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2
那位公子來歷不明,還是不要太接近為好。 多年跟今老將軍走南闖北,崔侖多少看出,霍鑫泓非等閑之輩,語重心長勸說: 馬上就要到大營,萬一是來打探消息的就壞了。 知道了,本來也打算明日停雪后整裝出發。 明白崔伯說得有道理,翌日一早,今淼帶領兵士繼續上路,未來得及與霍鑫泓道別。 早吩咐過大夫按時來診治,他并不擔心霍鑫泓,但不解何故,翻身上馬那刻,眼前又浮現昨日經過柴房前,從窗口中瞥見那人療傷的模樣: 他咬著汗巾,任憑大夫的刀落在身上,傷口中時不時流出污血;額頭汗如雨下,身體卻紋絲不動,更沒發出半聲痛呼。 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外族人而已,今淼刻意忽略心中淡淡的失落,不敢回頭望驛站。 馬蹄揚起的煙塵消散在路盡頭,霍鑫泓扶在門欄上的手青筋畢現,直到看不見那抹銀光,方脫力般挨坐在凳上,啞聲開口: 出來吧。 屬下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兩道人影無聲無息從梁上落下,單膝跪下: 察臺一族已全部解決。 好。 接過侍衛呈上的止血丹藥,霍鑫泓眉也不皺,冷聲道: 在絳勒鎮尋一處隱蔽的居地,我明日過去。 兩名侍衛齊聲應道:是。 * 如崔侖所言,漠北邊境近年還算平和,位于兩國交界處的絳勒鎮商貿欣欣向榮,孩子在街上嬉笑追逐,其中不少兩族通婚的小童,一派和諧。 這是 反手接下路旁姑娘投擲過來的絹花,今淼初時緊張兮兮地以為是偷襲,直至來迎接的本地士兵笑著跟他解釋,那是姑娘們看他長得俊,熱情向他示愛。 受偃寧族文化影響,邊疆民風比中原來得開放,不僅女子會主動追求心上人,男子與男子、女子與女子成婚也不是稀奇事。 今老將軍可安好? 現今駐守漠北的大將是今父的舊部嚴澄,他親自到營外迎接今淼一行人,見到崔侖時驚喜得熱淚盈眶: 還以為這輩子都不能見到兄弟! 營中為今淼準備了洗塵宴,眾將士知道他是今老將軍的小兒子,且見他對人謙遜有禮,好感倍增,自然對他多加照顧。 因此今淼融入得很快,隔天下午,他得了空檔,遂換上便服,獨自一人到絳勒鎮閑逛。 今將軍? 背后傳來熟悉的聲音,今淼腳步一頓,遲疑轉過身,果然見霍鑫泓站在不遠樹下。 比起初見那會,霍鑫泓縱然臉色還有點蒼白,看上去總算好轉些許;他身披一件純黑貂皮長袍,僅以發帶松松束起長發,一雙藍眸目不轉睛盯著今淼,像是怕人會消失一樣。 不告而別,抱歉。 從容上前,今淼在距離他幾步遠處停下,抬眸問: 你怎么會在這里?傷這么快好了? 沒全好, 看出今淼對他的防備,霍鑫泓克制住靠近的沖動,苦笑道: 將軍心中定是有很多疑問,如果時間允許,可否到附近食肆坐下慢慢說?地方由你定。 我初來乍到,哪知道什么好地方。 語氣緩和了幾分,今淼大方走到他跟前,莞爾道: 不如由你推薦? 青年穿著一件鹿皮披風,黑發一絲不茍以白玉簪挽起,當他走近,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鉆入霍鑫泓鼻息,令人心曠神怡。 霍鑫泓按捺住如雷心跳,強作鎮定開口:這條路上有三家店,分別的招牌是烤羊rou、燉菜、齋菜,不知道你的口味? 今淼想也不想答道:燉菜吧。 須臾之后,兩人坐在飯館二樓的包廂中,霍鑫泓遞上一個錦盒,開口道: 這是偃寧貴族愛用的藍染香,小小心意,希望今將軍不嫌棄。 眼尾余光掃到他緊握的雙手,今淼笑了笑,并不推卻,只故作不經意問: 貴族愛用?那你是怎么得手的? 將軍何必明知故問, 低頭咳了一聲,霍鑫泓從懷里摸出一個木瓶,倒出一顆藥丸吞下,沉著道: 我是可汗身邊的人,這次前來是為查清日前兩國邊境鐵礦被炸毀一事,不料途中屢屢被追殺,幸好遇到將軍。 這確實是霍鑫泓潛入大縉的原因之一,他倒也不算說謊,當然并非全部。 鐵礦被炸毀? 沒人對他提及過這事,今淼打開錦盒,一陣陣甜香撲鼻而來,他追問: 是被人惡意炸毀的? 霍鑫泓點頭:對,不過已順利解決,預計下個月可恢復生產。如果少將軍不相信,可以自行查證,明日偃寧使臣會派人送謝禮到營外,至于少將軍喜愛的各色香料,我會讓人另外送。 謝禮? 半天才反應過來,今淼一下變了臉,警惕問: 你怎知道我喜愛香料? 除了今家人和師娘,誰也不知道今淼精于調香,更別說一個偃寧人。 少將軍不要誤會。 小心翼翼從袖口摸出一個半舊的香囊,霍鑫泓如捧珍寶,鄭重放到今淼手上: 這個香囊,不知道你還認不認得? 香囊用的是尋常布料,繡工也不甚精湛,許是常被捻在指間摩挲,表面已有些褪色;內里裝著幾片干枯的草葉,早失了味道,今淼卻一眼分辨出種類。 蒼術、含笑花、白芷 在鼻下一嗅,今淼睜大雙眼,難以置信: 這是我調的方子! 約莫是今淼五、六歲的時候,剛學調香不久,已能舉一反三,改良過不少香料方子,而手上這款,應是他找的樂子之一。 那時我剛到中原,有很多不適應,多虧少將軍伸出援手。 料想今淼大概不記得,霍鑫泓沒流露半分失望,認真說: 多年后少將軍又再救我一命,恩重如山,當以身相許。 ??? 險些拿不穩手上的香囊,今淼愕然抬眼,試圖找出一絲他在開玩笑的跡象,卻發現他的目光灼熱得可怕,強行轉移話題: 有些話不能胡說,這個香囊太舊了,我給你個新的。 對今淼的反應并不意外,霍鑫泓看他手忙腳亂去找身上的香囊,輕輕松了口氣,唇角止不住勾起,漫不經心道: 是我唐突了,不過,在生死邊緣掙扎過,令我懂得,遇到喜歡的人就該抓緊機會告訴他,不然他會偷偷溜走。 說這話時,霍鑫泓湛藍的眼眸凝視著他,仿佛所有心思均無法匿藏,讓人心尖發顫。 太快了! 從未遇到過這般直白的示愛,今淼臉紅到了耳根,拒絕的話也說得結結巴巴: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大縉的將軍,而你是偃寧的貴族,萬一兩國開戰,我們必定會拔刀相向。 這點你可以放心, 解下手上的琥珀金鏈,霍鑫泓抓住今淼的手,放在他掌心,合起五指: 至少在太后和可汗在位時,偃寧必定會是大縉的盟友,我保證。 今淼聽出其中的不尋常: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說了,我是可汗身邊的人。 松開手,霍鑫泓視線落在今淼另一手握住的香囊上,輕笑問: 這算交換信物嗎? 才不是。 惱羞成怒把香囊甩到他手上,今淼后知后覺,自己表現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氣結道: 我不是這么輕佻的人! 我也不是,你多了解我就知道了。 眉眼止不住上揚,霍鑫泓悄悄把香囊藏到袖中,把快冷掉的rou條放到今淼面前,期待問: 等我傷好了,我們可以常見面嗎? 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手上的琥珀鏈,今淼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熱切,小聲應道: 你先好好養傷吧,有機會再見。 霍鑫泓飛快答下:好。 晚上回到大營,今淼便向嚴澄和崔侖提起與霍鑫泓的見面,探聽鐵礦一事是否屬實。 是有這個事,我倒認為是老崔多慮。 聽過今淼的話,嚴澄看上去沒怎么上心,不以為然道: 偃寧近年確實國力強盛不少,但以其現狀,他們就算想吞并中原,也有心無力,放心收下謝禮即可。 沒有告訴兩人霍鑫泓送自己琥珀鏈的事,今淼既得了大將允許,便不再打擾;唯獨離開時,他似乎隔著門聽見留下的崔侖質問嚴澄:你老實告訴我 第二天一早,果真有一隊偃寧使臣抬了十多個箱到營外,箱中除去山珍海味,還有黃金與各色稀奇玩意。 抓起內里一條珍珠項鏈,一顆顆珠子有鵪鶉蛋那么大,崔侖瞠目結舌: 你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 坐在一家小酒館中,今淼小口啜著當地特產的馬奶酒,身后響起霍鑫泓的聲音: 淼淼,又見面了,謝禮還滿意嗎? 何止滿意, 挑眉看了那人一眼,今淼見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袍,面色紅潤不少,放下心打趣道: 看來你在偃寧身份不低。 這是偃寧巫醫特制的煥神丹,只要還剩一口氣,都能把人鬼門關拖回來。 在今淼身邊坐下,霍鑫泓把一個錦盒放在他手上,關切道: 你帶著防身。 這么貴重,不好吧? 拗不過霍鑫泓,今淼打掉霍鑫泓往酒瓶伸的手,無奈道: 你傷未好,不能喝酒。 只要你收下,我就不喝。 笑著看他無語的模樣,霍鑫泓心下輕松許多,邀請道: 絳勒鎮邊上有一條大河,隔岸就是偃寧國,下次我們一起去看? 被勾起好奇,今淼爽快道:好,我一直想看看那邊。 霍鑫泓打鐵趁熱:還有,我一直對中原武功很感興趣,希望能請淼淼指教一二。 今淼昂起下巴:可以考慮,不過別怪我不手下留情。 霍鑫泓對此毫不介意:那可太好了。 幾天后的休沐,今淼騎馬到城外,見霍鑫泓仍舊獨自赴約,好奇問: 你難道不怕有人對你下手,既然是貴族,為何不帶隨從? 安排了一些伏在暗處, 策馬上前,霍鑫泓私心不想讓人打擾兩人獨處,低聲道: 再說,有你在,誰能對我下手?要有連今將軍都擋不住的刺客,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他說得專注誠懇,今淼嘴角微微翹起,與他并肩悠然往河流的方向騎去。 他們要到的地方是一大片空曠草原,初冬草木枯竭,邊上河流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遠處飄蕩著兩三葉捕魚的小船,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幸好今日陽光不錯,照在身上暖洋洋,霍鑫泓無端問: 你喜歡漠北嗎? 還可以? 來邊境已半個月,今淼逐漸習慣了這地的環境,隨口答: 這里的人很熱情,盡管與中原有很多不同,我是將軍,要努力適應。 握韁繩的動作一頓,霍鑫泓看向河對岸的偃寧國,斟酌開口: 假如往后要留在這里生活很久,你會不會很不愿意? 沒聽出他話里深意,今淼想當然答道: 哪有愿意不愿意,奉命來駐守,早有幾十年無法回去的覺悟。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霍鑫泓欲言又止,迂回道: 我收到消息,連年災害加上重稅,大縉最近不怎么太平。你自幼住在繁華的揚州可能不知道,很多地方的百姓都過得不好,近年還有不少從外地來的難民。 聽說過一些, 從小跟著母親施粥,今淼在束發時曾跟夫子南下游歷,多少對百姓現狀有所了解;以及平日家中,爹和兄長商量國事時耳濡目染,他搖頭道: 說是民怨沸騰也不為過,朝中不少大臣為此盡力斡旋,可惜 他沒有繼續說,霍鑫泓心中有數,不動聲色用馬鞭指向遠處: 是我不對,提起這么掃興的事,你看見那處紅頂宮殿了嗎?那是攝政王的官邸。 看上去好宏偉。 不同于紅墻綠瓦的中原建筑,偃寧族宮殿的屋頂竟是圓形,今淼感到很新鮮: 不知道里面怎樣? 很快你就會知道,霍鑫泓心里這么想,神態自若與今淼聊起偃寧國的有趣習俗。 ※※※※※※※※※※※※※※※※※※※※ 推薦基友的預收《過度貪戀》by森杳崎 文案: 沈郁生作為一個手控這輩子只對林景澄的手瘋狂過,浮想聯翩不說,更想占為己有。 后來這股子瘋狂勁兒全都轉移到林景澄這個人上去了。 就在沈郁生對著林景澄日日思想,夜不能寐時, 林景澄為了擺脫前男友的糾纏,問他能不能和自己假交往。 沈郁生大喜過望,心想機會來了, 林景澄的手和他整個人,整顆心, 他少得一樣都不行! 林景澄隱約覺得沈郁生過分迷戀自己這雙手, 一次夢游,他彎身在翻垃圾桶。 深度潔癖的沈郁生非但不介意,反而用整個手掌緊緊包裹住他的手將他帶走。 清醒后,他問沈郁生:翻過垃圾桶的手,你也能握得下去? 沈郁生動動喉結,暗啞的嗓音傳到林景澄耳邊:不僅握了,還想親。甚至想做些更過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