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頁
小蕙興致勃勃。白至秦和蕭寧對看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悔恨,便沉重地點頭。 “‘憶當年,綠蔭婆娑,自入郎手,青少黃多。捱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磨折,莫提起,提起時,淚灑江河?!保ㄗ?) 白至秦弱弱道:“蘭姐,此謎語與你先前所出,無論是用詞還是立意,皆全然不同,幾乎格格不入——這個,大約不是你所出罷?” 沈蘭笑瞇瞇地看著他:“叫你猜你就猜,哪來這么多廢話!” 外面的歌聲還在繼續著,如風環繞耳邊,遠處山巒起伏,層林盡染綠意,一同隱沒在光照不到的黑夜盡頭,甘當百姓尋歡時點綴的背景。 月亮極圓,掛在夜空,朦朧的光,撒在河上。 眾人各自沉思,沒再發聲。沈蘭看把幾人都難住,便得意地去船頭,看艄公劃槳。 沈蘭笑道:“大伯,此處做活如何?” 艄公邊劃槳邊呵呵笑起來:“客官,問這是何用意——莫不是我老板前來打聽?” “大伯想多啦?!鄙蛱m這時才真笑進眼睛,“我瞧大伯心態悠然,可羨煞得緊,故來相問。若是冒犯,大伯不說便是?!?/br> 艄公花白胡子一動,便又大笑起來,同莊谷一般,慈眉善目的模樣,沈蘭一看便沒防備。 “自然好極。不過客官乃是富貴人家,問這樣貧賤的活計作甚?!?/br> 沈蘭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就差打補丁的破舊衣服,笑道:“大伯此言差矣,我家中可謂一貧如洗,四壁空空?!?/br> “客官莫要打趣,你既有如此學問,家中自然殷實?!?/br> 沈蘭忽地有些尷尬,自己方才所吼,似乎并非蕭寧信口胡說,而是真被艄公聽了去。 索性臉皮厚度可觀,便不著痕跡地掩蓋過去,打哈哈,“自學成才?!?/br> 艄公忽然湊過頭來,輕聲問沈蘭:“客官,你所出謎底,我已猜著?!?/br> 說完,便且去劃槳,問沈蘭如何。 “不錯。正是如此,大伯好眼力?!?/br> “整日一起,自然熟悉些。難為客官只這么片刻,便編出來這樣栩栩如生的謎語?!?/br> 沈蘭再同艄公說了幾句閑話,便坐回去,問幾人思考得如何了。 蕭寧如獲至寶道:“我方才聽見蘭姐與艄公對話,說是艄公已然猜著,謎底,便在這船上!” 眾人方才恍然大悟起來:“是竹篙?。?!” “不錯?!?/br> 白至秦道:“方才如何想不出,此時再看謎底,只覺無一字不在這‘竹篙’之上。不知蘭姐可與言說,這謎語,是誰所做?” 沈蘭黑線地看向白至秦:我即便沒什么文化,也不必這樣拆穿我吧。你這樣搞得我很沒面子,尤其是我意中人還在身旁。 “偏不告訴你?!?/br> “不如這樣,我再為你們高歌一曲?!?/br> 幽怨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沈蘭擺手:“別這樣,我不亂吼了——其實我唱歌不錯,在調子上,很有節拍的。絕非王婆賣瓜?!?/br> 環視一周,幾人臉上皆無奈地寫滿了“你高興便好”。 “聽了,我便說這出謎語之人姓甚名誰?!?/br> “世上唯一不變/是人都善變/路過人間/愛都有期限……”(注2) 白至秦一開始便捂上耳朵,沒想到沈蘭這次,還真唱得不錯。 不僅在調上,甚至可以稱得上悅耳動聽。 便問道:“蘭姐,既如此,那人是誰?” 沈蘭:“……我唱得如此賣力,你卻還沒忘呢!” 便搪塞道,“是我老家一人,名號你未曾聽過?!?/br> 白至秦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便連忙狗腿道:“蘭姐老家,可真是人杰地靈,人才輩出,人中龍鳳……” “夠了!你在這接龍呢?!?/br> 裴昭也在笑,聽見沈蘭如此這般,便若無其事地問道:“老家既如此令人魂牽夢縈,何時帶我們一同去看?”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寶子過來^^ 注1:出自《我的弟弟王小波》一書注2:出自歌曲《路過人間》“放花燈”百度百科:每年七月十五日夜,布依族姑娘們各帶一只碗,內裝菜油及燈芯,成群結隊到河邊溪旁,點燃燈芯,把油燈放入河中,任其隨水飄流。此章有所改編^^ 第67章 如果發言人是白至秦,沈蘭早就皮笑rou不笑地回看去。 可惜不是,這人,偏偏還是裴昭。 本著雙標的本質,沈蘭大腦快速思考片刻,才輕描淡寫地說:“好啊。只要你們愿意?!?/br> 小蕙咬嘴唇——她到底是沒搞明白沈蘭口中的“老家”是何處,故而干脆沒吭聲。 白至秦倒全沒在意到幾人間的暗潮洶涌,只期待地說:“心向往之?!?/br> 裴昭看向沈蘭,幽深的眸子在這樣的夜中,更顯深不見底。孰料下個瞬間,便忽然裝滿笑意,“好?!?/br> 這一篇算是翻過去,沈蘭很是松了一口氣—— 本來她覺得,對于自己是現代人這件事,告不告訴別人都無所謂,故而言行舉止皆是隨性來,從沒在意過“崩人設”這種事。 可惜系統不這樣覺得。 此系統,幾乎比沈蘭從小到大見過最嚴苛的教導主任,還要嚴苛。 因為它能直連你大腦,了解你的所思所想——哦,統子你沒聽錯,就是在抱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