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頁
沈映月清淺一笑,道:“做不做是一回事,能做成幾分,是另外一回事……我盡力便是?!?/br> 她一顆赤心,如此從容,大夫人反倒不知道說什么了。 三夫人安靜地坐著,也不再發問。 四夫人聽完,喃喃開口:“映月身為女子,竟有這般胸襟,實在叫我汗顏?!?/br> 四夫人本是南疆人,沈映月說的南疆境況,他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老夫人定定看了沈映月一眼,道:“映月留下,其他人先退下罷?!?/br> 老夫人話音一落,眾人便識趣地站起身來,告退了。 大夫人走之前,回頭看了沈映月一眼,心里卻明白,她是勸不住的。 正廳空了,老夫人站起身來,開口—— “映月,跟祖母過來?!?/br> - 老夫人帶著沈映月,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徑直走向臥房。 林mama走到門口,讓丫鬟小廝們都下去,而后,仔仔細細關上了門。 老夫人在矮榻上落座,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這里沒有外人,坐罷?!?/br> 沈映月輕輕頷首,落座。 老夫人對林mama道:“去將我的錦盒取來?!?/br> 林mama立即會意,轉身去了。 老夫人看著沈映月,問道:“你要去南疆的事……可同你父親商量了?” 沈映月搖搖頭,道:“此事與父親無關,映月暫時還未稟告父親?!?/br>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 片刻之后,林mama便端著一個小巧的錦盒,走了過來。 這錦盒看上去古香古色,有些年頭了。 老夫人接過錦盒,伸手輕輕摩挲了一番,而后,她抬手——自發髻間,拔出一根如意簪。 這如意簪看起來并不起眼,但卻十分光亮,老夫人將這簪子送入了鎖孔,轉了兩圈。 “咔噠”一聲,錦盒應聲而開。 沈映月靜靜看著老夫人動作, 老夫人當著沈映月的面,將錦盒打開。 錦盒之中,放著一塊令牌。 老夫人拿出令牌,沉聲道:“自百年前,我莫家便開始部署暗樁?!?/br> “如今暗樁遍布大江南北,可以收集到大旻各個地域的消息……唯有家主和主母,才有資格用令牌調動所有的暗樁……南疆路途遙遠,你將這令牌帶在身上,若有什么需要,可沿途讓他們接應?!?/br> 老夫人說罷,拉過沈映月的手,將令牌放在了她的手心。 沈映月怔怔看著老夫人:“祖母……這么說,您是同意我去南疆了?” 老夫人淡淡笑道:“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但女兒家也不該坐井觀天。你能有如此膽識與格局,祖母很是欣慰?!?/br> 沈映月心頭微熱,低頭,看向手中的令牌。 這令牌由鐵鑄成,如掌心一般大小,沉甸甸的。 老夫人將這令牌給她,則等于將鎮國將軍府的家底給了她。 沈映月低聲:“映月何德何能,受祖母如此信任?!?/br> 老夫人笑了笑,道:“若映月都受不起,只怕我莫家,當真后繼無人了?!?/br> “但凡女子,嫁入鎮國將軍府,這一生便注定不能平穩?!?/br> “我們享有了忠勇世家的榮耀,便主要要為百姓,為大旻付出更多……兒郎們在前方拼搏,我們便要鎮守后方,而他們倒了……我們也只得硬著頭皮向前?!?/br> 老夫人說著,看向沈映月:“祖母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只盼著你,能過得比祖母更自在,想做什么,便去做罷?!?/br> 沈映月心下感動,怔然與老夫人對視一瞬,站起身來,鄭重一拜:“多謝祖母?!?/br>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 待沈映月走后,老夫人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唇角還掛著笑意。 林mama一面收拾錦盒,一面道:“老夫人,少夫人今日這模樣,著實與當年的您有幾分相像……奴婢記得那時候在南疆,老太爺鎮守城門,您在后方帶著軍醫們日以繼夜地治療傷患,也是這般有魄力……” 沈映月這一點,是其余幾位夫人都不具備的。 老夫人道:“是個好孩子?!?/br> 林mama接了話頭,道:“是啊……若是將軍還在便好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我想休息一會,你先出去罷?!?/br> 林mama低聲應是,遂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屋里安靜了一瞬。 老夫人淡定地放下茶杯,道:“出來罷?!?/br> 片刻后。 屏風后面,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來人一襲玄衫,長身玉立,面容英俊。 他大步走到老夫人面前,深深一拜。 “孫兒叩見祖母?!?/br> 老夫人抬起眼簾,眼角滿是笑意:“寒兒,起來罷?!?/br> 莫寒站起身來,祖孫倆相視一笑。 他自回京后,便尋了機會,來偷偷拜見老夫人。 老夫人為了他的安危,便一直將此事瞞著。 這半年間,老夫人特意對府中之事不管不問,由著二夫人等人去鬧,本想對外呈現出一種頹然之勢,引出居心不良之人。 可她沒想到的是,沈映月不但把鎮國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將莫衡送入了朝堂,如今,連莫瑩瑩都得了校尉的頭銜。 一切轉危為安,蒸蒸日上……反倒走出了一條新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