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
這是唐妍第二次去張米雅阿姨家,頭一次是晚上,沒太注意道路上的景色,進入別墅區后,沿著湖邊泊油路走,凋零的柳樹只剩下垂掛的褐色枝條,湖面波光粼粼,有人推著嬰兒車散步。 紀瑜清熟練地在一眾林立的別墅樓里找到張米雅家所在的位置,將車停在她家大門口,象征性地按了兩下喇叭。 果然沒一會,別墅里面有人出來,是裹著頭發貼著面膜的張米雅,從里面打開了大門來。 唐妍先下車繞到后備箱取出了紀阿姨帶來的禮物,張米雅走出來迎接,嘮叨紀瑜清她們來就好了,還買什么東西。 紀瑜清則笑著打趣,這是買給豆豆的,你無權干涉吧。 張米雅抱著繪本說,那我就代豆豆謝謝紀阿姨,謝謝紀阿姨。她做出雙手作揖狀。 站在那的唐妍忽然身子僵住,風中凌亂,敢情自己和一歲多的小豆豆同輩了可真是挺大的差距。 你的腿怎么樣了?張米雅邊帶著二人進去,邊問紀瑜清。 走路沒問題,開車也沒什么問題。 那就好,日后還得好好休養,傷筋動骨的事情可不容小覷,搞不好將來落得一身毛病。 進入別墅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超大超寬敞的客廳,室內裝潢相當有設計感,藝術感,一點也不土氣,紀瑜清放下包包,隨口問了句,豆豆呢? 跟她爸待在樓上呢,我帶你們上去,今天晚上BBQ。 唐妍還在腦子里過濾這個詞的意思,是戶外燒烤嗎? 旋轉型的樓梯走上去,便來到了二樓,二樓的客廳儼然被搭造成了一個小型的兒童樂園,豆豆被圈在里頭,一個人坐在那里玩得不亦樂乎。 而這時已經可以聞到依稀的若有若無的燒烤氣味,繼續往前走,才看見有個人站在陽臺上生燒烤爐。 他們家的陽臺也極具風格,種滿了綠植一點也不顯得光禿,而且面積寬敞,說是有個臥室那么大也不足為過。 擺放在陽臺上的桌子上有許多燒烤的食材,葷素皆有。 你們來啦,快坐,坐。張米雅的老公熱情招待。 張米雅也拉著她們坐下,今天晚上我老公負責烤東西給我們吃。 紀瑜清笑了笑,故意打趣問,那樣豈不是對他很不公平。 老公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嘛~張米雅嬌怯一笑。 張米雅從桌子旁邊的箱子里取出幾罐啤酒來放在桌上,剛想說讓紀瑜清今晚上陪她喝點,話說到嘴邊意識到她要開車不能喝酒,只好將目光轉向唐妍,唐妍會喝酒嘛,啤酒。 唐妍第一時間去看紀阿姨的眼色,似乎從她那里尋求到意見。 張米雅壞笑,你該不會連這個也要聽你紀阿姨的許可吧。 紀瑜清聽了后背莫名一僵,想要急切地擺脫,這哪是我能決定的,還是得看妍妍自己。 張米雅目的得逞,不由分說將兩罐啤酒放在了唐妍的跟前,今晚上我總得抓個人陪我喝點,放心,啤酒而已,喝不醉的。 嗯,唐妍差點就信了。 聊天的間隙,張米雅的老公已經烤好了一盤東西端上來,并且紳士的說,各位女士們請慢慢享用,我這再去為你們烤別的。說完彬彬有禮的走開。 唐妍,快吃吧,在張阿姨這里不必見外。張米雅拿起一串烤翅遞給她,唐妍盛情難卻自然得伸手接下來。 紀瑜清擰開一罐像是汽水的飲料,氣泡瞬間從孔中鼓出來,張米雅吃著烤翅喝著啤酒,也自然而然閑聊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能想明白,你當時為什么要放過那個挨千刀的小子,送他進監獄不是很好嗎?張米雅說完頓了頓,看向唐妍道,唐妍你不會介意吧。 唐妍二話不說搖頭,我已經和他沒任何瓜葛了。 紀瑜清放下手中的汽水,抿了抿唇道,你真的想知道? 張米雅用迫切的好奇地眼神看著她,點了點頭。 不告訴你。紀瑜清壞笑。 唐妍坐在一旁偷笑,原來紀阿姨也有這么活潑調皮的一面。 哎呀就快告訴我嘛,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好奇心重,你要是今兒個不跟我說,我恐怕晚上都會睡不著的。張米雅的口吻有點撒嬌。 那你今晚可能要徹夜難眠了。紀瑜清勾唇一笑,堅決守衛自己的底線,就是不說。 張米雅見這邊沒戲,轉而看向唐妍求助,好唐妍,你跟我說說吧。 唐妍偷偷瞄了一眼紀瑜清,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同她說,抱歉,張阿姨。紀阿姨不讓說的,我是不可能說的。 沒勁,就對我保密吧!張米雅氣呼呼地坐好,拿起一罐啤酒來,唐妍,陪我喝酒,作為懲罰。 唐妍像個沒有感情的喝酒機器,機械性地陪張米雅喝完這杯酒,不過一邊吃燒烤一邊喝酒還真是個不錯的體驗。 話說回來,紀阿姨為什么要對她轉移戶口那件事情保密呢?唐妍有點不太明白。 張米雅的老公又陸陸續續烤了很多吃的端上來,整張桌子上幾乎擺滿沒有空隙,紀瑜清有點看不下去,張羅著讓他別弄了過來和大家一塊吃。 既然我紀姐發話了,老公你停下吧過來一塊吃。張米雅喊道。 什么紀姐,我才不是紀姐。紀瑜清低著頭淺笑。 張米雅數著手指頭,你比我大一個月,當然得喊一聲姐啦。 年齡只是個虛無的數字罷了。紀瑜清說。 哼!張米雅詢問唐妍,你覺得我跟你紀阿姨相比,誰看著比較年輕漂亮啊。 這無疑是個引戰的話題,不過唐妍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她默默地瞥了紀阿姨一眼,開口道,我還是覺得紀阿姨比較 停,停,打??!張米雅趕緊打斷她,受挫后只能找自己老公尋找安慰,老公,你來說。 張米雅老公求生欲望強烈,幾乎是毫不猶豫回答,當然是我老婆啦。 張米雅像個小孩似的滿足,好啦,一比一平! 紀瑜清無奈地低頭淺笑,真是拿她沒辦法。 兩個小時后,燒烤聚會已經進入尾聲,張米雅喝的滿臉通紅,口中喊著自己沒醉,一邊還要拉著唐妍陪自己喝酒。 紀瑜清看不下去,出面阻止,妍妍已經不能喝了。 老紀,你不可以這樣,你要學會放手,不能事事都管著她!將來唐妍自個到了社會上,也少不了需要喝酒的時候,沒有點酒量怎么行,到時候只有被別人干趴下。張米雅口齒不清道。 她老公出來解圍,拿走了她面前的酒,老婆,你今天喝得有點多了,一會豆豆聞到你身上的酒味可就不要你了。 @#¥%%#@@¥%張米雅不知道又說了些什么東西,后來她被她老公給扶回了房間,今晚的聚餐也這樣草草收尾。 招呼不周,還請多多擔待,米雅就是這樣,太過真性情了點。 不會,紀瑜清搖搖頭,你快上去陪她吧,不用送了。 一邊扶著唐妍往外邊走,小妮子喝得醉醺醺走路搖搖晃晃,抱著紀瑜清的胳膊一臉癡笑,紀阿姨是最年輕最漂亮的。 是是是,我是。紀瑜清附和著說。 紀阿姨是最最最年輕最漂亮的 嚇得紀瑜清趕緊送她坐上車,一把關上車門。 第66章 將唐妍送上車,紀瑜清繞到駕駛位也坐了上去,關上車門,一邊側過身去拉開唐妍座椅右側的安全帶,就在她要抽離開來時,唐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迷離不清酒氣濃重撲鼻,紀阿姨我好喜歡你啊。 紀瑜清的身子僵了一秒,表面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妍妍你喝多了,凈說胡話。接著把她的手給抽開放回去,獨自回到座位上坐好,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而后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瞄了一眼,發現唐妍背靠著座椅,眼睛迷蒙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有。 收回目光,開始啟動汽車,松開手剎,腳下松開剎車,自顧自道,妍妍,我們現在出發回家了。 坐在一旁的唐妍尚未吭聲。 城市已經進入夜晚,關上四面車窗像是靜音行駛在路上,自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鬧聲,眼前是沉默平靜的萬家燈火,或許是太過于安靜冷寂,紀瑜清忍不住抬手去打開了車載音樂,調至一首純音樂鋼琴曲,以至于回家途中沒那么單調。 大約半個小時后,到達目的地。 紀瑜清將車子停在自家車庫門前,將車子熄火,打開車內的燈,抬手去輕輕推了推唐妍的肩,妍妍,醒醒,快起來,到家了。 沒反應。 紀瑜清只好親自下車去扶她,看樣子這孩子晚上真醉得不輕。 妍妍,我們下車了。紀瑜清伸手去架住她的胳膊,唐妍整個人的重量一下子壓了上來,紀瑜清差點閃了腰,還好她站得夠穩,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唐妍抬起側臉來,呼出的氣都是酒的味道,沖著她傻乎乎地嗤笑,紀阿姨,我們這是在哪啊。 我們到家了。紀瑜清一把關上車門,一邊扶著她往門口走。 唐妍覺得自己走起路來腳下輕飄飄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樣,真好玩。 打開門回到家中,紀瑜清努力去空出一只手來打開了客廳的燈,進而繼續往里走,好不容易來到唐妍的臥室,紀瑜清最后深吸一口氣打算一鼓作氣把這孩子送到床上。 結果萬萬沒想到,把自己也栽在了床上。 由于她的腿上舊傷未愈,行走間不小心絆住,整個人隨之倒去,重力的驅使下,唐妍也整個人跟著壓了下來,將她整個人壓得嚴實不得動彈。 紀瑜清努力想要起身,屢次用力好不容易將唐妍的身子給推開,整個人剛坐起一半,唐妍又壓了過來,兩只手圈住她的腰身,圈的緊緊地,那一瞬間臉也湊近了過來,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表達愛意。 紀阿姨,妍妍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啊,妍妍想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紀瑜清就這樣躺在唐妍的床上,身上像是被一只純情的八爪魚纏著不得動彈,她有點大腦短路,又有點哭笑不得,此時此刻心情復雜難以言表。 就在這時,冰涼的唇貼上了她的側臉,紀瑜清下意識躲開,心跳砰砰加速。 咬字結巴不清,妍妍,你以后以后不可以再亂喝酒。 第67章 我不喝酒,不喝酒了我以后都聽你的,好不好。唐妍一把摟住她的脖子,說話間的熱氣全鋪灑在紀瑜清的頸窩,癢癢的,熱熱的,還有一股令人迷醉的酒味,盈盈惹人醉。 紀瑜清渾身緊繃,一動不動,像是被點了靜止xue一般,就連呼吸都變得綿長緩慢,嗓子里努力擠出來幾個字,不不喝酒就好。 唐妍又往她身上擠了擠,將她纏得緊緊地,雙手死死地抱住她不放手,過了好一會似乎沒什么動靜了,紀瑜清才敢小心翼翼偏過頭去,輕聲細語喚她,妍妍,妍妍? 身上的人兒已經發出規律有節奏的呼吸聲,紀瑜清再次平躺面向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今天晚上這發生的,都是些什么事,太亂了,太亂了。 保持這個姿勢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紀瑜清確定唐妍不會再醒來之后方才大著膽子撥開她的手和胳膊,坐起身后再挪開她夾在自己身上的腿,小心著動作把她在床上放好,拉開被子來蓋好,站在床頭,望著她安靜的睡顏,紀瑜清忽然感到非常好奇。 好奇這個小丫頭腦袋瓜子里到底裝著些什么。 沒做多的停留,紀瑜清關上燈帶上房門后,從她房里出來。 穿著拖鞋來到客廳里,望著偌大空曠的房子,紀瑜清一時間有點恍惚,恍惚回到了從前,那個每天只有自己上下班一個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生活的地方,妍妍來這里不過才短短幾個月,她似乎已經有點不太記得曾經的生活。 愣了一下,一串電話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沉寂,紀瑜清左右望了望,原來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機在響,張米雅打來的電話。 紀瑜清接聽后一邊往冰箱的方向走,將手機放在耳邊,怎么了? 到家了吧你們。張米雅道。 紀瑜清拉開冰箱門,從里面取出一瓶水來,冰冰涼涼的,到了,還沒睡??? 我這不有點擔心嘛,讓唐妍喝了那么多酒,回過頭來心想還有點愧疚。張米雅嬉笑掩飾自責。 你還知道呢。紀瑜清簡短五個字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是我不好,她怎么樣,還好嗎,沒吐吧? 沒有。紀瑜清頓了頓,關上冰箱門拿著水往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剛剛已經睡了。 電話那頭傳來松了口氣的聲音,那就好那就好,她也只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姑娘,一下子高興忘了,她沒事就好,我老公晚上還因為這事訓我了呢,說我只顧著自己喝酒,連小孩都不放過。 紀瑜清輕笑一聲,嘴角上揚,在這一點上,我跟你老公還是一樣的立場。 行啦行啦,今晚我做的不對,你們兩個都別再訓我啦,我也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紀瑜清在電話這邊笑個不停,豆豆小可愛睡了沒? 小懶豬早就吃飽喝足睡覺覺了,真羨慕她,每天什么都不用cao心就有人伺候她。 好了不早了,我也該收拾收拾準備睡了。紀瑜清說。 那行吧,我就打電話問問情況,我也要睡了,晚安,拜拜。 拜拜。 紀瑜清先掛斷了電話,順手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接著一屁股坐在了床尾,軟綿的床瞬間凹陷下去一塊,徒手擰開水瓶,幾大口涼水喝下去,沁心的涼意從喉間貫穿到胃部深處,哐當一下腦子也像是被淋了一遍,有個聲音在催使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