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成了師門團寵 第1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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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是沒錯,但陸續一而再,再而三遇到此種情況,難免覺得怪異。 這幾人怎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要對付修為高強,或身懷法寶的修士,就沒個別的辦法? “師弟,不用擔心?!鼻貢r見他皺眉,柔聲安慰,“劍修以劍氣制敵,不似法修那么倚靠靈氣?!?/br> “我和師尊師叔早已領悟劍意,在此幻境中不受影響?!?/br> 陸續早就知道。劉漳對他說過,用不著秦時再說一遍。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睿智。 精巧的薄唇微微揚了揚,朝對方勾出一個虛情假意的笑,隨后轉向前方,在無人看見之時,垂下冷漠的幅度。 一行人繼續前行,隨著步伐的邁動,四周景色也如縹緲云霧一般,聚合離散不斷變換。 沒多時,天幕由暗轉亮,稀疏的星光落下,陰云遮蔽的淡日升起。周圍虛影逐漸凝結成蒼?;臎龅某缟骄X。 幾人置身于山區之中,目光窮盡處,皆是連綿接天的疊嶂山脈。 山腳下有座孤村,零星散落著一片低矮簡陋的農家院落。 涼風冷露蕭索天,黃蒿紫菊荒涼田。(*1) 陸續腳步霎時一頓。 清艷雙眸微縮,仔細觀察了片刻。 此處景色,似乎有些眼熟? 見他停下腳步,方休驀然側頭:“小曲兒,怎么了?” 陸續抬頭瞥了眼絕塵道君。 方才看過歐陽家的幻境后,幾人神色古怪,師尊面色也有些陰沉,來到炎天第二層后才逐漸緩和。 然而此刻,昳麗的鳳目又露出幾分冷峻,彷如高坐云端的神祗,溫華尊貴,卻又高高在上睥睨著世間萬物,主宰一切生殺予奪。 絕塵道君本來直視前方村落,長身鶴立,若有所思。 察覺到愛徒的目光,瞬時轉過頭,靜靜回望。 目光相接,清峻鳳目中有種陸續看不懂,猜不透的晦暗朦朧。 但他清楚,師尊對此地也有印象。 看來是這里了。 緊了緊半掩在寬袍大袖中的拳,陸續毅然邁開腳步,朝山中村落走去。 他心有所感,腦中浮現出一個隱隱約約,但能確信的念頭,他知道該朝哪兒走。 徑直穿過村中崎嶇不平的泥路,來到村后一處小坡。 這里有一片野草芳甸,白色野花生命力極強,即便窮山惡水,地力貧瘠之處,只要春風一吹,便能開出一片雜亂無章,卻活力繁茂的花田。 草地上躺著一個身形清瘦的青年。 一身麻布粗衣,沾著幾點難以洗凈的褪色污濁,青衫落拓也仍然難掩蓋宛如白玉精雕的瑰姿艷逸。 精妙的嘴角掛著悠哉閑適的淡笑,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眼看上去,便能令人心曠神怡。 卻又過于筆墨濃重,和周遭淺淡的色調格格不入,無端給人一種隔絕于世外的疏離冷漠,昭然顯示著他并不屬于此地,似乎只要狂瀾一起,就會隨風而去。 眾人一陣沉默,無言可語。 這是幻境中的陸續。 陸續更是五味雜陳。以一個完全旁觀的角度,看著過去的自己,有點啼笑皆非。 原來在旁人眼里,他是這幅模樣。 他曾對著鏡子,精心練習過自認為無懈可擊的虛假笑意。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光圓玉潤的虛情假意滴水不漏。 原來竟是破綻百出。 那鋒芒畢露的冷傲棱角,涼薄的讓他自己都不想靠近。 這里是炎天第二層的安水村。他曾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 旁邊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單純的心思對他拒人千里的冷漠毫無所覺。 她采了色彩寡淡的白色野花,編成一個花環,輕輕放在他的頭上。 軟糯的聲音甜甜說著:“陸哥哥,你比這些花還好看。我阿娘說,村長爺爺都說了,他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比你長得更好看的人?!?/br> 陸續漠不經心勾了勾嘴,摸了摸她的頭。 他本想告訴她,長得好看沒用。山里的野獸可不管人長得什么樣,無論妍媸,都是它們的腹中美味。 要想活下去,實力才是一切。 可這話對一個幾歲的小姑娘來說,除了讓她過早認識到世界的殘酷,再無別的用處。 等再長大一點,會有過多的機會自己領悟,無需任何人特意教她。 炎天界第二層的荒野小村,凡人生存極其艱辛,沒有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給她過。 “陸小哥,小玲,吃飯了?!币粋€身形健壯的中年村婦走上山坡,朝他二人大聲呼喊。 村中婦女要下地做繁重的農活,日曬雨淋,身體壯實皮膚粗糙,和雪膩酥香的炎天女修有云泥之別。 幻影陸續跟在活蹦亂跳的的小玲身后,信步走下山坡。 陸續等人也跟著二人,走入村內一處簡陋院落。 農家土屋低矮狹小,和采菊東籬種豆南山,風光錦繡的田園生活完全不沾邊。 房內只有簡陋的木桌椅,用了許多年,掉漆缺角,斑駁破舊。 桌上碗盤也大多有裂隙缺口,盤中盛著色澤寡淡的青菜,油腥rou沫少得可憐。 寰天道君眉頭一皺:“你,以前就住這兒……吃這些東西?” 陸續以前住在陵源峰地勢偏僻的小竹院內,那座竹院已是鐘鳴鼎食的寰天道君平生所見最簡陋的屋子。 可和這里比起來,那處已稱得上一句淡麗秀雅。 陸續并非一直住在安水村。但他沒覺得這里有何不妥。 何況已經身處此地,憑他之力無法改變現狀,除了安之素若泰然處之,別無他法。 山間野花無人照顧,在貧瘠之地,依然能開出生機旺盛的漫山花朵。 線條精妙流暢的下頜不以為意輕輕一點。 秦時頓時生出滿腔追悔莫及的愧疚。 他以前想不明白,師尊為何會收個資質平庸一無是處,年過雙九還未入道的凡人為入室親傳。 森羅劍一脈的傳人,代代都是當世大能。陸續的存在,有辱師門。 非但如此,師尊對師弟的縱容溺愛,遠遠超過自己。丹藥法寶毫不吝惜,就連心血相連的本命神劍都能給予。 他這個從小萬人追捧的天之驕子,也沒得過師尊如此厚愛。 他心中不忿,看陸續極不順眼,沒少冷嘲熱諷,鄙夷譏誚。 如今一想,那些含沙射影的譏諷言語,都如同鋒銳尖刀一般,一詞一句刀刀割在自己心上。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往后能做的,只有傾盡此生,百倍千倍的對他好,以此彌補自己當年無知時犯下的過錯。 陸續剛動了兩筷子,刨了幾口白飯,院外陡然傳來一陣倉惶的喧嘩。 破爛木板釘成的漏光門嘭的一聲被人推開,顫抖著咔咔作響。 一個村民裝扮的中年人神色慌張,站在門口大聲驚嚷:“陸小哥,不好了。狼妖又來了!” 炎天第二層的凡人生存不易,安水這樣的小山村,時常遭受野獸侵擾。 陸續劍法高超,流落安水村,受人一飯一宿之恩,便在村中擔任起守村護衛。 他扔下剛吃了幾口的飯菜,拿上一柄樣式簡單古樸但被保養得锃亮的鐵劍,匆匆跟著中年大叔走出村口。 身強力健的村民們自發組成的護衛隊也從各家門口沖出,二三十個人拿著寒鐵一同走向狼妖襲來的方向。 路上有人憂心忡忡道:“最近不知怎的,這群狼妖來的如此頻繁?!?/br> “以前幾個月來一次,只是晚上零星幾只。最近隔三差五就要來,數量也越來越多?!?/br> “現在白日也成群結隊出現,沒個讓人安生的時候?!?/br> 一群人走出村口,穿過農田阡陌,和襲擊村落的狼群開始激烈交鋒。 陸續持劍站在隊伍最前,他劍術精妙,以一敵多也絲毫不落下風,卻看得幻境中只能作壁上觀的幾人眉頭微皺。 白玉染血,灼勝明光,妙彩奪目。掠影出一種直擊人心,動魄驚魂的美。 可那種只攻不守,全然不顧傷痕淋漓,以傷換命的打法,看得人心驚膽顫。 陸續出手極其兇狠,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師弟,你這樣不顧惜自己,實在不妥?!?/br> 秦時再一次回想起,陸續和他的那場比試。 陸續以身為餌,贏了他一招,可當時情況有多兇險,他倆心中清楚。 陸續不以為然揚了揚嘴:“有何不妥?” 他們以死相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要取勝,只有這唯一途徑。 秦時無言以對。陸續此時的境況,比同他斗劍時還要兇險萬分,凡人們都命懸一線。 他出身富貴,自小順風順水仙途坦蕩。一路走來,都是暖日清風,繁花盛景。 這是他從未經經歷過,甚至從未想象過的困境。 方休沉默不語,瞥了一眼絕塵道君。 絕塵唇線微抿,看似淡然的神色中暗藏著幾分魂不守舍的心神難定。 約莫半個多時辰,村民們驅趕了狼群,結束了這場你死我活的激烈戰斗。 陸續在泥地里滾過,全身塵土和血污,卻不顯骯臟,反而更有一種白玉淬血的艷色奪目。 他跟著村民一道返回小玲的家,吃完剩下半碗早已冷硬的飯菜,隨后回房躺上一張薄裘冷衾的木板床,閉目養神稍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