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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苑之中。 莫衡搓著手上的花生皮,將一顆花生扔進嘴里。 莫瑩瑩看他一眼,道:“皇上都讓你去南疆了,你怎么還有心思在這兒吃花生?” 莫衡笑了下:“去便去,我正好還沒去過呢!” 沈映月坐在一旁,淡淡開口:“皇上可說了何時啟程?” 莫衡道:“等兵部的人清點好了,便可以出發,估摸著還有幾日?!?/br> 沈映月微微頷首,道:“此去南疆,路途遙遠,你還是帶上梁護衛罷?!?/br> 梁護衛武藝高強,可以貼身保護莫衡安全。 莫衡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灰,道:“還是不了……那孫賈誼雖然入獄,卻還沒有審判。他一向仇視鎮國將軍府,萬一他或者他的同黨有什么動作,府里也要用人?!?/br> 沈映月凝視莫衡一瞬,唇角微彎:“你如今遇事,倒是比之前周全了不少?!?/br> 莫衡揚起笑臉:“都是二嫂教導有方?!?/br> “不過,你身邊還是得帶個人才行?!?/br> 沈映月繼續道:“我回頭問問吳副將,有沒有可靠的人能隨你去南疆?!?/br> 莫衡點頭:“也好?!?/br> 莫瑩瑩開口問道:“那孫賈誼之前那打壓于你,怎么突然便被抓起來了?” 莫衡唇角勾了勾,道:“他不是為了保全自己,將曹貴送入了大理寺么?曹貴本就是個怕死鬼,禁不住大理寺的刑罰,沒幾日便招了!可他怕孫賈誼報復家人,便不敢將孫賈誼的事情和盤托出……可偏偏這時,有人將孫賈誼偷換軍糧的證物,送到了大理寺?!?/br> 沈映月眸光微頓……應該是吳小刀他們了。 在將軍遇害的時候,他們便已經拿到了孫賈誼的犯罪證據,但卻不足以立案,這段日子他們東奔西跑,終于攢夠了證據,恰好遇到大理寺查戶部,便一起呈了過去。 莫瑩瑩笑道:“真是大快人心!那孫賈誼身為戶部尚書,卻是國之蛀蟲,就該被萬人唾棄?!?/br> 沈映月低聲道:“只要一日未宣判,他便有翻身的機會,莫衡,你還是多注意朝中風向,也要留意,他關在獄中,會與何人接觸?!?/br> 莫衡輕松笑道:“二嫂放心!若是能順藤摸瓜,那便是再好不過了,那大理寺難得審出一件人證物證俱全的案子,只怕都卯著勁兒,想在皇上面前邀功呢!我看他們那個吃人的樣子,定不會放了孫賈誼那廝?!?/br> 沈映月輕咳了下,道:“莫衡,此話在府中說說便罷了,出了這個門,可要謹言慎行?!?/br> 莫衡呆了呆。 沈映月看著他的眼睛,道:“你入仕不久,得了皇上青眼,本已是幸運之至。所謂禍從口出,就算是你的無心之言,也很可能會被放大,帶來意想不到的禍端?!?/br> 莫衡聽了,認真點頭:“是……我記下了?!?/br> 沈映月又看了莫瑩瑩一眼,莫瑩瑩立即會意:“我也記下了!瑩瑩到了軍營之后,也會謹言慎行的,一定不給二嫂丟人!” 莫衡和莫瑩瑩走后,沈映月便留在書房中,翻起了一本陳舊的冊子。 這本作戰隨記,是莫寒生前帶在身邊的,也是他親手所寫,但記錄的卻是所有戰敗的事記。 沈映月覺得頗有意趣。 旁人都會將戰勝的功績記下,像他這般,認認真真思考為何兵敗,且用白紙黑字記下來的,在這個時代,還真是少見。 沈映月翻開冊子,莫寒的第一篇記文,寫在他十五歲那年。 他一個人帶領四十名士兵,沖進了敵人腹地,直奔糧倉而去,一把火將西夷五萬士兵的糧食燒了個干凈。 但撤退之時,他被叛徒出賣,險些讓整隊人馬喪命。 自此以后,他身邊的親兵,全部要查清祖上三代的來歷。 在這一點上,莫寒和沈映月是一樣的,他們都不允許自己,同樣的錯誤犯兩次。 沈映月又翻過一頁。 這冊子上的記錄,每一篇的時間間隔,都變得更長。 到了后來,便鮮有敗績。 莫寒在南疆,素有“戰神”之名,原來也是砂石里和著血,摸爬滾打出來的。 沈映月與莫寒素未蒙面,但不知為何,讀過他的藏書,看過他寫的冊子之后,這個名字在心中,也逐漸變得鮮活起來。 一下午很快便過去了。 盛春入夜,明月皎潔。 一陣風吹過,一個矯健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到竹苑之中。 莫寒一襲夜行衣,黑巾遮面。 鎮國將軍府自從遇刺之后,便一直守衛森嚴,莫寒趁著換班的空檔,自后墻而入。 見此刻院中無人,他便縱身一躍,來到了書房的窗口。 書房之中,并未點燈。 莫寒目光轉了一周,確認四下無人,才輕輕抬起窗戶,靈活地翻了進去。 莫寒還未站穩,便連忙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花瓶——他竟忘了,如今這書房之中,多了不少盆栽,早就不是當初的陳設了。 若不是為了求證那件事……他也不會夜探鎮國將軍府。 莫寒借著月光,摸索著來到書架旁邊,他按照記憶,伸手探入黑漆漆的木架里,卻摸到了一手泥。 莫寒:“……” 她是有多喜歡養花。 莫寒有些無奈,這書房中,不僅陳設改了,連書架上書本、雜物的位置,也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