:“這南疆堪輿圖早就應該繪制,這是我兵部的差事,是我們沒有辦好!我不過是想早些了卻這一樁事!莫將軍如今不在,西夷隨時可能打過來,若我們如此拖拉,什么時候能將堪輿圖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