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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月想了想,問道:“賬房在哪?” 馬管事連忙指了指前面,道:“路過抄手游廊,便是賬房了,姜mama和廖先生,平日都在那里?!?/br> 沒等沈映月說話,馬管事又小心翼翼道:“夫人,小人送您過去罷???” 他笑得近乎討好,讓人難以消受。 “不必了?!?/br> 馬管事神情有些失望,他一路仔細揣摩沈映月的心情,卻怎么也捉摸不透。 沈映月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沈映月目光落到他面上,道:“馬管事,日后我們會時常見面,少不得要討論內務,有些話,我便說在前面了?!?/br> 馬管事連忙躬身:“小人洗耳恭聽?!?/br> 沈映月淡淡開口:“我這個人一向直接,做事關注過程,更看重結果。馬管事不必想著討好我,因為這樣會加重你自己的負擔。你只要將差事辦好,我自然不會虧待你?!?/br> 馬管事頓時呆住。 他也跟過不少主子,每位主子的脾性不同,他便總是習慣調整自己,去迎合主子們的喜好,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見誰都要奉承的習慣。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主子這般明白地說出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向沈映月,但沈映月面容平靜,眼神真誠,并無一絲不悅——她是真的將他當成自己人,才會將想法直接告訴他的。 馬管事反而放下心來。 他露出笑容,道:“多謝夫人提點,小人明白了?!?/br> 沈映月也對他笑了笑:“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br> 馬管事走后,沈映月便來到了賬房。 這賬房位置有些偏僻,但里面卻收拾得纖塵不染,井井有條。 此刻,廖先生正端坐在桌案前,查閱賬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一見沈映月過來,便起身行禮。 沈映月沖他點頭致意,道:“廖先生,我想來看看鎮國將軍府的賬冊?!?/br> 廖先生面色淡漠,連聲音也是冷冷的:“鎮國將軍府家大業大,近年的賬冊少說也有十幾本,不知道夫人想看的是什么?” 沈映月心道,這廖先生和馬管事,簡直是兩個極端,若是能中和一下便好了。 她答道:“我想了解鎮國將軍府當前的入、出情況?!?/br> 簡單地說,要管理好鎮國將軍府,她必須先掌握府中現金流的情況。 廖先生看了沈映月一眼,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便轉身,抽出一冊厚厚的賬本,遞給她。 “夫人請看?!?/br> 沈映月笑著接過,道了句謝。 然后,便在他旁邊的桌案前,坐了下來。 廖先生微微有些訝異。 沈映月頭也未抬,道:“先生不必管我,我若有問題,自會請教?!?/br> 廖先生連忙收回目光,又恢復了冰塊臉。 沈映月低頭,認真查閱賬本。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注意到這桌面上放的一方硯臺,面色變了變。 “這是誰的座位?”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內務 原本安靜的賬房,被這一聲詢問打破。 廖先生緩緩抬頭,看了沈映月一眼,道:“這是姜mama的座位,她出去采買了,還未回來?!?/br> 沈映月微怔一瞬,笑道:“如此,那我便先借坐了?!?/br> 她語氣平穩,但眼神卻不住地看向桌上那一方硯臺。 這硯臺呈石墨色,中間有使用痕跡,旁邊還擱著一支毛筆——應該是姜mama常用之物。 但這一方硯臺,看起來式樣普通,但實際上,卻是罕見的龍尾硯。 龍尾硯的質地十分堅韌、紋理細密,撫之很是平滑,這硯臺造價不菲,就算是鎮國將軍府,也不見得人人能用上。 如此貴重的硯臺,怎么會在姜mama的桌上? 沈映月抬眸,看了廖先生的桌面一眼。 他恰巧端手磨墨……但他用的不過是一方普通的硯臺,并沒什么特別。 沈映月心中頓時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但她卻不動聲色,繼續看起了賬本。 一下午時間,姜mama都沒有回來。 時至傍晚,沈映月終于抬起頭來,她端起賬本,走到廖先生旁邊,道:“我有幾個疑問,廖先生可能為我解惑?” 賬房里格外安靜,時間久了,連廖先生都快忘了,沈映月還坐在附近。 他抬眸,沉聲:“愿為夫人效勞?!?/br> 沈映月便將賬本翻到了最前面的一頁,開始提問。 廖先生這才發現,她將問題的頁碼,都精確地記了下來。 廖先生心頭一動……他本以為夫人是個嬌滴滴的太傅千金,定然不喜歡看這般枯燥無味的賬本,沒想到她一坐就是一下午。 并且,為了不打斷自己,硬是等到半本看完,才來集中問他。 縱使冷漠如廖先生,也對沈映月的印象好了幾分。 廖先生耐心地為她解答疑問,沈映月聽得認真。 兩人聊完之后,沈映月蹙了蹙眉,道:“如此看來,鎮國將軍府大部分的進項,還是由將軍的賞賜得來的?” 廖先生答道:“不錯?!?/br> 沈映月對數據十分敏感,由賬本中看來,近兩年來的收入部分,三分之一是莫寒軍功的賞賜,還有三分之一是田產、鋪面等產業的收益,余下三分之一,便是俸祿加上其他款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