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3)
還好那日的偶遇,唐惠怡和陳鈺言陳總主動交換了聯系方式,雖然至今都從未聯系過彼此,唐惠怡抱著一線希望給對方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被接聽了,唐惠怡試探性地詢問,請問是陳總嗎? 啊抱歉,我不是,我們陳總在開會,我是她的秘書,請問您找她有什么事嗎,我可以代為轉告。 那我還是先等等吧,等她開完會我再聯系她。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見。對方率先掛斷了電話。 陳鈺言恰好從會議室里出來,見到秘書詢問了一句,誰的電話? 不知道,一位女士,說是找您的,但我詢問她什么事她又不肯說,一定要等您親自接電話。 陳鈺言見狀拿起了手機來,回撥了電話。 唐惠怡見電話又打了過來,立馬接聽放在耳邊。 您好,請問? 陳總,我我是唐妍的母親。 陳鈺言訝異了下,很快又恢復平靜,您好,有什么事嗎? 妍妍她聽說已經在貴公司離職了?唐惠怡詢問。 原來您這么快就知道了。陳鈺言平靜回答。 我想問一下,她是因為什么原因辭職啊,是不是她工作上做得不好,是不是她哪里表現得不夠好? 都不是。陳鈺言笑了笑說,您不妨自己去尋找答案吧,如果沒什么別的事情,我要工作了。 那好的,真不好意思打攪您了。 結束了尷尬的通話,唐惠怡陷入了沉默,她更加篤定妍妍是有什么秘密了,讓她自己去尋找答案,要如何尋找 好不容易找來了趙小蕓的電話號碼,還是唐惠怡托了好幾層關系才要到的,她知道妍妍和這孩子關系好,恰好這孩子這些年也在華都生活,一定也知道什么。 趙小蕓沒想到會突然接到唐妍母親的電話,嚇了一大跳。 阿姨你你好。 你好啊小蕓。唐惠怡親切地稱呼對方,她認識小蕓的母親和父親,當年也親眼看見她母親嫁進的那個村,只是她常年不在家,和這孩子接觸甚少,阿姨今天找你沒別的事情,就想問你打聽一下有關于妍妍的事情。 妍妍?趙小蕓頓了下,莫名有些心虛,您您說吧。 妍妍辭職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她在華都談了個對象,是因為那對象的原因辭職的嗎?唐惠怡連環三問讓趙小蕓一下子措手不及。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欸,阿姨要不您自己問妍妍吧。趙小蕓打死都不會干出賣朋友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妍妍最好的朋友,但是你現在幫她隱瞞事情的真相,其實是在害她知道嗎? 阿姨我真的不清楚,妍妍應該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我猜想。趙小蕓咬死不松口。 唐惠怡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匆忙結束了這一通電話。 可越是這樣什么也打聽不到,越是證明其間有貓膩,唐惠怡干脆打開了妍妍的朋友圈,她幾乎不會特意去查看女兒的朋友圈,平時也不太注意,可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她給屏蔽的,唐惠怡心里就像是吃了閉門羹一樣難受,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屏蔽了她,這是對她有多不信任。 這一天里她幾乎是千方百計找了各種關系,各種朋友幫忙,總算是要到手了其他人的微信,通過對方的朋友圈里進入了妍妍平時的朋友圈。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簡直嚇一跳,她這個女兒何止是單獨屏蔽了她,根本就是對她隱瞞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她的朋友圈里那一條條愛的告白,親昵的情話,合照,都是唐惠怡平時在手機里看不到的,唐妍和紀瑜清兩人的合照擺在唐惠怡眼前,她的心里已經猜了八九不離十,畢竟她不是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其間的問題,只是她從前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想,也根本不會去往那方面想,紀瑜清啊紀瑜清,你怎么能這樣對待我的孩子。 唐惠怡心里有失望,也有憤怒。 這天夜里,唐惠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惹得老王也一樣沒法入睡,他翻身搭了一只手臂過來,老婆,你今天是怎么了,還不睡覺呢? 唐惠怡背對著他,一想到妍妍可能真的和紀瑜清是那種關系,眼淚便止不住的嘩嘩嘩流。 怎么還哭了,誰惹你不開心啦? 你睡吧,別管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唐惠怡咬著手背說,此時此刻她的心里有著深深地自責,如果不是她讓妍妍去找紀瑜清,會不會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還因為妍妍辭職的事情鬧心嗎?孩子嘛,有點個性也是正常的,等她想開了自然會回到工作崗位上。老王還在不依不饒的安慰她。 我說了你別管我,你自己睡吧,我想靜一靜。唐惠怡起身下床,披了件外套從臥室里出去,獨自一人站在陽臺上,望著窗外的幽幽月光,氣得渾身發抖。 這一夜,唐惠怡都沒有合過眼。 第二天早晨,唐惠怡再次撥通了唐妍的電話。 這個時候,唐妍正和紀瑜清摟在床上一起睡著覺,被電話鬧醒后,經過了昨天的事情,唐妍再也不敢疏忽她的電話,二話不說起床接聽。 喂,媽,這么早啊。 唐惠怡冷漠著一張臉,就連語氣都是冷冰冰的,我問你,你和紀瑜清你們兩個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一瞬間唐妍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物體擊打了一下,半天沒喘過氣來,支支吾吾問道,媽,什么什么關系啊,一早上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你別在那給我賣關子,我再問一遍,你跟紀瑜清你們兩個到底是什么關系?電話里的唐惠怡很顯然已經沒了耐心,幾乎下一秒便會爆發。 唐妍電話開得是擴音,里面說的什么紀瑜清也全部都聽見了。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臨,只是沒想到,毫無預兆會來的這么突然。 紀瑜清伸出手去主動握上了唐妍的手,似乎在告訴她說,坦白一切吧,別再瞞下去了,已經沒了隱瞞的必要,不管怎么樣,不管發生什么,我們攜手一起面對。 收到了對方鼓勵的唐妍也決定豁出去了,暗自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來,對著電話里的人大著膽子說,我們是戀人關系,對不起媽,瞞了你這么久。 唐惠怡在聽到這個回答時,心都涼了半截。 就像是被一個最親近最深愛的人拿著刀子一點一點剜她的心臟一樣難受。 唐惠怡情緒失控匆忙掛斷了電話,老王起床后發現她獨自一人蹲在陽臺上,似乎待了一整夜于心不忍走上前去,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唐惠怡已經率先說道,給我定最早去華都的機票。 老王怔了怔,什么機票? 下一秒沒了耐心的唐惠怡歇斯底里的爆發出來,讓你去給我定機票沒聽見嗎? 行,行,你別生氣別著急,我這就馬上去給你定機票。老王轉身回了房間拿手機訂機票。 蹲在陽臺上的唐惠怡抱著雙膝嚎啕大哭起來,同時一邊狠狠地掐著自己,責怪自己。 第162章 電話被掛了?唐妍望著恢復到原始界面的手機。 紀瑜清也陷入了沉默,一大早上確實有些讓人措手不及,唐妍更是心底里不安,喃喃自語道,我們該怎么辦 先別慌,我們一起來討論解決辦法。紀瑜清心平靜氣回答,還算是十分冷靜。 唐妍主動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問,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分開的對嗎? 紀瑜清其實很想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但卻又怕自己最后會食言,而是從另一個角度回答了她,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愛你的就好,妍妍。 她無法預料接下來兩人即將要應對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當自己面對唐惠怡時,其實已經輸了三分,這是她虧欠她的。 因為這一通電話,整個屋子都被低氣壓籠罩著,兩個人都挺沉默,頗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氣概。 王叔本想同唐惠怡一塊去,結果被她給拒絕了,正在氣頭上的唐惠怡也有口無心說了句傷人的話,這是我女兒的事情,不想你插手。 雖然說的都是事實,可還是字字誅心。 王叔將她送到機場后,一個人落寞返回。 候機廳等待的過程中,唐惠怡逐漸地平靜下來一些,趕緊給對方發了消息道歉,說自己的話太重了些,只是這件事情確實挺復雜的,她去處理就好。 幾個小時的飛行,唐惠怡人抵達華都機場時已經是日落黃昏,匆忙上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要去的地址。 唐惠怡越想越氣得發抖,尤其是馬上就快要見到兩人時,出租車司機更是被嚇得全程不敢和她說話。 這一天,唐妍和紀瑜清誰都沒有出門過,因為她們知道即將等待她們的是什么,即將要來臨的什么,她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直面困難。 (門鈴聲) 門口有聲音傳來,兩個坐在客廳里一言不發的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紀瑜清也抬頭看了一眼時鐘,整整七點。 (門鈴聲) 聲音再次傳來,有些急促,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決定一塊起身出去。 來到門口,抬手開門的是唐妍,她主動站在了前面,她不想要讓紀阿姨受責,如果有一切后果,希望能夠沖著自己來。 外面果然站著她的母親,唐惠怡,氣勢洶洶怒不可遏,猶如一頭噴著火的巨龍,在這一刻顯得十分可怕令人畏懼,又好似她們兩個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現在被曝光,被捉jian在床一樣。 媽,我唐妍正準備說些什么,被唐惠怡一聲給喝止,你讓開。 唐妍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唐惠怡已經抬手一個耳光扇在了紀瑜清的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那一刻紀瑜清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久久未能平靜下來。 你打她做什么,事是我干的,有什么事情沖著我來。唐妍維護她,擋在了紀瑜清的前面。 你年紀尚小,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唐惠怡這次來并不是針對唐妍,她也知道自己這些年一直對妍妍有所虧欠,可是紀瑜清呢?她不該這樣對待她,她怎么可以這樣對她的女兒? 怎么就不關我的責任了,是我先喜歡的紀阿姨跟她沒關系,也是我死皮賴臉追求她的,一切都跟她沒關系。唐妍沖唐惠怡嚷嚷道。 就在這時,被打了的紀瑜清終于開口說話了,她走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唐妍,轉而對唐惠怡說,我知道,不該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比她大,一切責任都在于我。 你知道就好。唐惠怡氣呼呼地打斷她。 紀瑜清又接著說,但我對妍妍的愛,一點也不比你少,或許在你面前我并沒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話,可我還是想說,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聽完這番話,唐妍緊張得望向唐惠怡,心中祈禱著能夠得到一個成全。 唐惠怡仍舊怒氣難平,看了眼唐妍,又看了眼紀瑜清,開口道,有些話,我不想當著妍妍的面說,如果你有膽來,我們老地方見。 唐惠怡說完,臨走前只對唐妍留下了一句話,你要知道,mama永遠都是愛你的,mama很想尊重你,但mama也希望,你能尊重mama。 拖著行李箱離開時,唐惠怡的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轉,過往的塵封在黑暗里的記憶再次被無情的挖掘出來,那種身體上心靈上的傷痛,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誰都可以,為什么偏偏是紀瑜清?! 這是唐惠怡永遠也沒辦法接受的事情,除非她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打賞 27968822扔了1個地雷 愛的護身符扔了1個地雷 第163章 也只有紀瑜清能夠當場明白唐惠怡話里的含義,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那個拿捏著她的致命弱點的女人。 唐妍在她身旁很著急,是什么地方,你真的決定要去嗎? 紀瑜清看向唐妍,抿唇莞爾一笑,一如既往地溫柔,事到如今,并不是我想不想去,而是不得不去。 唐妍聽出了她話里的無奈,急切地抓起她的手來,我也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紀瑜清搖搖頭,你在家里等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唐妍固執地不肯放手,我不想要你走,我不想你走。 聽話。紀瑜清柔聲安撫她。 那你還會回來的對嗎,還會回來的對嗎,我在家里等著你。唐妍強調。 我會盡力去說服她。紀瑜清回答。 這一次,不光是為了她倆,也是為了讓她自己克服,直面過去,因為這件事情是紀瑜清一輩子也躲不掉的,她總該去面對。 唐妍依依不舍放開了她,一直站在門外送她上車,目送車子駛離遠離視線后才折返進去,這樣的過程無疑是漫長的等待,唐妍獨自一人在偌大空闊的客廳里徘徊躊躇,坐立難安,祈求時間能夠過得快些,再快些。 紀瑜清開車前往約定見面的地點,那個地方即使唐惠怡不點明,紀瑜清心里也明白,那正是二十三年前,兩人約定見面的地方,只不過當天紀瑜清來晚了一步,唐惠怡替她受了責罰,那個責罰是一輩子的屈辱,也是紀瑜清心中抹不去的陰影與歉疚。 再后來,紀瑜清從未再去過那個地方,每次路過都會特意繞遠路。 她開車抵達時,學校里的學生并不多,路燈下唐惠怡的背影略微有些單薄,落寞。 紀瑜清把車子就近停好,徒步前去找她,聽見腳步聲的唐惠怡轉過身來,故作輕松道,二十多年過去了,這里也大變了模樣。 從前的那片小樹林,現在被改建成了景觀園區,規整有序。 一句話勾起了從前的回憶,腦子里的往事如放電影般一幕幕劃過,那件事情,是我一輩子都對不起你的事。紀瑜清如實開口。 如果那天不是紀瑜清約唐惠怡在這里見面,唐惠怡的人生應該會是另外一個模樣,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時光無法倒退,即使再苦再難,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繼續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