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6)
季秋梗著脖子點頭。 開車的司機見多識廣,一看就知道這是去見家長,還很貼心地鼓勵:小伙子第一次吧? 嗯嗯。 司機通過后視鏡看著兩人,笑了笑:別怕,凡是都有第一次。 季秋干笑兩聲:謝謝師傅。 司機瞟到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繼續開車:而且沒什么好擔心的,現在Omega本來就少,你們兩個人看上去又這么般配哦你比他高一些哦?這個不是問題,你看你家Alpha這么疼你,一定不會出什么岔子的。 司機越說越開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理解錯了什么。 季秋心如死灰,頭一次有一種想要瘋狂抓著對方衣服解釋,說我是Alpha!你看清楚??! 不過現在的情況讓他沒心情考慮這些,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倒在梁言懷里:言言??!怎么辦?。?! 梁言本來想跟昨晚一樣摸一摸他的頭發,結果想起他今天還特別注意發型,又收回了手,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啊,沒事。 司機師傅笑著說:對嘛,你看你家Alpha這么會哄人 季秋行將就木地一動不動。 不如讓言言原地鯊了他。 一了百了。 結果梁言沒有生氣,也沒跟司機師傅解釋第二性別的認知錯誤,反而還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是啊,畢竟我家Omega會撒嬌,還黏人。 會撒嬌又黏人季小秋: 隨便吧,怎樣都好。 半小時后,梁言扶著季秋站在自家門前。 你站直了。梁言正在從包里找鑰匙,身旁的Alpha似乎腿都軟了,生無可戀地掛在自己身上。 再膩一會兒,就膩一下,季秋聲音愴然,讓我再感受一下生前的寧靜。 行,等會兒出來就送你去火葬場。梁言說。 言言QAQ季秋又開始慣性撒嬌,梁言無奈,剛想說點什么,季秋就湊了過來,珍重又虔誠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季秋大概是真的很緊張,親上來的時候都沒找準位置,只是輕輕地點到了他的唇角。 好了,我可以赴死了。季秋雙手合十,我能行!我可以! 結果他手還沒收回來,門卻從里面打開了。 梁宸聽見門口有響動,自己也坐不住,干脆自己過來開門。 結果剛一打開,沒見到陌生人,只有自己兒子和自己學生。 小季?梁宸沒想到季秋也會來,心道不愧是自己器重的孩子,言言果然也很信賴他。 不愧是自己的得意門生,梁宸滿意地看著季秋,一身介于休閑與正裝之間的長風衣,搭配了質感很好的毛衣和黑色長褲,頭發清爽帥氣,很有精神。 季秋以前跟著自己做實驗時基本都是很隨意的休閑服運動鞋,現在驟然換了裝扮,看上去讓人眼前一亮。 就是今天的季秋有些奇怪,似乎不太敢直視自己。 他咳了一下才說:梁叔叔好。 別客氣,又不是第一次來了,梁宸十分熱情地招呼他進來,滿眼贊許地看著季秋。 果然是個好孩子。 可梁宸還是沒忍住,開始往梁言身后瞄。 他不是說今天帶對象回來嗎?怎么就兩個人。 還是說,忽然有什么意外,決定改天? 梁宸覺得要是自己兒子不帶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開口問道:言言,你昨天不是說要帶你男朋友回來么? 梁言點點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換好拖鞋,又領著從進門后似乎就開始全身僵硬的季秋進了門。 梁宸還在看他。 梁言抓著季秋的手,在父親疑惑的目光下開了口。 男朋友?帶了啊。梁言語氣十分淡定,指了指一旁他父親的得意門生,就是他。 內心忽然受到震撼的梁院長:???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實驗室,偶爾聽到過的雙O戀傳聞,當時那些學生討論得火熱,可每當自己一出現,就全都支支吾吾沒了聲音。 他本以為是學生覺得自己不夠開明,會對這種奇怪的性取向不包容。 他當時還想,自己好歹也算是個慈祥的父親,開明的院長,但求同存異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現在回想起來搞了半天,當時那些實驗室的學生不愿意透露的原因,是因為主角是自己兒子?? 梁宸深吸一口氣,還在心里打著草稿。 他先是做了一下自己的思想工作,又想了想怎么回應。 梁院長生怕自己情緒表現太明顯,梁言會受刺激,畢竟他肯帶回家里來,一定也是真的喜歡,還做了準備的。 梁宸甚至開始在心里打腹稿,說兒子沒事,同性戀不是病,只要你想好了,爸爸還是愛你的。 可他一句話還沒說,就聽見梁言把接下來的話給講完了,在他面前砸下最后一記重拳。 季秋,他是個Alpha。 梁宸忽然想起早些時候給梁言打電話時,自己說的那些話。 對方如果長得只是還行,那一定性格要好,要會待人處事,最好是像季秋這樣的 你別看他是個Omega,但爸爸十分欣賞他 梁院長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自己親手推過去的得意門生。 一向身體健康的梁院長忽然覺得血壓升高,心口不適。 他的寶貝兒子像是料到了會有這一幕,從兜里拿出一個小藥瓶遞過來:爸,硝酸甘油要么?記得舌下含服。 第56章 夜鶯的玫瑰 梁mama也聽說了今天自己兒子要帶男朋友回來, 興致勃勃地做了一桌子菜。 她倒是不知道季秋的事兒,不過季秋來過一次家里, 她有點印象,端著魚走出來, 對梁宸說:這個不是上次來家里吃過飯的小伙子嗎?你還跟我說是你最欣賞的Omega學生咦, 言言你男朋友呢? 梁言重新又指了一遍季秋:他。 夫妻倆再次陷入沉默。 梁宸一言不發地拿過一個橘子, 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一樣, 一絲不茍地剝起來。 梁宸覺得其實自己應該冷靜的。 像季秋這樣的人,如果是個Alpha, 也是絕對配得上自己兒子的。 甚至說, 他覺得季秋是個Alpha才是正常的,而且還是Alpha中的佼佼者。 不然當時自己也不會非要拉著他參加課題。 可要是問不出個原因 梁宸開始掐自己人中。 梁叔叔。從進門起就幾乎沉默的季秋向前走了一步, 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您。 沒什么對不起對得起的。梁宸臉色微沉, 換做是別的Alpha,今天這頓飯也少不了。也好, 如果是你的話, 我倒也省了些時間。 畢竟除了第二性別, 他曾是自己這一屆里最欣賞的學生。 但不代表他就能不追究。 梁宸甚至開始想, 自己一開始叫他來接觸言言,是不是錯了? 可梁言這段時間確實比之前要生動了不少, 話也多了些。 如果重來一次, 他估計還是要這么做的。 因此問題的原因便聚焦在了第二性別上。 季秋站得很直, 除了剛進門時的緊張以外, 臉上看不出任何害怕的情緒,甚至帶著點視死如歸的坦然。 當你重新以一個新的目光去審視一個人時,那他的一切都是全新的。 梁宸嘴角緊抿,深深地看了季秋一會兒,才開口:小季。 季秋應聲。 我當初叫你照顧一下言言,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不是。臨到這個時候,季秋反而就不緊張了,但就算您當時不要我接觸,我大概還是會喜歡上他,也許今天出現在這里的人,還會是我。 他在心里給自己做建樹,大不了就是挨頓打,自己挨的打還少嗎。 梁宸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能這么說話:言言什么時候知道你是Alpha的? 還挺早。 你梁宸忽然想起之前周嘉鵬差點趁著梁言發情期用信息素壓制他,當時的季秋還反應很大的指控對方,加上第一次調取監控時,因為監控只能看到走廊,而當時在事情發生之前,有別的學生路過過那里,并不能知道當時保護了言言的Alpha是誰。但由于有信息素取樣器的指正,這才讓對方無從抵賴。 周嘉鵬的事,是你? 季秋點頭。 那后來你還非說人家要非禮你。 季秋眨眨眼:這不是把鍋給自己背,比扔到言言身上好吧。 梁宸哼了一聲,之前的話里的攻擊力倒是少了一些。 爸,梁言這才開口打斷,或許我們能告訴你另外一件事你還記得昨晚我跟你打電話提到的KB么? 梁宸沒想到話題轉變得這么快:怎么了? 他想起梁言用的就是他家的抑制劑:是抑制劑沒有了么? 不是。梁言道,他們家的抑制劑,確實是在我沒有遇到季秋之前,抑制發情效果最好的。 但也是用完之后不良反應最嚴重的。 我本來以為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怕你擔心就沒說。而且之前跟著您在醫院也檢查過信息素和腺體,都沒什么大問題。直到梁言頓了頓,有個叫季旸的學長,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梁宸被他這么一說,才有點印象。 當時好像是有這么個學生,在假期時出了意外,因為跟校方沒有關系,最后只是按照流程登記并注銷了學籍。 梁宸記得這個名字,不過學生姓氏重復的那么多,他本沒有多想,而現在看著自己身旁的季秋,聯系了一下 那是我的哥哥。季秋順著梁宸的視線把話說完,很抱歉瞞了您這么久。 在一頓飯的時間里,故事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 我知道您可以說我接近言言的動機不單純,季秋說,可我還是要感謝您給了我這個機會,能讓我早一點接觸到他。 梁宸差點沒被魚刺卡住。 這人變成了Alpha就是不一樣,說話都變得硬氣了。 梁院長生氣地想。 可在得知了KB的事后,他甚至覺得比起生季秋的氣,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 梁宸開始認為自己不是一個成功的父親。 他認為兒子從小就不出格,算得上懂事聽話,自己也盡量滿足他的要求,不打不罵,那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了。 可是他唯獨忘了溝通。 那時候他跟妻子都在事業上升期,每天白夜班顛倒,周末出差,忙得不可開交。 他當時還跟妻子說,自己兒子多懂事,一點都不會讓人cao心。 除了話少些。 而現在想來,他瞞著抑制劑副反應的事不說,只是覺得自己工作太忙,不想打擾到自己。 如果沒有遇上季秋,是不是還會一直瞞著自己,直到真出了事自己才知道? 附院那邊,我會去溝通,暫緩與他們的合作,但不要太打草驚蛇,梁宸望著早已涼透的魚湯,聲音有些冷,至于實驗室,如果你們還需要,那就先留著你們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商量,爸爸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如果有必要,我們甚至可以先發制人,比他們更強硬地先提出質疑,當然,這個就得有證據了。我可以為你們聯系一兩家靠得住的醫療相關雜志和媒體。 季秋眼睛亮了。 最后在梁言帶著季秋離開家時,因為有了父親的助力,又得以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梁宸站在玄關,把方才剝好的橘子遞給季秋,像是一種微妙的妥協。 小季,你的確是個很優秀的Alpha。但你和言言的事 這次季秋學會了搶答:梁叔叔!我這次也會好好照顧他的! 梁宸看著季秋手里握著的那個橘子,又看了一眼梁言。 有些東西畢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回去吧。梁宸說,我回頭把聯系方式發給你。 畢竟比起自己兒子找了自己學生談戀愛這件事,他現在可能更需要重新反省一下自己。 季秋吃了一口梁宸遞給自己的橘子,堅定地朝他揮了揮手。 謝謝梁叔叔! 語氣歡快得梁言甚至覺得讓他原地改口也叫得出來。 不過最后季秋也沒吃完那個橘子。 反而是更細心地把上面的脈絡一絲一絲都挑干凈,然后笑瞇瞇地遞給梁言:我嘗過了,很甜的。 這事還算解決得不錯,梁言和季秋從家里出來時,兩人心情都挺好。 走到電梯間,在等電梯時,梁言忽然叫了季秋的名字。 你記不記得,當時在電梯里發生了什么?梁言按下電梯門的時候突然這么問道。 季秋臉上僵了一下:呃 當然是記得的。 季秋打算從另一個方面回憶:不就是陪你去拿了個快遞 你還說你要給我一瓶阻隔劑。 當時電梯好像出了點故障,把你嚇得往我懷里鉆。 我,我那時是真的怕嘛。 沒看出來。 梁言想起那時的季秋,大概只是想聽父親的話,努力接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