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回信 第34節
第20章 (二更)“你竟然知道是這個解…… 雖說老街區停電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但選在這樣的寒冬夜里,總歸是有些刁難人。 尤其沒了空調,室內的氣溫亦很快驟降。 濕冷的寒氣從腳底往上一個勁竄。 遲雪冷得厲害,卻仍是怕老父親回來時諸多不方便,沒舍得上樓。 只又拿手機當手電筒,在櫥柜底下找了好一會兒備用臺燈。 折騰半天終于找到,打開看卻才發現,儲電只剩下兩格多。 亮度有些微弱不說,還時明時暗地晃眼睛。 卻也只能將就著用了。 她嘆口氣,接著坐下看書。 診所里靜得只能聽到翻頁的輕蹭聲,沒有關嚴的側門,隱約能窺得外頭簌簌落雪。 一晃到了十一點。 遲大宇卻仍沒有半點消息回復。遲雪不放心,只得又打了自己值夜班同事的電話,拜托對方去住院部看看。 “對、是,”她邊打著電話,又不安地摩挲著紙頁,“我爸應該是六點鐘左右就到了,結果之后四五個小時都沒回我消息,你看方便的話,能不能去住院部六棟那邊看看,應該是503。再幫我問下是什么情況?!?/br> “患者是叫黃玉對吧?” “嗯,嗯,是,麻煩你了?!?/br> 她點頭。 得了肯定的答復。 遂又起身,準備干脆關上門等。 “謝謝啊,可以的話,問到之后回我一個電——” 回我一個電話。 她的手恰好碰到門把手。 作勢要往回拉,把側門帶上。 然而竟忽有人從外使力。 她力氣沒人大,頓時驚慌起來,下意識用更大力氣、兩手使勁合門。卻又聽到有重物跌撞到門上的聲音。 幾乎是帶著慣性,也把她向后撞倒。 門亦因此陰差陽錯關上。 她再三確認門鎖安好,這才稍安下心。 站起身來,又在電話里向同事解釋了緣由。 正準備坐回原處。 掛斷電話,卻再次聽見側門處傳來極沉重的敲門聲。 不敢開。 她面色凝重地看向那扇抖簌的小門。 甚至唯恐是臺燈泄出有人在的痕跡,又忙熄了燈。屏氣凝神。 外頭的敲門聲果然靜了片刻。 然而沒多會兒。 猶如上天刻意與她惡作劇一般。 門外竟突然傳來嘈雜的機車轟鳴聲。 間或又夾雜著年輕人吆五喝六的討論聲。 ——她當然知道“來者何人”。 老街區的經濟已走了十年下坡路,條件好些、能搬走的家庭大多都早早離開,剩下的那些,多半都出于貧苦或魚龍混雜的社會偏下層。而她本人,包括這群附近游蕩惹事的少年自然都在其中。 十來歲的孩子,一個個學習不好,歪門邪道卻不少,多出沒在晚上。 因診所是為數不多幾個敢開到半夜的“門面”,而老遲脾氣雖好,卻絕不受什么逼交保護費的氣,還因此和他們起過好幾回沖突。之前甚至報了警。 好不容易讓他們安分了幾天。 怎么好死不死,偏就今天找上門來了? 遲雪自知雙拳難敵四手,只得裝作診所沒人。 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卷閘門緊接著便被人從外頭用腳踢得砰砰響。 不等她反應,又傳來叫囂聲:“七叔是吧?死老頭,人呢!” “之前不是罵我們罵得挺有勁的嗎,現在不吭聲了?!” “上回就是你這個老不死報的警吧?” “出來!別裝死!” 遲雪索性把手機的光都熄滅。 催眠自己當聽不到。 聽不到就無事發生。 “……不開是吧?” 然而外頭卻完全不慌,竟然又齊聲哄笑起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拿撬棍來!” 她瞬間心頭警鈴大作。 果然,只下一秒,便聽整片卷閘門乍然抖簌起來,底端吱呀作響。不到兩分鐘,左右兩片的鉤鎖便被強行敲掉,緊接著外頭“萬眾一心”—— “劃拉”一聲。 卷閘門被人整個提拉向上。 手電筒的光照進來,在室內逡巡一圈,最后定在她臉上。 她被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伸手阻光。 然而這么一耽擱,來不及報警或上樓,領頭的少年卻已吹著口哨快步進來,一腳瞪在診桌上,便來抓她的手。 竟直接把她抓得趔趄起身。 “原來死老頭不在,‘小jiejie’還在?!?/br> 他笑道:“長得倒是挺漂亮的。問題你剛才是聾了還是啞了?非要我們進來才開口是吧?” 說話間,旁的少年也圍上來,看著都是不過十五六歲的孩子,視線四下打量著她,哄笑聲不斷。 領頭那個瞧著大些,但應該也不過十□□。 見她繃著臉不發一言,聲音里愈發帶上幾分輕佻意味,又作勢去摸她臉,“還不說話?” 遲雪把他手一把拍開。 仍想平心靜氣講幾句道理,但對方人多勢眾,已然火速將她圍在中間。 不等她說話,那領頭者又強行拽著她的手往外拖,繞過診桌,往外頭雪地上走。 “來,啞巴jiejie,跟我們玩玩去?!?/br> “別害羞啊,你多大???” …… 真是瘋了! 察覺到對方是真的想把自己往機車那頭拉。 遲雪掙脫不開,一時也顧不上什么長輩不長輩的,對著小孩手就是狠狠一咬。 趁著對方吃痛松手,便又火速往回跑——然而旁邊七八人已圍成個圈,她一跑,仍如鉆入漁網,被擋得嚴嚴實實。 間或有手腳不干凈的,甚至向她腰后趁機摸去。 遲雪嚇一大跳。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清脆一聲。 那被打的少年大概沒料到她看著文靜,打起人來力氣一點不輸男人。又聽旁邊伙伴捧腹大笑,笑他“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登時紅透了臉,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眼見得就要將那一巴掌還給她。 高舉起的手,卻突然被人從身后拽住。 他莫名所以地扭過頭。 罵人的話還哽在喉口,那人竟又順勢將他手拉向己方,緊接著一個肘擊,猛地將他身體向下壓! 少年哀叫一聲。 根本來不及反應,電光火石之間,上半身已整個向后栽倒。 頃刻間便后腦落地。 若不是大雪夠厚,眼見得就要見血。 他那一群同伴顯然都被來人的狠辣果決嚇到。 當即拉人的拉人,躲避的躲避。 四周嘈雜聲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