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想和紀阿姨你一起去去玩。唐妍不假思索。 那好。紀瑜清語氣輕快,那我提前定好機票。 嗯好 好了就不跟你多說了,我手頭上還有點工作,你也早點休息吧,別熬夜看書,對眼睛不好。 唐妍剎那間身子緊繃。 第25章 唐妍做了噩夢,夢見自己坐飛機掉了下來,泡在海里的她不會游泳,結果被大鯊魚一口吞掉。 妍妍,妍妍醒醒。一只溫柔的手將她給推醒過來。 唐妍眨眨眼,紀阿姨站在跟前輕聲細語問,是做噩夢了嗎? 唐妍點了點頭,伸手解開腰際的安全帶從副駕駛位上下來,紀瑜清遞過來一張濕紙巾抬手幫她擦了擦臉和額頭,你看你,都出汗了。 我夢見飛機掉下來了。唐妍呢喃。 幫她擦著臉的紀瑜清撲哧笑出來,不會的,我們進去吧。 國慶假期的機場大廳要比平常多出更多人,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唐妍即將坐上人生中第一次的飛機,心里說不出的緊張和激動。 她們此番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南部的一座海邊小城,乘航班抵達后還需要再坐兩個小時的火車,紀阿姨說她當年第一次獨自一人出來旅游就是去的那個地方,所以想要帶唐妍也去那看看。 拿到登機牌后,進入候機廳等待,紀瑜清買的是兩張商務艙的票,候機室有提供咖啡甜點一類,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 要不要喝點什么?紀瑜清問。 唐妍擺擺手,表示什么都不需要,獨自抱著手機百度搜索,暈車的人也會暈機嗎? 有人說會,有人說不會,各有各的說辭,唐妍愈發沒了主意,現在的她很顯然有些焦慮,坐立不安,抬眼偷瞄坐在對面的紀阿姨,她正抱著筆記本電腦和別人視頻交代工作方面的事情,索性退掉網頁,找小蕓聊聊天放松心情。 唐妍:小蕓,我有些害怕,還很緊張。 趙小蕓秒回:你還沒上飛機呢?我還以為你已經出發了。 唐妍:還沒還沒登機,你在做什么。 趙小蕓:本來和同事約好一起去逛街,結果被放了鴿子,現在一個人躺在宿舍玩手機吶,不像你都要去旅游啦,到時候多給我拍點好看的照片回來哦。 唐妍:小蕓你之前不是坐過飛機嗎,坐飛機恐不恐怖? 趙小蕓:其實也還好啦,不要去想那么多,飛機上升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失重感,再就是下降的時候耳朵會有點難受,其余大多數時候飛機都是很平穩的。 說起趙小蕓坐飛機那次,也是風波不斷,這件事情她同唐妍講過,那年正值春運時分,火車票早就被搶售一空,趙小蕓只好選擇去坐價格比較昂貴的飛機,恰好被她撞見扒手偷人錢包,一時奮勇幫忙抓住了扒手,對方為了答謝她,請她坐了那趟飛機。 趙小蕓每次提到那事都會說一句,好人有好報,所以不管人貧窮還是富有,都不要忘記幫助他人。 有了她的安慰,唐妍的心情穩定不少,至少心里有了底,坐在對面的紀阿姨一直忙著工作沒停下來,電腦旁的咖啡唐妍沒見她喝過一口,現在估計已經涼了。 這樣倒顯得自己有些無所事事,唐妍一手撐著臉,借著候機室的WiFi無聊看起了自學跆拳道的視頻。 看到入神處時,兩只手居然也不知不覺跟著練起來,紀瑜清不知何時早已關掉了電腦收進包里,托腮看她,笑眼盈盈。 直到唐妍有意無意發現,這才戛然而止,慌神錯愕,紀阿姨 我尋思你一人在干嘛呢,手舞足蹈的。紀瑜清笑得燦爛。 唐妍覺得好窘迫,只好把自己的手機視頻轉過去給她看,跆拳道入門基礎。 你要喜歡這個,等度假回來我給你報班去學。 不用不用不用啦,紀阿姨,我加了學校社團,不用花錢的!唐妍特意強調最后一句。 雖然社團平時也會繳納一些基礎費用作為社團的公共開支,但算下來比去外面報班學習還是要便宜不少。 說起這個來,紀瑜清忽然感到好奇,一般女孩子不都喜歡加一些琴社啊,舞蹈社之類的,你為什么會選擇跆拳道呢? 因為想要變得厲害一點,可以防身用,也可以保護別人啊。唐妍認真回答。 那你也會保護紀阿姨嗎?紀瑜清隨口一問。 唐妍被問得紅了臉,撓撓腦袋,小聲回答,當然也會。 紀瑜清可能沒太聽見,笑著說,我開玩笑的,要登機了,我們出去吧。 唐妍慢了半拍,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頭。 登機以后,唐妍又被安全帶的問題給困擾住,這和小車的安全帶不一樣,找了許久才找到扣鎖的位置,是橫在腰上的安全帶。 紀瑜清坐在她的旁邊,將靠窗的位置讓給了唐妍坐,她說藍天白云很美,推薦她要看看。 還怕嗎? 唐妍搖搖頭,故作鎮定。 有我在,不用怕。紀瑜清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慰。 飛機起飛了,唐妍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正在隨之上升,她的兩只手緊緊地抓住座椅邊沿,努力得深呼吸調整,這段時間過得相當漫長,相當漫長,長到恍若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覆蓋在她的右手上方,將她牢牢握緊在手心,耳邊傳來紀阿姨的聲音,很快就好。 有了她的鼓勵和安撫,唐妍的心很快放松了下來,飛機終于逐漸平穩下來,平穩飛行在空中。 不知何時紀阿姨的手已經從她的手上離開,悄無聲息不知不覺,望向窗外,天空是那么的藍,和站在地上看時的感受全然不同,云朵是那么的近,仿佛伸手就能夠到。 唐妍已經完完全全醉心于窗外的景象,她被震撼住,一瞬間能想到的是人類是那么的渺小,偌大的城市眼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咔擦。 唐妍循聲回過頭來,發現紀阿姨正拿著手機偷拍自己,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來,紀阿姨你偷拍我。 紀瑜清打開方才拍的照片來給她看,照片里的唐妍只露出半張側臉,未開美顏下的她肌膚幾乎看不到毛孔,甚至還有些淺淺的絨毛,另一半是窗外的藍天白云,可以說是人與景色很好的結合。 唐妍居然覺得這張照片很不錯,主動向紀阿姨提出,可以把這照片給我嗎,我想換成頭像。 當然可以。紀瑜清把手機拿了回去,cao作了好一會,久到唐妍以為紀阿姨手機網絡不好。 好了,你把手機打開看看。紀瑜清說。 飛機上可以玩手機嗎?唐妍不確定問。 紀瑜清笑著擺擺自己手中的手機,我這不也在用嗎,起飛和降落的時候別使用就行,中途可以玩。 唐妍點點頭,將手機開機,把紀阿姨發給她的那張照片設置成自己的微信頭像,接著又順手去刷了刷朋友圈,意外的發現紀阿姨又發了一條動態,依舊沒有寫任何文字,只有一張單獨的照片,而正是發給唐妍的那張拍她的照片。 莫名榮幸登陸紀阿姨的朋友圈,唐妍有些害羞,默默點了個贊抱好手機不讓紀阿姨發現。 飛機比唐妍坐的火車要快許多,僅僅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跨越了千里路,就好比上了一節大課的時間,眨眼間抵達了另一座城。 十月份,華都氣溫低了不少,而這里依舊炎熱,就像夏天仍舊流連忘返不肯離去,似乎格外眷戀這片土地。 兩人從機場出來坐車,一路上邊走邊聊。 那會我和你年紀差不多大,就是一個人來的這里。 唐妍十分驚訝,紀阿姨一個人坐飛機來這里嗎? 紀瑜清搖搖頭,眼睛里寫滿了故事,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多少錢,是坐火車過來的,剛剛高考完,壓抑了許久就想出來放松下。 那,那你的家人他們不會擔心你嗎?唐妍又問。 我媽那時候也管不住我,出門前我還和她吵了一架。紀瑜清說著說著無奈地笑了,回憶往事多少有些心酸,只可惜我現在想和她吵架都再沒了機會。 唐妍愣了愣。 改天帶你去見見我媽。紀瑜清吸吸鼻子擠出笑容,她應該也挺想認識你。 唐妍點點頭。 雖然紀阿姨一直在笑,但唐妍好像意識到自己惹她不高興了,似乎是提起了不該提的話題,不知道紀阿姨的家人怎么了,這個話題一直沒敢真正討論過。 從機場乘車抵達市區火車站,再坐火車前往她們要去的地方,是最傳統和頗為古老的綠皮火車,途徑一片廣闊的田野,一望無際,蔥蘢翠綠。 唐妍和紀瑜清二人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張桌子,就在這時紀瑜清的手機響了,是視頻通話的聲音,紀瑜清二話不說給掛斷,手機放在桌面上。 過了一會,那電話又打了過來,唐妍余光瞥了一眼,打電話那人的頭像,貌似是個男人。 紀瑜清仍舊沒有接聽,反倒是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任由對方怎么打電話都不予以理會。 紀阿姨,會不會是很重要的事情啊唐妍小聲詢問。 不用管它,就是生意上的一個客戶而已,紀瑜清頓了頓轉移話題,你看外邊的風景好美。說完撇頭看向窗外去。 唐妍一直看著紀瑜清,現在哪里還有什么心情看風景。 第26章 趙小蕓通過同事介紹的兼職群,找到了一份發傳單的工作,二話不說拋棄短暫的假期去街上發傳單,她現在很缺錢,新工作還在磨合期,距離發工資也是下個月的事情,也很有可能一開始抵不上她在廠里打工時的工資,因此她得趁著有時間打打零工補貼生活費。 發傳單的地點不算太遠,從她目前的職工宿舍出發,走個幾百米再乘地鐵三站路即可。 十月份的華都,天氣轉涼不少,尤其今天風比較大,刮得窗戶震震響,洗手間比較舊像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風格,畢竟這棟樓也有些歷史了,五金件有些生銹,鏡子是也有積年累月下留存的斑點。 趙小蕓站在鏡子前往臉上搓著洗面奶,覺得自己怎么會這么黑,這些年在南方曬黑不少是事實,可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呢,她想自己可以變白一點。 收拾利落后,綁了個簡單的馬尾,這樣一會做事情輕便不打擾,拿上手機便出了門。 這會是午后,趙小蕓按照群里給的地址導航,找到了那家店面,負責人先是讓她登記個人信息,緊接著拿給她一大沓厚厚的傳單,說全部發完就可以過來領工資,趙小蕓點頭轉身出去工作。 在南方打工的那三年,趙小蕓幾乎什么活都干過,發傳單,傳菜員,服務生,洗碗工,后來因為年齡稍稍大了些才進了工廠,她過慣了這種吃苦的日子,以前她還小,什么都不太懂,只知道聽家里人的話,遵從家里人說得一切,妍妍說得有一句話很對,人生來就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包括父母,這一點她的感受比自己要來的更深一些。 她也很感謝妍妍,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到現在還不敢邁出這一步。 現在的趙小蕓,雖說仍舊在打工,做著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工作,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埋頭苦干,總有一天,也可以活出自己的模樣。 她今天要發的這條街是單行道,道路比較窄,行人較多,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落葉紛飛飄零,無形中增加了環衛工人的工作量。 您好,這是我們店最新的活動,可以了解一下。趙小蕓將傳單發給路過的每一個人,有人收下,也有人拒絕,當然還有人直接無視路過。 一陣大風從街頭刮向街尾,縱向襲擊,趙小蕓手中的傳單飄飛了不少,心急的她追出去撿,壓根沒注意迎面開來的車。 沈瑜音剛剛拿到駕照不久,家里老爺子獎了輛基礎的代步車,國慶假期開出來玩,結果就這樣撞了人。 她內心恐慌不已,慌忙停下車來趕去查看,車子周圍陸陸續續有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你怎么樣,你沒事吧,怎么好端端往我車上撞呢!她本來是想發脾氣的,這人畢竟是突然竄到路中間來的,可是看在這么多人圍觀的份上,壓抑住自己的脾氣。 趙小蕓坐在地上擺了擺手,不忘撿起最后一張傳單,我沒事,我沒事。 就在這時,站在路邊的大媽們說開始教導,都把人撞傷了,送醫院看看去啊。 撞了人就要負責。 沈瑜音最怕這樣的道德指責,趕緊蹲下身去試圖扶起她,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趙小蕓聽說要去醫院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真的沒事,就是膝蓋擦破了點皮。 這下讓肇事者沈瑜音有點難堪,一方面是圍觀群眾的催促和指責,一方面對方又強調不去醫院,她該怎么辦。 還是跟我去趟醫院吧。 沒事真的,我傳單還沒發完呢,不然下午工資沒了。趙小蕓一邊堅持。 沈瑜音的耳邊充斥著絮絮叨叨,碎碎念念,腦袋幾欲爆炸,干脆一把抓住趙小蕓的手腕,多少錢我付你,醫院去! 趙小蕓就這樣被拖拽上了車,沈瑜音一刻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下午出行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 趙小蕓坐在后座,從后視鏡中瞥到了駕駛位上那個姑娘不太好的臉色,等車子拐進另一條路上時才說,這位姑娘你就在這把我放下來吧,剛剛那些人也不知道,這樣你也不用為難。 沈瑜音被氣笑了,她是那種肇事不負責的人嗎,對方越是這樣說,她還偏偏得去醫院這一趟。 趙小蕓有點頗為懊惱,這個染著一頭金發的女孩,好像不太好說話的樣子,她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吧。 * 彼時,唐妍已經和紀阿姨抵達了預訂好的客棧,客棧是三層小樓,真正的面朝大海,復古的外觀猶如穿越回了一百年前的民國,很有味道。 您是紀小姐吧。 我是。紀瑜清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