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1)
可大概是因為還有別人在的緣故吧,他最后什么也沒做,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季秋繼續和那人尬聊周旋。 季秋的手沒挪開,天氣冷了,大家都穿得不少,梁言感覺不到對方手臂的溫度,只感覺到一股說不上沉的力量壓在肩上,不突兀,很自然。 他又想起尹同光跟自己說的話。 季秋會約自己一起吃飯,會拍認為好看的石蒜花給自己看。 梁言再一次感覺到了疑惑。 季秋確實是他除了尹同光以外,第一個能跟自己走這么近的人了。 感情很好嗎? 要這么說的話 好像也沒錯。 第29章 婊里婊氣季小秋 其實石蒜花什么的, 梁言的興趣并不大。 可大概是季秋語氣中里里外外的期待,讓他最終沒舍得拒絕, 還是下了樓。 但不是下來看這兩個人尬聊的。 梁言眼看著兩人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皺了皺眉, 心說你倆要是還站在這里, 還是回去的好。 他遲疑了一下, 開口:那你們聊, 我 那個Alpha見梁言轉身就要走, 像是找到了機會,連忙開口:那小秋我們一起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一瞬間也不知道聽誰的。 氣氛陡然有些尷尬。 而季秋在這一刻十分果決地走了兩步,害怕梁言真回去了,抓住了他的手:言言我們去吃飯吧! 梁言下意識想甩開,可不知怎么, 季秋的手干燥而溫暖, 竟然他僵了一下。 而季秋也很識趣的在這一秒內松開了手, 滿眼期待地看著梁言:然后我們去看石蒜花,好嗎? 看著那人眼里亮晶晶的渴望, 梁言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最終還是沒出言拒絕。 被晾在一旁的那名Alpha見到這幕, 心中雖有遺憾,但既然自己都邁出了這一步, 斷沒有繼續退縮的道理。 他定了一下心神, 開了口:既然是小秋的好姐妹!正好時間差不多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食堂吧,我也想吃晚飯了。 梁言: 別想晚飯吃了,你在想屁吃。 當然這種話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只是臉上的表情又黑了一分。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一腳已經踏進修羅場的季秋:可我要跟言言去北區食堂誒,有點遠,要不你 那我也去北區!Alpha聲如洪鐘,眼神堅定,校車! 好巧不巧校車正好經過他們宿舍樓下,Alpha招了招手,踏了上去,刷了三次卡:三個人,謝謝。 然后大力向還站在原地的季秋和梁言揮手:快上來吧! 今天他必要跟自己的夢中情O一起吃飯! 梁言: 季秋: 季秋后知后覺自己可能性命不保,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渾身上下冒著冷氣的梁言:言言,你,你還 還去嗎? 校車師傅扶著方向盤,探出頭來,看見這兩個漂亮的Omega,原本惡聲惡氣的催促都輕了幾分:哎,你們兩個同學還上車嗎?你們朋友都幫你們把卡給刷了啊。 有什么矛盾上車解決??!別杵著。 是啊,梁言忽然開口,越過季秋,沒看他,徑直往車上走,聲線冷硬平直,有什么矛盾上車解決。 季秋忽然感覺梁言經過自己身側時,帶起的一陣風,都透露出刺骨的意味。 眼看兩人都上了車,那個Alpha急了:小秋!快來呀! 說罷還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座:我還給你留了位置呢! 季秋在心里嘆了口氣,兄弟,你大概是不知道我要怎么死了。 然后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十分悲壯地也上了車,在眾人的目光下露出一個甜美但慘淡的笑容:哎,這就來了。 巴山楚水凄涼地,這是一道送命題。 走路到北區食堂費時,不過校車就很快了。 梁言在車上坐得很直,誰也沒看,也不理會身后人們的竊竊私語,季秋看著他的鼻尖,心中戚戚。 到了食堂,梁言一語不發地走在前面,假裝聽不見那個Alpha拼命想對季秋獻殷勤的各種話術,隨便找了個窗口買了點菜便坐下來。 季秋被那人問得也有點煩,差點沒繃住自己的人設:我跟言言吃一樣的就好啦,你去買你自己的。 然后趁著那人去打飯的功夫火速沖到梁言面前坐下。 言言!言言!他的臉上飽含深情,如同久經滄桑的吟游詩人。 梁言沒抬頭,用勺子戳了戳盤里的rou。 北區食堂的味道確實還不錯,也算沒白來。 他在心里這么說。 言言!我真不知道他是誰!也沒想到他還真的跟過來了!言言!言言不要不理我! 梁言又戳了戳一旁的虎皮雞蛋。 言言!吟游詩人沒轍。 季秋剛想繼續說什么,就看見那個Alpha端著兩個餐盤風風火火地趕來:小秋!我來了! 然后把極為豐盛的餐盤往他面前一放:幸不辱命! 季秋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那個Alpha看上去卻像是很急:小秋感冒了嗎?最近天氣越來越涼,千萬要注意保暖啊,誒對了,不要以為多喝熱水是空話,但真的非常有用的,小秋你是Omega一定要比別人更注意身體 梁言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擰著眉頭。 他覺得對面這位Alpha大概需要去看看眼科。 不說這人的Omega是裝的就算了,原來學校的Alpha都喜歡這種款式的嗎?? 而且誰才是真正的Omega啊。 在某一瞬間,梁言甚至在心里腦補了一下,要是這位同學知道他正在瘋狂獻殷勤的對象跟他是同性后,究竟會做出怎樣的表情。 而更尷尬的大概是季秋,可他還在十分用力地出演自己的Omega,不,是萬人迷Omega人設,雖然跟那個Alpha保持了十足的距離,但還是很婊里婊氣地說:謝謝呀,誒對了,你是叫 我叫黎晗!那名Alpha找到了臺階,終于找到了介紹自己的機會,又緊張又興奮地搶答。 啊,謝謝黎晗同學!季秋笑瞇瞇的,不止我,Alpha也要注意身體呀,可不能仗著體質比我們好就任性哦~ 好的好的!我會的!黎晗臉紅得都要滴出水來。 梁言看著自己盤子里的紅燒rou,突然覺得它怎么就不香了。 他努力告訴自己,季秋裝O也是有隱情的,自己沒必要這么揣著不放。 可是黎晗似乎沒有絲毫眼力見,還一旁叭叭叭:還冷嗎小秋?要是要是還不舒服,我去給你買點藥? 季秋還在那里欲拒還迎:哎,沒有關系的啦,我身體真的還不錯 哐當一聲,還在尬聊的兩人俱是一愣,側目往聲音的來源方向看去。 梁言把勺子往餐盤上一扔,發出清脆的聲響,沒看黎晗也沒看季秋:去買吧。 黎晗還以為梁言也是在關心自己的Omega小姐妹,連忙側耳傾聽:好,買什么藥?頭孢可以嗎? 挺好。梁言冷冷道,多買點。 嗯嗯好,小秋,你還要點別的什么嗎? 季秋一臉生無可戀:再買點酒吧。 誒? 梁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季秋聲音凄涼,行將就木:頭孢配酒,值得擁有。 他安靜地自己合上了棺材板。 第30章 紅色石蒜 當然最后還是沒買成頭孢和酒, 季秋也沒能成功去世。 梁言的臉色太過可怕,黎晗這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一點什么這個Omega好像心情很差。 具體原因他說不上來, 但總感覺跟季秋有關。 這些Omega真的很難懂。 黎晗見季秋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了, 還想貼心地再關心一下, 就見剛才還笑盈盈的季秋哭喪著臉, 泫然欲泣:我我忽然想起有點事要跟言言說, 你可以回避一下嗎?謝謝謝謝啦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多喝熱水的! 梁言輕嗤一聲, 就現在這情況也不忘了維持自己的人設。 季秋聽見這聲嗤笑簡直背脊發麻, 沖著黎晗的笑容又燦爛了點:怎么樣呀? 兄弟快走,搖了我吧。 我還想留個全尸。 沒有眼力見的黎晗終于在詭異的氣氛里領略到了雙方好像都不太歡迎自己的精髓,重點是季秋都這么說了,自己總要尊重人家的。 于是他猶豫一會兒,還是被季秋的微笑所俘獲,點頭答應:好, 那我先回去? 季秋臉上笑容更甚, 瘋狂點頭:嗯嗯嗯嗯嗯。 噗梁言換了叉子, 狠狠地往菜里一戳,燉得不算軟爛的rou被叉子插出一聲奇異的聲響。 你們繼續聊, 沒事。梁言冷冰冰地說,然后用叉子扒拉著被劈得凄慘的rou。 院長的兒子真恐怖啊。 黎晗心里這么想著, 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收拾了餐盤本來他就不餓, 只是想找個借口跟季秋說說話, 因此里面幾乎沒什么東西, 然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北區食堂。 梁言目送這位同學徹底離開兩人視線,這才重新慢條斯理地坐好,喝了一口季秋剛剛才給他盛好的排骨湯。 這rou它突然怎么又香了。 他知道自己有點怪。 也知道自己這樣不講道理,季秋要怎么樣做人他都管不著,也沒立場去管。 可他莫名就是覺得這人一天披著個皮挺累,也不知道他真實性格到底是什么樣的。 他會生氣,雖然他自己也不曉得在氣什么然后對方就巴巴地過來哄。 是挺幼稚的。 大概是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他便有些卑劣地想限制他。 反正是季秋先騙的自己,他臨時標記過自己,他們之間有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就好像,自己確信他會這么做一樣。 梁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季秋。 對方收了一點對著黎晗時的裝模作樣,但仍然十分小心,緊張地觀察著自己,表情皺成一團,明明是個Alpha,卻長著一張讓別的Alpha都怦然心動的臉。 言言?季秋開口,見梁言沒有別的動作,又繼續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習慣了 梁言抬起頭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季秋見了,卻以為他還在生氣,討好地解釋:言言還要不要吃點什么?對了,要不要喝樓下那家奶茶?我去給你買。 不用了。梁言看著季秋面前極為豐盛的餐盤,心中動了動,像是模模糊糊抓住了一點煩躁的源頭,你先吃飯吧,別浪費了。 季秋沒想到這么容易就過關了,簡直欣喜。 梁言看著面前的Alpha。 季秋剛剛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沒了那些刻意的笑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卻從眼睛里溢出來。 就像是自己不生氣了,他真有那么開心一樣。 自己其實又有什么值得讓他這么小心翼翼哄著的呢? 真任性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兩人吃完飯,季秋還是去樓下給梁言買好了奶茶,配上一根焦糖牛奶味的棒棒糖。 梁言捧著帶著溫度的奶茶,有點恍神。 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學生看到梁言跟季秋又走在一起,開始興奮地竊竊私語。 回去嗎?自從食堂出來后季秋話就一直很少,兩人走了一段路,他才跟在梁言后面問道,坐校車還是走路? 走路吧。梁言頓了一下: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石蒜花? 我怕剛剛惹你生氣了,你心情不太好季秋有些猶豫地說,后來一想,石蒜花也沒什么好看的,萬一你不喜歡呢,對吧。 我沒看過。梁言抿了抿唇,低低地說,而且就當隨便走一走,消食。 好嘞! 梁言走在前面,戳開吸管,一點一點地喝季秋買給自己的奶茶。 北區食堂的這家奶茶挺受歡迎,不僅便宜還味道好,就是每次都得排隊,等你排到了說不定想點的還沒有了,不大好買。 季秋剛剛下樓了一趟就買到了,肯定沒排隊,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行使了自己綠茶O的權力。 梁言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也不知道自己成天想這些干嘛。 深秋的夜晚來得很快,從食堂走出來到體育館的這段路,天就以rou眼可見的速度黑色下來。 而現在,天色將暗未暗,晚風似有若無,路燈開了,原本一直在梁言身后走著的季秋的影子,驟然覆蓋在自己的影子上。 梁言低著頭,踩著季秋的影子,看著燈光下包裹著自己的,微微比自己高了一些、也寬闊了一些的影子,后知后覺地想著。 這人是個Alpha。 且一直是個Alpha。 Alpha的本性就是掠奪、占有,天生強勢。 就算季秋特別了些,可他始終是屬于那一個族群的。 而自己大概是跟他相處慣了,就算知道了對方的真實性別,以前怎么樣對他,現在依舊不變,甚至還變本加厲。 梁言在這一瞬有些迷茫。 言言!后面的Alpha忽然開口,他的影子也隨即動了起來,繞到自己面前,笑吟吟的,來來來,我說的石蒜就是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