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頁
孟月泠說:“只是想告訴你,不是用不起?!?/br> 他確實不如姜家、佟家、以及傅棠的家產雄厚,但他也沒窮到清貧的地步,便是他自己的吃穿用度向來也是極考究的,無需讓佩芷受這個苦。 可她有自己的高傲,過去是跟男人搶著結賬的姜四小姐,隨便賞個彩頭都是寶石戒指,如今無法接受要花他的錢正常,只是她忽略了這種嚴厲的拒絕會讓他傷心。 月色太過輕柔,佩芷心窩子也跟著軟上一軟,上前撲進了他懷里,低聲說:“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法養活自己?” 孟月泠搖頭道:“沒有,你已經做到了?!?/br> 她則接機提要求:“那你能不能獎勵我一下?” 孟月泠以為她會提讓他吻她的要求,正要低頭湊近她,沒想到她接著說:“所以你今晚來跟我睡一張床罷?我一個人睡,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br> 孟月泠收住了要吻她的動作,冷聲回她:“柜子里的香皂獎你了?!?/br> 佩芷苦了臉:“那算什么獎,不是本來就給我買的?!?/br> 孟月泠說:“誰讓你不用?那東西想必還有使用期限,我不懂洋文,不會看?!?/br> 佩芷大驚,急匆匆地網屋子里跑:“我給忘了,我知道怎么看,我去看看?!?/br> 孟月泠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跟著進了屋子。 當晚他抱著被子和枕頭,來了她的房間,過去二人一直是一個睡西屋一個睡東屋。 佩芷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他過來眼睛都亮了,趕忙拖著自己的被子枕頭往里面挪了挪,招呼他過去,舉止間帶著孩童的稚氣,亦有女人的嬌俏。 佩芷以入夏了天氣熱為原由,兩腳把他抱來的被褥踹到了腳底下,隨后拍了拍床上給他留出的位置:“ 來呀!” 他像唐三藏入了妖精窩,緩緩上了床,佩芷猛地掀起了被子,被子就像妖精的口一樣,把他給吞噬進去了。 可那亦是二人時隔已久的相擁入眠。 她鉆進他懷里乖乖地躺在那兒的時候,孟月泠的心就跟著沉下去了,他低聲跟她說:“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盡早跟我去登記” 佩芷閉著眼睛搖頭:“我們現在不是很開心么?而且表姐跟我說了,結婚之前總要試試你的,萬一不中用,豈不是完蛋了?!?/br> 孟月泠還以為是試他平日里待她如何,想著不都已經試過了,忍不住問她:“我還哪里不好?” 佩芷哼聲:“我還沒試過,哪里知道?你知道鄒家三少奶奶么?出閣之前還跟我一塊兒玩過,嫁了個面兒都沒見過的鄒家三少爺,后來跟表姐一起搓麻將,抱怨自己守活寡……” 孟月泠耳根子立馬紅透了,才明白她說的是哪個試,冷聲勒令她:“睡覺?!?/br> 佩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明明還隔著層衣衫,他卻覺得麻了半個身子,身體里有一種異樣的沖動,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她說:“你呀,說不準就是有問題的?!?/br> 他說:“你甭激我,沒用?!?/br> 她悶頭想計策,他又接了句:“登了記再說?!?/br> 佩芷說:“你也甭想騙我,沒用。把我騙到手了,你有病沒病我也沒法兒反悔了?!?/br> 孟月泠氣不打一出來,恨不得捏住她那張小嘴,她說這些話不過都是在搪塞他,他明明知道,還是忍不住較真兒。 深夜里萬籟俱寂,孟月泠回過神來,幽幽開口:“過去我執拗于明媒正娶你,不想你因為下嫁而失了體面,沒想到橫生了差錯。你說你后悔,我也后悔。如今,其實還是想明媒正娶你,可沒辦法去你家說媒了,你父親那個人必然不同意,可我還是想娶你。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說,那些都不重要,不是嗎?佩芷?!?/br> 她遲遲不答他,孟月泠低頭一看,她閉著眼,睡顏安謐,手正搭在他的腰間,像個登徒浪子。孟月泠無奈一笑,攤開了自己一直緊攥著的手,手心里躺著枚淡青色的玉墜。 他把玉墜塞進了她的手里,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下個定禮,盼復?!?/br> 等到他睡著了以后,佩芷聽到頭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抬起胳膊看手里的玉墜。玉石已經被她給握溫了,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上面篆刻的朱紅色小字寂然生輝,寫的是“臨風佩芷”,嵌了他們倆的名。 她重新握住了手,并抱他更緊了些,她心底里仍有無法言說的不安,只希望擔憂的變故能晚點到來,讓她再多偷得些良辰。 那年夏天整體過得無波無瀾,佩芷和孟月泠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久而久之外面的傳言平息了不少,街坊鄰里對他們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么厭棄與針對。 佩芷偶爾上臺票戲,順帶見識了傅棠的各工全能,那時才發現,孟月泠表面上看著不聲不響,實際上是個極愛吃醋的別扭精。她跟傅棠學了出老生戲《汾河灣》,唱得不好,便跟傅棠一起票了一場。 傅棠唱柳迎春,佩芷唱薛仁貴,扮夫妻。他非說傅棠唱得不行,讓她下次跟他一起票,佩芷忍不住白他,罵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四個人還是昔年夏日的四個人,佩芷卻比之那時戲藝精湛了不少,一切尚且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袁小真和傅棠說是夫妻,看起來卻少了分親密,更像是朋友,與婚前沒什么變化。佩芷看著二人不咸不淡的相處模式,隱約覺察到了些不對勁,孟月泠勸她不要多管,佩芷覺得有道理,也沒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