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還債?” “我這客棧,只有我和半夏兩個人,需要一個跑堂的,”宋清歡說到此處,一雙眼睛,又將周行仔細的打量了一遍,“看你也不像是會跑堂的人,還是做賬房吧,每個月三兩銀子,管吃管住,如何?” 周行沒有說話。 “說起來你也不吃虧的,要知道,我的廚藝,那可是一絕,再說了,你如今有傷在身,又不知自己的身份,出去也只會受人欺負,倒不如留下來,放心,我不會欺負你的?!彼吻鍤g又笑吟吟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第5章 筍蕨餛飩與護著他 “我若是不答應…… “我若是不答應呢?”周行看向宋清歡,明明是一雙勾人的深邃桃花眼,如今看來,卻是不帶任何一點感情。 聞言,宋清歡抬手掩唇,低低的笑了。 “你笑什么?”周行又問。 “小郎君莫不是忘了?你如今可是在河廣客棧,河廣客棧吶,豈是小郎君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宋清歡眉頭微微上揚,說出一番威脅的話之后,又立即變了語氣,眉眼彎彎的說道:“小郎君,你留下來,我護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受了半分委屈?!?/br> 護著他? 聽到這話,周行眸色一暗。 不過一瞬,即刻恢復如初。 他闖蕩江湖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小郎君,反正如今你已經失憶,離開河廣客棧,也不知該去往何處,倒不如留下來,等你恢復記憶,再做打算?到那個時候,你也可以讓家人把欠我的錢還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宋清歡自顧自說著,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 說完之后,她才定定的瞧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有風從半掩的窗戶里吹進來,吹得桌上燭火晃動,人影輕晃。 仲春時節,夜風自帶了幾分寒意。 宋清歡攏了身上的短褙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漆黑如墨。 “每個月三兩銀子,你換別處去,看看哪家人會像咱們掌柜的這般慷慨?”見他沉默,站在遠處不發一言的姜半夏,忽而開口,“河廣客棧,不是別處?!?/br> 說完之后,屋子里頓時陷入了安靜,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好?!?/br> 屋里,突然響起一個簡單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足以打破這怪異的沉默。 正好,若是能借著這個機會,就此從江湖上消失,也是好事。 聽了這話,宋清歡轉過頭去,抬頭,看向周行,眉眼之間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大丈夫言出必行,小郎君斷不會說出謊話來誆我,既如此,小郎君先好生歇息,等身上的傷好了,便開始用勞力抵債?!?/br> “我有名字,周行?!?/br> 宋清歡剛走到門口,身后,忽然又傳來一道聲音,清冷倔強,又有幾分窘迫。 她回過頭去,看著他微紅的臉,心里也明白,他為何會這樣說。 見他如此害羞,更是勾起了宋清歡逗他的心思,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正直又倔強得過了頭的男子。 “我知道?!?/br> 宋清歡說完,便帶著姜半夏溜走了,剩下周行一個人,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卯時剛至,遠處傳來雞鳴。 宋清歡又要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昨日去采回來的春筍和蕨菜,不能久放,久之則老,失了原本脆嫩風味。 廚房里,姜半夏已經將餛飩皮搟好,四方的餛飩皮,兩面都撒上防粘的綠豆淀粉,鍋里坐著熱水。 瞧著那些餛飩皮,宋清歡唇角微揚。 半夏是一個手腳勤快的,有她在,確實幫了自己許多。 她也多次思考,究竟是什么緣故,會讓半夏心甘情愿的留在這里,即便是在客棧面臨倒閉時。 以半夏的能力,本該有更好的去處。 “我還說,等把這些春筍剝出來之后,再去叫你起床呢?!币慌缘慕锹淅?,姜半夏拿著一根春筍,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噙笑,“我搟餛飩面皮的手藝,可是跟著老掌柜學的,掌柜的,你盡管放心?!?/br> 收起了飄遠的思緒,宋清歡將燭臺放在灶臺上,也拿了張小木凳,坐在那堆春筍前,幫著一起剝。 小刀在筍殼兒上劃一道口子,再沿著那道口子,將筍殼一剝,便露出白色的筍rou,再用刀削去老的部分,只留下上半段最嫩的筍尖。 看著手中的筍尖,宋清歡心里一動,又開口道:“半夏,一會子選一些最嫩的蕨菜和春筍出來,我有別的用處?!?/br> “好?!?/br> 姜半夏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簡短的應了一聲。 見她如此,宋清歡明白,她還在為周行的事情擔心,也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堅持將周行留下來。 可這件事,她不知該如何對半夏解釋。 處理了春筍,宋清歡又將洗凈的嫩蕨菜放到沸水里焯了一彈指的時間,又快速的撈起,投入備下的涼水里浸泡。 泡過涼水的蕨菜,依舊可以保持翠綠的顏色和爽脆的口感。 又將切成薄片的筍,同樣放入沸水中焯了。 蕨菜和筍片皆切成碎粒,油熱下鍋,快速翻炒。筍片和蕨菜帶著些許水分,與熱油相撞,只聽得嗤嗤的聲音,沒多時,香味便被析出,撒上鹽、胡椒末、醬油,出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