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而司機跟季秋像是一見如故,不一會兒就上天入地無話不談了,仿佛副駕駛上的青年此刻已成了他的忘年之交。 梁言在后座上冷眼旁觀,心中暗暗驚嘆。 果然是一眾直男Alpha里的夢中情O。 司機師傅依依不舍地將兩人送到學校大門處,對著季秋友眉開眼笑:我真是好久沒載到過你這樣的好孩子,你在學校一定很受歡迎吧。 季秋眼睛彎得很好看,謙虛道:還好還好。 梁言在一旁的表情十分難以言說。 他正要下車,又聽見司機對季秋說了一句:對了,小朋友,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這么好聞?像我女兒愛吃的棒棒糖一樣,還挺甜的。 聽見這話,梁言不著痕跡地往司機那邊瞥了一眼。 這句話單拎出來,放到任何一個Alpha身上,簡直能稱得上是言語sao擾了。 但問題是,司機是個Beta。 眾所周知,Beta是聞不到無論Alpha還是Omega身上的味道的。 梁言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怎么可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 還能形容出來? 而且這和他第一次在課堂上聞到的氣味,應該是一致的。 打車APP上信息公開透明,為了保證乘客的出行安全,每一個司機的信息和第二性別都會顯示出來,不會有假。 難道說,季秋的信息素濃度太高,某些腺體嗅覺比較靈敏的Beta也能聞到?可這幾率也太低了。 梁言皺著眉。 或者是,季秋的信息素,其實不是這個味道? 而一旁的季秋聽見這句話,笑容不變:沒什么呀,謝謝師傅。 然后關上門,朝梁言點點頭:走吧言言,我住在5棟~ 梁言被季秋突然轉變的聲線驚掉一層雞皮疙瘩。 他掃了季秋一眼:好好說話。 季秋委委屈屈:哦。 梁言看著季秋的鼻尖,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感覺這人現在就是一個大寫的QAQ。 自己怕是也有毒吧。 收起思緒,梁言聲音沒什么起伏道:我在6棟,順路。 梁言正要轉頭往前走,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腳步,問道:你現在不怕黑了? 這段路相比自己家門口那條,其實好不了多少。但他看見季秋完全沒了之前的模樣,忍不住涼涼地問道。 呃,季秋愣了一下,小聲說,還好,回學校就好些了。 梁言哦了一聲,甚至還想懟一句,那你在我家附近怎么就怕起來了,是我家讓你害怕嗎,不過他忍住了,沒說。 好像碰上這個Omega,自己就總有些出格的暴躁。 于是他沒等季秋回應,一個人往宿舍區走。 季秋跟在后面,不過好歹看上去正常多了。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時間有點晚了,校園里也漸漸安靜下來,除了三三兩兩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夜跑同學或者小情侶,倒也安靜閑適。 梁言還在思考關于季秋信息素的事兒,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5棟。梁言還沒察覺,季秋先停下來,開口叫了一下他的名字,說道:我到啦。謝謝你送我。 梁言想起出門時自己一字一頓地說要送送他的話,沉默了一陣,但季秋現在的笑實在是讓人發不起脾氣,只得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哦。不用。 季秋朝他擺擺手:那我進去啦,下次見。 梁言心想下次也不是很想見。 可剛才思考的問題還沒個結果,梁言摸了摸鼻尖,還是決定開口問道:對了,季秋。 嗯? 你的梁言抬頭,剛想問你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可疑問的話就在嘴邊,最后滾了兩圈,他還是自己咽了下去。 自己跟他的關系,好像還不到能隨隨便便探討這個的地步。 算了,沒事。梁言轉過身,你回去吧,再見。 后面的兩天,梁言沒再見到季秋。 本來S班跟A班的課程和授課順序就不太一樣,鮮有串課來聽的情況,合班的機會更是不多。 梁言只當自己認識了一個有些奇怪的Omega,沒怎么往心里去,課照上實驗照做,一切跟平常沒什么區別。 這天實驗課,梁言把方才記錄的實驗數據核對了一遍后交給老師,照常被夸了一下他精準的cao作和接近標準的實驗數據。 實驗課跟大課不同,先做完的人只要數據通過就可以直接下課,梁言向老師點了點頭,收拾好面前的器材,便脫了白大褂,拎著包,提前走了出去。 這棟實驗樓是新修的,每一層都有各種實驗室,此刻因為只有梁言的班級在使用,整棟樓除了A班占用的二樓以外,顯得既空且大。 梁言剛出門,身子就歪了一下,險些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的發情期就在這幾天,他本以為能堅持完今天,沒想到在實驗課上就開始有了反應。 還好當時他的實驗已經接近尾聲,連忙加快進度,這才獨自一人離開了熙熙攘攘的實驗室。 希望沒被發現。 梁言強忍住身體的不適,上了一層樓,拖著已經有些虛浮的腳步,渾身冒汗地向衛生間走。 三樓很空,從樓梯到衛生間距離不算遠,但對現在的梁言來說,還是長了些。 他咬著牙,忍過身上一陣又一陣的酸軟,努力往盡頭走過去。 這一段路像是一場酷刑,等梁言走到衛生間門口時,幾乎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他像是終于支撐不住,腳下一軟,剛走進衛生間的門,便滑倒在地上,頭磕到墻上,生生的疼。 然而現在這點疼,相較于他渾身的燥熱和乏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梁言沒力氣再往隔間走,雙手發著顫打開隨身的背包,有點忙亂地從里面找出抑制劑。 整整三支。 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磚上,喘著氣。 正當他打開第一支試劑,剛剛將注射器對準自己的手臂 梁言同學? 忽然有一聲突兀的陌生聲音仿佛驚雷一般響起,他的針頭頓時一歪,注射器順著他的手指滑落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玻璃瓶在地上碎裂開,發出清脆的聲音。 無色無味的試劑濺了出來,滴落在了梁言的手上,他垂眸看著那幾滴液體,眼前開始發白,卻幾乎再難有力氣去拿第二支。 但他到底還是抬起了手,他的手有著rou眼可見的顫動。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按住了。 陌生的聲音離得更近了一些:要我幫你嗎? 第4章 神秘的衛生間 那個聲音帶了點忐忑和慌亂,但梁言還是從中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味。 他本來就很討厭別人的觸碰,更別說是個陌生人。 他渾身一顫,想甩開來人。 可無奈他現在實在沒什么力氣,在他看來拼盡全力的動作,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地輕松化解。 梁言吃力地抬起眼,想努力認清面前的人。 來人五官平平,是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眼神有些躲閃,但掩蓋不住眼底的一絲興奮。 似乎有點眼熟。但沒什么印象。 梁言用僅剩的些許意識在腦中思索了一下這個人。 耳邊似乎想起當時尹同光對自己說的話。 那個來解剖樓門口堵人,想跟你告白的Alpha憨批 梁言終于在回籠的意識里找到了頭緒。 但現在明顯不是適合回憶的時候。 梁言死死地盯著他,身體原因讓他無法再做出多余的動作,但眼神里盡是無聲的警告。 現在,立刻,離開我身旁。 梁言冷漠慣了,此刻的眼里像是有刀子,盡管現在使不上勁,但鋒利冰冷的視線還是讓來人遲疑了一瞬。 那人停頓了一瞬,猶豫著開口道:梁言同學,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檢驗的周嘉鵬,就是之前跟你上過一次課,后來還在解剖樓偶遇過你的那個 聽到這里,梁言嘴角嘲弄地勾了勾。 還有臉說偶遇? 那恐怕現在他出現在這里,也不會是巧合。 周嘉鵬有點慫,面前的Omega看上去比此前自己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冰冷異常,讓他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不對,他是來告白的。 他只是想找個機會向梁言表達一下自己的愛慕,并不是故意要跟著他的。 實驗課的課表本來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不過是來新開的實驗樓轉轉。 他想告訴他,梁言一進校自己就被他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越看越喜歡,別的Omega都入不了他的眼。 喜歡他認真上課的模樣,喜歡他冷漠疏離的外表 周嘉鵬穩了一下心神。對,自己是來告白的。 可是面前的Omega明明整個人都冷冰冰的,他卻還是移不開眼,更何況他的身上正散發著一股 周嘉鵬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松開了手,大著膽子說道:梁言同學,我,喜歡你 滾。 沒給他繼續往下說的機會,梁言強忍住從身體里涌出的一陣又一陣讓人發軟的熱意,嘴唇動了動,又重復了一次:滾。 說完這個字,他還是沒控制住顫了一下,但還是奮力把所有的不適都壓在喉嚨里。 梁言不再看他,抿了抿泛白的嘴唇,打開第二支抑制劑。 周嘉鵬其實也很猶豫,他從來沒做過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然而畢竟是一個發了情的Omega,還是自己愛慕許久的Omega出現在自己面前,要說沒點別的心思,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他的理智被撕扯著,一邊覺得自己應該幫他繼續注射完抑制劑,但另一邊Alpha的本能卻完全跟這個念頭背道而馳。 不對,為什么他要注射三支抑制劑? 然而周嘉鵬覺得口干舌燥,沒有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乘人之危是不對的,他認為自己的目的很單純,Alpha的本能讓他舔了舔唇,繼續告白: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可以幫他打完剩下的兩支抑制劑,只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說不定,還能接受自己。 我說滾。然而梁言不為所動,有冷汗從他額前滾落下來,順著脖頸,沒入前襟。 Omega的眼里因為生理的不適氤氳起了一層薄霧,原本冰冷刺骨的眼神現在在旁人看來也變了味。 本能的反應與內心的動搖,讓周嘉鵬也生出一點其他的想法來。 更何況。 周嘉鵬嗅到了一點來自面前Omega身上的氣味。 他也許不是在拒絕我。 或者說,也許我用一點別的不過分的小手段,他就會接受我。 一根弦悄悄地在他腦海中崩裂了。 周嘉鵬將手重新搭在梁言手上,身體也靠近了一些,蠢動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梁言。他的心臟猛烈跳動,語氣開始變得興奮,你的信息素味道真好聞。很襯你。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薄荷的氣味,雖然跟梁言性格很相襯,但在這個時刻聞起來卻只會讓人心旌搖曳。 一陣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梁言有一瞬的發懵,然后不可置信地瞪住周嘉鵬:你拿信息素壓我?! 對方的信息素很悶,像刺鼻的油漆味,雖然濃度并不算高,但對于此刻的梁言來說,任何一個Alpha的味道都讓他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他被對方的氣味弄得直想吐,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撐著地磚,用了所有的力量掙開對方,然后身體便支持不住地再往后一仰,重新跌回某間隔間的門上。 梁言眼前開始發白,一陣一陣的惡心感、和被Alpha信息素壓制住的不適甚至讓他意識開始有些渙散。 周嘉鵬還在狡辯:我沒有壓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你不要太難 可他話還沒說完,便卡在了喉嚨里。 有別的氣味從梁言背后靠著的隔間里傳了出來。 盡管梁言現在已經有些分辨不清氣息了,但還是能感覺出來,這是另一個Alpha的氣味。 實驗樓不是沒人嗎,怎么一個廁所除了尾隨的傻叉以外,還有別的Alpha?! 梁言有些發慌,但由于天生信息素的壓制關系,油漆味的信息素已經讓他無法動彈,要是再來一個Alpha 梁言轉過頭,死死盯著自己身后關著的隔間的門。 他的嗅覺因為發情的關系變得不太靈敏,并不能分辨出具體的味道,但還是十分清晰地感覺到,這是一個濃度比剛才那個死油漆不知道要高上多少的Alpha的信息素。 誰在里面,有什么目的,為什么釋放信息素,他一概不知。 周嘉鵬當然也聞到了,他本來就是因為本能的關系才大著膽子用信息素去壓制這個Omega,沒想到居然還有別的Alpha在,且信息素濃度是自己的幾倍。 他慌張地看過去:誰?誰在里面?! 沒有人說話。 周嘉鵬急了,怕自己拙劣的心思被人發現,又不甘心錯過這么好的機會,有些虛張聲勢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上了鎖的隔間門:躲躲藏藏的干什么!有本事你露個臉! 可他剛走近那扇門,比剛才還要濃烈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向他涌來,Alpha本就是領地意識極強的一類人,信息素就是他們的武器,而有的Alpha的濃度等級天生就比別人高,周嘉鵬在近距離接觸到后,隔間里的人沒有出面,就把他壓到有些腿軟。 他后知后覺地開始慌起來。 他的信息素明顯不敵里面的人,要是讓別人看見了他是誰,再舉報到學校 周嘉鵬惱怒地咬牙,甚至不敢看一旁已經開始干嘔的梁言一眼,便匆匆離開了衛生間。 周嘉鵬走了,那一陣難聞的油漆味隨即消失,梁言稍稍松快了一瞬,心里卻還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