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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城周邊分崩離析如此之快,讓人咂舌。 然而, 就在這時,距巫城二百里的云城, 也傳出被圍困的消息。 這事對莫四爺而言, 無異于當頭棒喝——云城守將, 是他的親meimei, 莫元凝。 巫城若是守不住,云城便是下一個待破的城池! 莫四爺握緊手中長劍,怒道:“守住巫城!誅滅夷賊——” 這聲音渾厚,仿佛穿透了烏云,直沖天際。 一道驚雷閃現,浮光掠影間,周遭的景物變幻莫測。 畫面一轉,前方的西夷大軍不見了,后面的士兵百姓也不見了。 “四哥?!?/br> 清越的呼喚聲,在耳畔響起。 莫四爺回頭看去,莫元凝一身銀色甲胄,笑語嫣然。 “阿凝!”莫四爺驟然見到莫元凝,又驚又喜:“你不是在云城等著四哥嗎?怎么在這里?” 他正要上前,卻見莫元凝卻嘔出一口血來。 鮮血順著銀色的甲胄,一點一點流下來,紅得刺眼。 莫四爺大驚失色:“阿凝,你怎么會……” 莫元凝愴然一笑:“四哥……四哥,待我們回京城,你悄悄帶我出去吃酒,好不好?” 莫四爺一把扶住莫元凝,她眼睛通紅,瞳孔渙散,手中還攥著莫四爺送她的涵光劍,但劍身已經裂了。 莫四爺失聲痛哭,他已經知道這是夢。 但依舊不想醒來。 在夢里,他尚且能見莫元凝最后一面,但真實的情況中,他趕到云城之時,半座城池都被夷為平地。 莫四爺幾欲泣血,他抱著長刀站起來,卻忽地一下,滑倒在側。 “咚”地一聲,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他的一條腿,居然使不上任何力氣了。 “哈哈哈哈……”霧蒙蒙的天空中,傳來一股怪笑:“堂堂的莫家四子,既守不住城,又救不了至親,還有什么用?” “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哈哈哈哈……” “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窩囊廢!” 莫四爺咬牙,摸索著站起來,他沖揮刀砍向霧霾,卻劈了個空。 他再次揮出刀刃之時,卻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夫君?!?/br> 莫四爺渾身僵直。 云霧漸散,四夫人緩緩走到他面前。 她鬢發烏黑,眉目溫柔,一身青裙,端麗可人。 四夫人輕輕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輕聲道:“夫君,我和孩子等你回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莫四爺呆呆地看著她:“夫人……”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疼。 心臟一抽一抽地,還未從莫元凝消失的痛苦中走出來,見到四夫人,連忙迎上前去。 然而,染了一腳黏膩。 莫四爺詫異低頭,鮮紅的血跡,如花朵一般,自四夫人裙下開出。 莫四爺當即抬頭,四夫人面色蒼白如紙,茫然問他:“夫君……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br> “不!夫人,夫人……” 莫四爺滿臉驚異,他想擁住四夫人,可轉眼之間,四夫人也消失在霧氣之中。 長風獵獵,滿天滿地,一片陰霾,莫四爺獨處其中,被這迷障蒙住了眼。 那個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至親至愛,一個個離你而去……很痛苦吧?” “那還活著做什么?” “不如去死??!” “啊……你連爬上城樓,跳下去都做不到……你就是個瘸腿的廢物……” …… 謾罵、恥笑充斥在夢中,莫四爺渾身冷汗津津,猶如泡在水里。 “四爺,四爺!快醒一醒!” 有人用力搖晃莫四爺的身體,他終于醒了過來。 率先引入眼簾的,便是白武憂慮的臉。 白武從小便跟著他,隨他讀書習武,從軍退役,是他的親信。 莫四爺茫然地看了白武一眼,反應過來。 “四爺又魘著了?”白武似是習以為常,只淡淡問了句。 莫四爺含糊地應了一聲。 白武端上漱口水,莫四爺接過,漱了漱口。 而后,又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汗意微干之后,便有些涼意了。 莫四爺掀起眼皮,看了白武一眼,問:“什么時辰了?” 白武答道:“辰時剛過,四爺可要用朝食?” 莫四爺搖頭。 他胃里還燒得慌,并沒有什么胃口。 莫四爺做了一會兒,向門口張望一眼。 房門關著,外面沒有什么人聲。 自從多年前,他與四夫人和離不成后,便搬出了原來的臥房。 但每日的這個時候,四夫人都會過來看他。 白武見他張望門口,問道:“四爺,是想出門么?” 莫四爺斂了斂神,道:“罷了?!?/br> 莫四爺平日里,最愛做的,便是擦拭自己的長刀。 這刀名叫搏風,分量極重,一般人揮不動它。 莫四爺自幼習武,身強體健,力大無窮,這刀與他的功夫相得益彰。 但自從他的腿傷了之后,就不便使這么重的兵器了。 他一手拿著干布,一手半抱著搏風,愛惜地擦著刀身。 白武默默看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 莫四爺動作一頓,瞟了他一眼:“你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