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0)
負責接待的是基因檢測院的副主任,看上去還算年輕,見季秋進來了也沒多話,直接就將兩份裝訂好的厚厚的升級版彩色報告遞給他:核對過了, 你看看。 季秋一邊翻, 對方一邊跟他說結果:前面的結果其實都差不多,跟正常的Omega也沒什么兩樣, 問題就在于倒數第三頁的那一項。 那人撈了一本正常的報告給他看:正常的抑制劑是直接激動C4受體的抑制受體, 作為一種拮抗劑的形式抑制發情期的活性, 但在你送來的兩份樣本中,最后檢測得出在這個受體基因的靶點上存在突變,而不巧的是會影響到呼吸中樞,這才會產生之前的不良反應。而在3.0的抑制劑里,它雖然更換了靶器官,想讓物質繞過去發揮作用,可是因為突變的受體基因又能正好與之結合,更加興奮,因此3.0反而會變成一種催情劑。 科室副主任嘆了口氣: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基因突變的問題,盡管我們這邊只能給結果,但至少能把因找到。我們也不常做這類的基因檢測,而KB也從來沒跟我們提過,大家就都默認了他們抑制劑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兩套結果已經備份給藥物監察部門了,現在通知你來,也就是想親手拿給你,他看著季秋的眼睛說,其實這并不是很麻煩的問題,只是沒想到他們能真的自大到這種程度,對有疑問的樣本不聞不問辛苦你了。 季秋反反復復在辦公室里看了好幾遍那兩本報告,這才向那人道了謝,準備離開。 對了,我們還接到了不少有類似癥狀的Omega自費前來要求檢測的電話,在季秋將要踏出門的時候他又出聲道,因此我們打算直接建一個專門針對這個受體突變基因的樣本庫,如果你的愛人和朋友同意的話,我希望他們會是第一批入庫的人。 季秋停住腳步,回過頭:可以嗎?我想他們會愿意的。 中年男人看著面前的青年欣慰地笑了笑,原來這個人跟鏡頭上的完全不同,再怎么說,也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罷了。 當然可以。畢竟我們也算是國家正規部門,而在KB的抑制劑勒令停止研發以后,肯定還要有新的研究啟動。 他看著季秋臉上由錯愕逐漸轉變成為欣喜的神色,有些感慨:這是一個有些漫長的過程那時候,也一定很需要你們。 季秋感覺肩上一沉,是對方拍了拍他,說道:在黑暗里走了這么久,也該到陽光下奔跑了。 有什么東西在他胸腔里不斷撞擊、涌動。 而他最后什么也沒多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又朝對方鞠了一躬。 謝謝您。 KB的調查令也發了下來,而俞正浩正好翻出了對方之前有過的黑歷史,直接讓本來只關停一個廠區的公司,變成了徹底停業整頓,強制調查。 據說領導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甚至還傳出了是有高層為了給自己的女兒討公道,買通了季秋導演這一出好戲的說法,但不管攪得再兇,所有預先的計劃已經全部逼停,原本要下放臨床的第一批3.0抑制劑也全數召回。 KB的股價自出事以來一路暴跌,同時也在同行市場刮起一陣不小的風暴。 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最引人關注的,還是有了這樣一個Omega群體,開始被人發現、關注。 截止目前國內有類似癥狀的Omega已經有了六萬人,而了解的人多了之后,很多事情也開始不用他們幾人cao心了,有越來越多的人愿意加入,主流媒體也開始輪番報道和評價此事,更有甚者開始夸起了梁宸,說他是在迷霧中敢于第一個支持發聲的人。 對此梁院長有話要說。 雖然他是提前知道內幕的人,也對季秋這一次的cao作深表滿意。 但是不代表他消了氣。 他對著季秋發給自己的消息瞪眼,上面寫著:爸爸爸爸!這周我和言言也不回來了!您一定要注意身體!謝謝您! 梁院長在心里默默想著,要是下次兩人再一起上門,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季秋按在火鍋里涮熟了扔掉。 季秋在拿到報告的當天就聯系上了許一樹,想給他送過去,沒想到對方電話打不通,反而是江星瀾火急火燎地打過來,朝他拿了報告,然后擰著眉又急匆匆走了。 他看戲似的看著自己的前情敵失去風度,內心一度十分爽快。 于是他哼著不知道哪里聽來的火葬場之歌,給梁言打包好了不少吃的,開開心心回了住處。 彼時梁言正在抱著被子睡覺,可聽見門響還是第一時間就坐了起來,揉著眼睛等著吃的。 沒睡醒的Omega看著站在房間門口的人,迷迷糊糊地睜著眼,坐在原地等他走過來。 言言出來吃好不好?怕弄臟了不好收拾。 梁言大概腦子里還是昏昏沉沉的,思考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季秋剛才說了什么。 哦。他應了一聲,才拒絕道,現在不想吃。 季秋于是把東西放回客廳再走回來:不餓嗎?還是心情不好? 都挺好。 梁言沒說話,穿著小熊睡衣抱住了面前的人。 就是想多一些接觸。 那樣就會很安心。 好在季秋也不再多說,任他抱著。 可很快,他開始覺得有哪不太對。 就是,以往孕期黏人歸孕期黏人,抱歸抱,也總不會把信息素漏出來,溫度還越來越高。 他把手貼在梁言的臉頰上,又感受到了對方帶著些許潮熱的呼吸,遲疑地問:言言,你該不會發情熱到了吧? 孕期的Omega沒有發情期,但會有類似的發情熱,一般表現大概跟發情期差不多,而在情感上會更依賴和需要自己的Alpha一些。 梁言抬起頭看了看他,然后舔舔唇,眼中籠起薄霧。 他其實大概知道自己的情況。 他嗯了一聲。 梁言開始感覺到季秋的信息素也慢慢涌了上來。 算了算日期,季秋被他的信息素燒得慌,半開玩笑地替他盤算著,其實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只要不太過分,大概沒什么問題。 梁言臉一下子更紅了:你學習這么好就專門來記這些的? 季秋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極緩慢地湊過來:逗你的。那我不做到最后? 梁言任他抱住自己,頭輕輕枕在他肩膀上,呼吸著對方的氣味。 他其實想說,做到最后也沒關系。 不過給他十張嘴他估計也說不出來。 季秋把他抱到床上,他才剛起身要去開空調,就被梁言從背后抱住了。 梁言覺得懷孕以后自己像是有肌膚饑渴一樣,好像不抱著蹭著對方就覺得難受。 季秋一把信息素放出來他身子就開始發軟,無論是Omega的天性使然,還是跟季秋在一起久了,變得處處依賴他,梁言幾乎想把整個人都掛在對方身上。 明明自己也想要更多,也想被盛滿。 Omega似乎在這種時刻就會變得格外的溫順,愿意為了信息素服從一切的支配,再承受。 季秋,他叫著他的名字,我難受。你多親親我。 然后也開始放任自己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梁言分開唇縫,過了一會兒在對方的索求中喘著氣小聲說:如果不做到最后那你就咬我一口吧。 季秋這一回的標記有些疼,但梁言卻渾然不覺,在這一陣中只感到自己被囿于在方寸之間,唯獨后頸一點一點注入的信息素,才是他所追求向往之所。 這次標記持續得稍微有點久。 直到季秋擔心梁言會不太舒服,這才松了口。 梁言身子還是軟的,伏在自己身上,溫暖又安靜。 言言。季秋開口,想側過頭來看著他。 可還沒等他轉過臉,卻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東西灑在了自己的手上。 好像是guntang的,又好像是冰涼的。 他瞬間慌了起來,連忙看著面前的Omega。 言言,言言?你 梁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其實不是很難過,更沒有什么委屈。 可他光是看著季秋,就覺得有什么情緒堵在胸口。 有好多組織不出的語言,有好多無法表達的情緒。 大概懷孕真的會讓他變得很奇怪,他沒理由地鼻酸得很,任眼淚靜默無聲地順著臉頰流下來,再一滴一滴地落在季秋的手掌,和心上。 第76章 曠世絕戀! 季秋rou眼可見地慌了起來。 什么情況啊臥槽??! 明明沒有做到最后為什么言言還是哭了! 難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嗎??! 言言!他觀察著梁言的表情, 是不是我剛才標記弄疼你了! 梁言很緩慢地搖搖頭。 那是那是季秋語塞。 他本來對著梁言時口齒就不夠伶俐, 更別說現在人直接在自己面前哭了。 梁言的眼淚像是忽然失了控, 無聲地往下灑落, 卻沒有啜泣,只是依舊埋頭在季秋的頸間。 季秋慌慌張張地把自己攬進懷里, 卻依舊控制了力道,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自己的背脊。 我我我幫你清理干凈!季秋伸手抽了幾張紙擦掉狼藉的痕跡,見梁言不為所動,又不知該如何安撫,只得繼續抱著他。 言言, 言言?梁言的身上還帶著guntang的溫度, 可又不說話,眼淚滑過臉頰后就變得冰涼, 季秋抬手碰了碰,只摸到了一手濡濕。 梁言還是沒有說話。 他覺得自己情緒來得莫名其妙, 幾乎像是撒嬌一樣, 類似于季秋要是不陪著自己, 就要難過得哭出來一樣。 自己怎么就變得這么矯情。 他幾乎沒有哭過, 也沒有體會過諸如此類的脆弱情感,更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經歷這種異樣的情緒。 想要執拗地被人保護著,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親吻, 和愛。 梁言甚至在這一刻開始不停地胡思亂想起來。 想到季秋在自己沒有出現以前, 想他親眼看著哥哥去世時, 會有多難過呢。 會不會很苦澀,可還是要帶著信念,繼續不停地走下去。 他又想起之前季秋在對著鏡頭時,還告訴自己,他來晚了。 可明明自己跟他本就不存在什么先后,又何談這些。 于是一陣一陣的情感又涌了上來,梁言只覺得鼻子發酸,好像剛剛才收住的眼淚又有繼續下墜的趨勢。 我 梁言話才說了一個字,喉嚨又毫無征兆地涌上來的情緒堵住了。 算了。 梁言覺得有些丟臉,又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就讓自己多抱一下他,一會兒就好了。 反正情緒來了他擋不住,可他也十分相信季秋,不會有什么別的想法。 畢竟再怎么樣,那也是自己的Alpha啊。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放任自己順從地將臉頰貼在他的身上。 再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好。 梁言這么想著,漸漸止了淚,不再出聲。 可幾分鐘后,方才還抱著自己跟哄小孩似的拍著自己背的人沒了動作。 梁言感覺到那一陣沒來由的情緒過去,抬手擦了一下臉,看著自己滴落在床單上和季秋身上的眼淚,赧然地想推一下對方,告訴他,自己已經沒事了。 但很快他便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他原本打算回抱著季秋,可他剛伸出手,就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傳來的輕微顫動,開始有些不解地側頭看過去。 然后成功看到了一張死死皺著的臉。 不是,梁言方才那一陣情緒過去,不解地看著季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你哭什么? 季秋吸了吸鼻子,不答。 梁言越發的覺得奇怪,開始叫對方的名字:季秋? 他用手指戳了戳季秋的臉。 我沒哭了,剛才真的只是這段時間情緒波動,現在已經緩緩就好了,怎么你 怎么你就要哭了? 季秋臉被他戳了一下,又反彈似的鼓起來。 梁言用紙巾抹干凈滾過臉上的淚痕,重新開口時聲音里還留有一點潮濕的啞意:你又是怎么了。 季秋終于抬頭看他,眼睛水汪汪的,乍一看好像真的包了一泡眼淚,看上去十分委屈:我沒用。 ??? 季秋依舊保持著一種委屈的姿態:是我沒用!你哭我都沒辦法安慰! 梁言捂臉:不怪你。就是孕期問題。 季秋還是一副不肯原諒自己的模樣:嚶QAQ。 梁言終于發現了問題所在。 現在季秋這個樣子跟一開始想裝O騙自己的人有什么區別! 梁言表情變了變:你裝哭? 季秋肩膀一聳:我沒有! 見他這個反應,梁言再熟悉不過了,方才那些被莫名情感所占據的思緒此刻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揍他一頓的沖動:嗯? 嗚嗚嗚季秋收起那陣要哭不哭的演技,我不是故意的??! 哦?梁言掃了他一眼。 我!季秋抱著頭試圖躲避即將到來的毒打,我這不是哄不好你嘛QAQ! 梁言揮到一半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季秋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叫他:言言? 梁言抿著唇,沒應。 不過好像被他一激,真的好了很多。 可這人怎么連哄人都那么畫風清奇的。 季秋開始試探著往前挪,又把被子罩在梁言身上,又慫又小心地說;你別冷著了呀。 這人說話明明很好聽,偏偏在撒嬌的時候喜歡帶著點鼻音,聽上去有些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