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6)
他一言難盡地看了季秋一眼:就這么發?那我去跟我論壇版主的朋友說一聲,叫他別誤刪了這個帖子。 季秋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梁言看完季秋寫的東西: 算了,意思到了就好。 總不能往KB上面暗示。 賴秋彤掃了一遍帖子,點點頭:寫得挺好,就是最后有點像關愛Omega保護協會。 季秋戲很足,習慣性地接了一句:那是,我們這種嬌弱的Omega當然需要愛心澆灌啦啊噢噢噢言言疼疼疼 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被全場唯一一個算不上嬌弱的Omega擰紅了腿rou,滿眼淚汪汪。 尹同光看著不敢怒更不敢言的季秋,忽然覺得自己竟然也變得冷漠了起來。 以前看到這一幕他或許會震驚自己室友怎會變得如此暴戾兇狠,現在看來他竟然有種想在一旁拍手稱快的沖動。 唉。 他在小本本里寫: 完了,我終究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我的內心充滿惶恐。 帖子發出去三天,消息仿佛石沉大海,甚至完全比不上醫科大內部論壇里關于言秋到底是不是那層關系的帖子。 不僅如此,少有的回帖里,還多半是罵他們的。 畢竟Omega的發情期算是很私密的事,他們雖然頂著醫學生的頭銜,但還是有不少人質疑起動機。 【我覺得這帖子概括下來就一句話:有A嗎?】 【這是什么,秀恩愛帖?】 【什么情況?問Omega發情期會不會有抑制劑不良反應?那你怎么不直接問問需不需要你們標記唄?】 【雖然樓主的語氣是個Omega,但萬一是Alpha裝的呢,誰知道啊】 【太可怕了,想不到隔壁醫科大居然會有這么明目張膽的直A癌,瑟瑟發抖】 【 1,真實目的也不說明白,雖然看上去冠冕堂皇的,誰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樣】 【本師范菜雞躲在角落不敢說話】 【樓上別怕啊,我們學校不是這樣的!這只是個別??!】 【醫科大的Omega?學醫的Omega沒幾個吧】 【說起學醫的Omega,本校學生露出了姨母笑,XX是真的??!】 【醒醒,別竄頻,回自己學校論壇磕(雖然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兩個)】 【這帖子怎么還不刪?留著膈應人嗎】 【回樓上,問過版主了,說確實是醫科大那邊的IP,這點不會有假】 【不看,不回,出帖,希望大家都不要留言,讓這個帖子沉下去】 季秋倒是早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還在勸一旁生悶氣的梁言:這有什么,很正常嘛,讓他們罵就是了,關鍵有人看到就行了。 梁言看他一眼:我沒生氣。 就是有點覺得憋屈。 嗯嗯,對,言言脾氣世界第一好,怎么可能生氣。季秋從善如流地開始吹彩虹屁。 梁言現在不想跟他計較。 倒是一旁的尹同光一邊吃瓜一邊吃狗糧:你們別怕,這些人罵歸罵,帖子還是刪不掉的,信我!我混了這么久八卦圈哪個版主不認識,這點面子他們還是會給我的。 賴秋彤靠在窗沿上吃棒棒糖,動作看上去卻莫名像在抽煙。她撩了一下頭發,轉過頭來夸贊道:嗯,小尹真棒。 尹同光向來覺得自己沒臉沒皮,可被她這么一夸,還是很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哎呀賴姐哪有哪有 直到七天后,幾人終于接到了第一個電話。 那時他們正在梁言的那間專屬教室里自習,手機鈴聲響起來時,看著上面的陌生號碼,眾人皆是一愣。 喂?電話里傳來一個稍顯稚嫩的男聲。 這通電話仿佛預示著一個全新的開始,像一個珍貴的希望,幾人對視片刻,都有些激動,平復了片刻才做出回應。 我叫許一樹,是美院的學生,對方的聲音聽上去年齡不大,語氣有些緊張和遲疑,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你們你們是在找使用抑制劑后會產生不良反應的人嗎? 第48章 沒有如果 雖然都在大學城, 但美院和醫科大算是隔得最遠的兩所學校, 尹同光覺得這事兒一個Beta去不太好, 留在學校, 等另外三人去過之后再來反饋。 第一次見面, 幾人都是一愣。 許一樹草草收拾了畫室,但屋內還是有不少無處安放的顏料和美術石膏。 那是一個內向而羞怯的男生, 個子不高, 臉上帶著點嬰兒肥, 眼睛卻明亮得很。 許一樹撥通這個電話的時候心里還是很忐忑,可見到真人也驚住了,他還以為是什么組織, 沒想到對方跟自己一樣也只是學生。 雖然是看上去比自己厲害了很多的學生。 那個女生一看就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應該是個Alpha。 至于另外兩個 他看著梁言滿是好奇:你就是那個發帖的Omega? 看起來不像啊。 帖子里的語氣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他看見那個Omega聽了這句話掃了身旁的人一眼, 對方立刻挺直了身板舉手道:是我是我,是我發的! 許一樹點點頭, 搬出椅子讓他們坐,又從包里拿出幾瓶水遞給他們。 賴秋彤是個直性子, 擰開水喝了一口,開門見山:我們不是什么神秘組織, 只是我們其中有兩個人都有類似癥狀,現在我們先在小范圍內了解一下有沒有相似的同學, 如果你可以不介意, 可以把你的情況告訴我們。當然, 要是覺得我們Alpha的身份不方便,她指指梁言,可以單獨對他說。 許一樹消化了一會兒這句話,愣愣地點點頭:哦。 半秒后才睜大眼睛:誒?原來你們是兩個Alpha???我還以為 是兩O一A。 正常正常。賴秋彤不介意地笑笑,你把他當成姐妹就好了。 許一樹懵懵懂懂地又哦了一聲。 許一樹似乎不太擅長與人交流,有時候會緊張,有時候還磕磕絆絆的。但每次說話都會認真地看著對方,有種小心翼翼的真誠。 因為不是專業學生,他在描述癥狀的時候也會有一些細微的出入,但概括下來跟梁言的差不多,不過沒有那么嚴重。 基本的信息說完,梁言停下筆,抬起頭:抑制劑什么牌子的? 說到這個話題,許一樹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當時用過不止一種,生啟的,林氏的,效果都不怎么好,后來換了一家,才開始有效。 大概用兩支開始會有效果,但過了一開始的發情期反應就會開始喘不上氣嗯,就是,許一樹抿著嘴思考怎么描述,臉蛋鼓鼓的,皺著眉頭像個憂郁的包子,就是勉強能呼吸,但吐氣的時候很難受。 然后就是會發冷好的話一兩個小時能好,嚴重點大概三小時以上。 梁言看著面前的人,有種自己在問診的錯覺。 他遲疑了一下,緩了緩才繼續說:那你說的,最后這個有用的廠商,是哪個? 許一樹下意識揪了一下衣角,答道:KB。 最后幾人跟許一樹聊了很久。 那是一個太單純的人,認準了對方是信得過的人后就什么都愿意說。 聊到一半賴秋彤甚至忍不住打趣:要是我們是來詐你的怎么辦? ???許一樹懵了一瞬,誠實道,可我覺得你們不會 不會是不好的人。 賴秋彤笑了。 夜幕降臨,他們也沒想到能說這么久,倒是許一樹比他們還緊張:不一小心這么晚了。沒有影響到你們干別的事吧? 梁言也難得地勾勾嘴角:沒有。 明明是他們來麻煩人的,許一樹倒像怕耽誤了他們。 那不如先吃飯?季秋把手搭在梁言肩上,聽說你們美院的后街有不少好吃的? 啊、啊,是的。許一樹低下頭,不過我知道的沒幾家。 之前的聊天里,他無意中提到,自己一個人出來在學校附近住,平時跟別人的交集也不多,平常下了課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畫室,對吃飯什么的也不太放在心上。 梁言當時問他,所以他每次發情期都是一個人在出租屋生熬過去的,一個人也沒有? 許一樹點頭:不過也沒什么,我家里人其實不太喜歡我來學美術,所以上了大學以后聯系的也少,加上后來家里多了個弟弟,父母忙不過來,要是再把這事跟他們說,估計意義也不大。 他聊到自己時總是寥寥幾句,像所有的經歷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當他說到自己每次發情期都得熬過去時,梁言還感覺到季秋的目光幽幽地瞥過來。 他第一次有些慌亂,連忙解釋:周嘉鵬那次真的是意外,一般尹同光都在的,不會有什么事。 季秋不答,只是嚶了一聲。 幾人最后選擇叫了外賣。 許一樹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三人倒都很隨意。 季秋這一整天終于找到了獻殷勤的機會,膩膩歪歪的直把賴秋彤惡心得差點吃不下飯。 許一樹好奇地看著面前舉止親密的兩人,領略到了什么。 賴秋彤收拾了餐盒,向他解釋:鄰家弟弟腦子不太好,剛找到人生中的Omega有些激動,多擔待。 許一樹自然不會說什么。 他聽說梁言也跟自己有一樣的癥狀,甚至比自己還嚴重些,再看向他時眼里裝了慶幸和欣喜。 不管怎么樣,總歸是不用受那樣的煎熬。 晚飯草草解決,賴秋彤靠著墻,向許一樹表明了最終的來意。 畢竟這個男生太容易被看透了,又沒什么城府,之前的擔憂這時才卸下,對他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抑制劑自身也有問題? 會嗎?許一樹說,我每個品牌的抑制劑都查看過,確實沒有發現明確的禁忌癥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許一樹莫名緊張:怎么了? 梁言挑著把KB關于3.0抑制劑臨床試驗的事說了,成功聽到對方傳來吸氣聲。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只能確定他們的產品并不是對所有Omega的發情期都有效,甚至于有些像我們這樣體質的人,要是反應再嚴重些,可以說是致命的。但KB似乎知道這件事,卻并不打算理會這一小部分Omega,只是想加速研發上市。 許一樹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那你們想什么做? 目前類似體質只有言言一個人。季秋說,一個人的數據是說明不了任何問題的,KB更不可能因為一個人去推翻先前所有的研究。 但運氣比較好的是我能拿到不少信息素取樣器,可以多搜集一些樣本,再出擊,會好很多。你愿意加入我們嗎? 最后一句,季秋問得很小心。 要是對方拒絕,他們也是毫無辦法的。 可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 不能大部分人都這樣說,就忘了它原本應該有的樣子。 會,會很危險吧!許一樹聽見他們這么說很是吃驚,我們才幾個人,而且我們 我們終究只是一群學生啊。 季秋的心還懸著,聽見這句話,難得地嘆了一口氣。 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在問完相關問題后話就一直很少的梁言忽然開了口:這的確是風險很大,又有些不夠理智的事。 他說,我們的力量太過渺小,如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他說,也許一個不慎,就會被碾得粉身碎骨,無處生還。 可當他回憶起來,卻發現自己早在知道季旸的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止過這樣的想法。 有意義的。賴秋彤背對著他們,聲音微顫,語氣聽上去卻像是帶笑的。 他那么好的人不應該只被我一個人記住。 賴秋彤收起在手里把玩了許久的女士煙盒,指尖殘留著淡而獨特的白桃香。 是曾經存在于自己身體里的味道。 第二天季秋抽了空拿了好幾支取樣器送到美院,才火急火燎地回來上課。 等公交的時間長了點,季秋到教室的時候剛好上課,A班學生對于他來蹭課這件事早就見怪不怪,倒是任課教授很欣喜,因為他上周的課里才看見過季秋,沒想到換了一個班還是有他,登時滿足感爆棚這名學生一定是愛慘了自己的課! 因此在季秋坐下時,他還滿意地笑著往他坐的位置看了好幾眼。 尹同光最近倒也還是為他們占位置,就是總會很微妙地在兩人之間騰出一個空位,避免自己因為坐得太進,一轉頭就吃到一嘴的糧。 他吃夠了。 雖然這兩人在課上總是規規矩矩。 不過因為尹同光讓出的這一個位置后,內部論壇的八卦人士們又興奮了起來。 但討論了一段時間,大家基本就分成了兩派,一類是言秋黨,號稱真愛至上,性別不是問題,此派多半是喜歡吃瓜的Beta和少數Omega;一類是好姐妹黨,主張兩個Omega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在一起,潛臺詞是要是在一起了還要不要學校的其他Alpha活,這派就基本是求而不得的Alpha們了。 【有沒有覺得秋秋和梁言的關系越來越好了】 【對對對,梁言他朋友都坐遠了一點】 【一個位置而已你們也能想多?是實驗太少還是學分太容易?】 【我也覺得,他們S班這么閑的嗎,還是說秋秋實在太好學一有時間就要來蹭自己好閨蜜的課?】 【S班閑個鬼啊,壓力比A班大多了,哎不過可能秋秋比較優秀覺得不聽課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