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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玉生煙,好像并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般瀟灑?!钡人吡酥?,宋清歡還一直瞧著他消失的夜色,才感嘆道。 “你很關心他?”忽然,周行的聲音又響起,乍一聽來,似乎還帶著幾分酸味。 聽得他這樣說,宋清歡眼神一轉,這才往他身旁湊過去了兩分,又笑得眉眼彎彎,“周行哥哥,你好像很在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蒙蒙燭光里,她那雙杏眼,越發的明亮清澈,像極了蒼穹中的繁星。 “盡是胡說,我怎可能吃醋?!敝苄锌粗难劬?,像是被她那灼灼的目光燙得生疼,慌亂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之后,才回答。 “既不是吃醋,那就好,”宋清歡的目光,越發的狡黠,“我倒是覺得,這個玉生煙的性子挺好玩兒?!?/br> “既覺得他性子好,為何不將他留下來?!敝苄姓f完,又意識到自己這樣說,究竟有多么的不妥,站起身來,轉身就要上樓。 剛走了一步,他才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攥住了。 低下頭去,朝著自己的衣袖處看了一眼,才發現,是一只小手。 “周行哥哥,我錯了嘛,不要生氣,阿歡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說,能留在河廣客棧的,自然只有周行哥哥?!彼吻鍤g攥著他的衣袖,又佯裝可憐的說道:“在阿歡的心里,周行哥哥才是世間最好的男子,是獨一無二的存在?!?/br> 聽了這話,周行心里一軟,正欲開口,卻沒想到,又有人搶在了他的前面開口:“在這世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br> 第33章 三友茶與大雨來 說話的不是旁人,正…… 說話的不是旁人, 正是在一旁看熱鬧的姜半夏。 一句話,惹得周行和宋清歡兩人都同時看向了她。 “怎么了?我又沒說錯?!苯胂木褪强床粦T周行那個樣子,嘟囔道:“也就是只有掌柜的你才愿意慣著他?!?/br> “乖半夏,你先別說話, 明天給你做好吃的補償你?!彼吻鍤g眉頭微蹙, 低聲對她說完, 又搖了搖頭。 與周行相處了這些日子, 宋清歡原以為自己很了解他了, 只當他是一個被自己調戲之后就會臉紅的害羞俏郎君, 可最近這些日子, 她發現這個容易臉紅的俏郎君好像變了些。 唔, 具體是何處變了,她也說不上來,若真要說出個一二三來, 那大概就是, 小郎君脾氣越來越大了,也容易生氣了。 沒辦法,自己撿回來的小郎君, 生氣了還能怎么辦? 哄著唄! “我懶得管你們?!苯胂钠财沧? 開始忙著收拾桌上的碗筷, 當真不再多看兩人一眼。 宋清歡又繼續抬著頭,看向被她攥住了衣袖的周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道:“周行哥哥,你當真在生阿歡的氣么?” “沒有?!笨粗@樣,周行也說不出什么旁的話來,只是回答道。 黑夜寂寂, 他面對著燭光,挺直的脊背,正好藏在黑夜里,他那微紅的耳根,也藏進了夜色中。 “我就知道,周行哥哥不是那小氣的人,”宋清歡那雙杏眼,頓時笑得像是一彎月,眼角微微揚起,嬌俏動人,“對于阿歡來說,這些來到河廣客棧的人,都是客人,最多也只是朋友,可是周行哥哥不一樣,周行哥哥,更像是家人?!?/br> 她看著他,繼續解釋。 一番話,誰也沒有去算計,這里面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知道,”周行低下頭,看著她的手,片刻之后,才說道:“時辰不早了,該休息了?!?/br> “好?!彼吻鍤g點點頭,笑意盈盈,可那雙手,還是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袖。 周行一時之間,只覺得十分無奈,在心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他才提醒道:“我是說,你放開我的衣袖,我要去休息?!?/br> “呃……忘了,”宋清歡嘿嘿一笑,這才飛快的放開了他,又給他理了理被捏起了皺褶的衣袖,才說道:“周行哥哥,你早些休息吧?!?/br> 說完,她又轉身,跑回了后院。 周行站在樓梯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不必跟上去看,他都知道,她是去幫姜半夏的忙了。 這個小娘子,還真的是他見過的最特別的一個掌柜的。 不但對自家伙計尤其的慷慨,凡事還都喜歡親力親為。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最開始,她提出讓自己留下來的時候,曾說過每月付給他三兩紋銀,本以為,她當初只是隨口一說,沒曾想,先前發月錢的時候,還當真給了。 三兩紋銀,那是許多普通人家一年到頭才能賺到的錢。 很多時候,他都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做。 留一個陌生人在客棧,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 更何況,如今的他,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個什么本事都沒有的文弱書生。 她臨走之前交到他手中的那燭臺上,半截蠟燭正燃燒著,蠟油凝在燭臺上,蠟炬成灰。 燈花突然爆裂,“啪”的一聲,發出輕微的聲響。 回過神來,他握著燭臺,徑直上了樓。 …… 次日,天氣沉悶得嚇人。 宋清歡站在客棧門前,抬起頭,只瞧見昏昏暗暗的天兒,還有一大團籠罩在頭頂的烏云。 帶著濕氣的風從遠處吹過來,扯著長街上的柳枝,在風里不住的搖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