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第52節
老劉便心里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在心里把周晨光一頓臭罵,兩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初為了簽下周晨光,還是求著他哄著他把他當大爺伺候才有這個機會,沒想到沒為他們公司帶來多少利益呢,這就先惹了一腦門的官司。 如今就算悔不當初,再說什么也于事無補,只能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做長久打算。 不過還是問了一句:“老周啊,你跟我說實話,當年你那個成名之作,到底是出自他人之手呢,還是你自己寫的?你是融梗?撞梗?亦或是徹底的剽竊?” 這種丑事被拿到桌面上來談,周晨光怎么能夠接受,雖然眼神閃躲不想面對現實,但被這么明白的質問,一時間難以接受,態度立馬冷了,拉下來臉,“你說什么呢?什么叫融梗撞?;蛘邚氐棕飧`?我肚子里有沒有墨水你不清楚?” “這兩年你確實沒什么優秀作品?!?/br> “這兩年是沒有,難道以前就沒有?” 周晨光一向喜歡拿自己的靈感當借口,這一次也不例外,“靈感這個東西不是我想有就有,這兩年瑣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劉見他急眼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咬了咬牙,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轉悠了幾個來回,重新走到周晨光面前,“請律師沒問題,花多少錢也沒問題,但是你得說實話,你要不說實話,我怎么幫你?律師都不知道實際情況,怎么給你想應對的方法?” 周晨光心里其實也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認罷了,剛才老劉讓律師去私了,周晨光心里很明白,這事壓根私了不了。 且不說當初秦邵落魄的時候,不愿意拿錢私了,如今后方有程思意坐鎮,錢財對他們來說只是數字,周晨光什么都不怕,就怕他們求名不求錢。 想到這里周晨光瞬間也明白,來這里找老劉還不如去求程思意,她想要的就是自己低頭認錯。 可是事情不到萬不得已,周晨光打心眼里不想對前妻低頭,他自覺如今早就不是以前的周晨光,怎么可能在程思意面前低聲下氣? 其實周晨光從來不愿意承認在自己沒有成名的時候,他總覺得在程思意面前毫無尊嚴,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周晨光也沒覺得地位懸殊,可是結了婚認認真真過日子,晨光那點可憐的虛榮感和自尊心作祟,總覺得自己被壓迫,沒有家庭地位。 就是因為沒有家庭地位,自己在她面前不得不伏地做小,事事依著她,順著她。 如果自己有如今的能力和如今的地位,在家里也有一絲話語權。 所以如今好不容易站起來了,難不成再給程思意跪下? 想到這里他憤然離去,開著車在外面轉了一圈,突然才想起來,鄭凝那邊被他丟在馬路邊,周晨光一開始對鄭凝有意思,就是因為鄭凝乖巧懂事,而且崇拜他仰慕他,鄭凝是和程思意截然相反的女人。 他被壓迫的多了,對崇拜和仰慕的需求特別高。 不過最近又覺得寡淡無味,還是有些能力的女人稍有魅力,思來想去,只怪當初遇到程思意的時候時機不對,倘若他當初有現在一半的能力,也能駕馭得了程思意。 不知不覺已經開車回到小區,他停下車冥思了一會兒,手中香煙默默吸完才推車門下來。 一進門只覺得家中寂寂,雖然家里有阿姨打理家務和做飯,不過周晨光比較喜歡安靜,所以阿姨只是個鐘點工,不是飯點一般不在這里。 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只聽到鐘表嘀嗒嘀嗒的轉動,以為鄭凝沒回來。 摸出來手機剛要打電話,抬頭看見臥室的房門敞著,出去的時候記得關了門,想來臥室應該有人。 悄悄推開臥室房門,鄭凝正躺在床上休息,纖細的腰身上搭了一件薄被,以前周晨光就喜歡她的小細腰,不過再美的東西看多了也會無感,所以如今再看她的身姿,就覺得沒什么感覺。 他抬腳走進來,一眼又看到那張被放在床頭的檢查報告單,只覺得眼睛被燙了一下,匆匆把視線挪開。 他拉了梳妝臺前的椅子,推到床邊坐下,床上的女人被身后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的轉過身,瞧見周晨光回來,目光平靜,再沒了以前小女人嬌羞作態的樣子。 周晨光欲言又止,靜靜看了鄭凝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選擇把話說清楚:“意外懷孕這事你怎么想的?我們聊聊?” 他把皮球踢給鄭凝,只想著如果鄭凝不愿意要,那他也就順水推舟,把傷害降到最低,趕緊安排醫院那邊做手術,倘若鄭凝想要生下來,他再表態。 鄭凝雖然涉世未深,但人也不傻,只是她不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人也比較執著,非要周晨光這邊明確表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你不要問我的想法,雖然你沒有決定權,想不想生完全在我,但我總要知道你想不想做他爸爸?!?/br> 說完目光堅定的看著周晨光,仿佛今天周晨光不說個一二三出來,這事就沒完。 周晨光擰眉看了鄭凝很久,頗為驚訝地說:“你變了?!?/br> 變得聰明了,不好對付了。 鄭凝低頭笑了笑,人都是會變的,不過也懶得為自己辯解。 兩人僵持不下,周晨光也只能說:“我最近遇到點事兒,這個事兒可大可小,我是心疼你才不想你把孩子生下來,如果我有一天垮了,你年紀輕輕跟著我吃苦,我不忍心……” 鄭凝噗嗤笑了,她突然揚起頭,看著周晨光勾了勾唇角,“一個女人不怕跟著一個男人吃苦,寧愿吃苦也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而這個男人卻非要為這個女人考慮,不讓這個女人跟著自己吃苦,這種以愛為名的考慮,你說到底是真的為這個女人考慮,還是男人為自己的不負責任找借口?” 她毫不留情面的揭開周晨光的虛偽面紗,讓周晨光臉上瞬間有些掛不住,這種攻擊十足的鄭凝,周晨光第一次遇到。 既然她不給自己留情面,周晨光也懶得玩冠冕堂皇那一套,于是臉瞬間冷下來:“你如果非要這么想,那我也沒辦法,我在你眼里竟然就是這么差勁的人,那我就是個爛人,我既然是個爛人,也不配跟你在一塊,我對你太失望了!孩子……打掉吧!” 他說完倏然站起來,身后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往后啪的一聲倒下,甩手就要走。 心里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對這樣的周晨光,又是另外一回事,鄭凝瞬間悲從中來,怒意升騰,眼眶漲紅,她發了瘋似的抓起身旁的枕頭,用力砸向朝門口走去的周晨光。 “周晨光,你他媽的就是一個無恥的混蛋,就是一個虛偽小人!偽君子!又老又色的老流氓!” 話音落地周晨光被重重砸了頭,往前趔趄兩步,轉過頭來去看床上的鄭凝,剛才還算客氣,眼下被這么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他當然又羞恥又憤怒,被氣得雙手顫抖,抬起顫抖的手指了指床上的女人,“你他媽的給我滾,趕緊給老子滾,有多遠滾他媽的多遠,別讓我看見你!” 說完以后把砸了他的枕頭拾起來,如果不是看她有孕在身,周晨光險些暴怒的直接還擊回去,不過他現在還有理智,所以只是用力抓了抓枕頭,甩到床頭上。 “多少錢,你說個數?!?/br> “你損陰德,以后會遭報應!” “損陰德的事我干多了,自有閻王爺管,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br> 說吧再不給鄭凝吵架的機會,轉身就走,揮手把房門重重合上,鄭凝愣愣的看了房門許久,無助地抱起雙腿,嗚咽地哭起來。 就在她無助害怕的時候,剛才被重重合上的房門,又從外面被拉開,男人這個時候去而復返,探頭進來催促她:“你要不要搬出去???我幫你租個房子?鬧成這個樣,咱倆也沒辦法住一起了,我現在看見你就影響心情,沒辦法創作。也不是我趕盡殺絕,工作特殊,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包容一下?!?/br> 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鄭凝哪里還有臉繼續呆下去,她憤然地一把抓起被子,從床上跳下來。 走到衣帽間,拉出來行李箱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這幾年養尊處優,鞋子衣服,珠寶首飾,哪一樣不是周晨光買的? 鄭凝環顧一圈,也不是那種省事清高的人,她比較物質比較現實,離開周晨光以后,生活肯定要面臨拮據,所以衣服只裝了幾件,其余空出來,把值錢的東西全部打包,一律帶走。 周晨光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眼瞧她,最后不由得搖了搖頭,自嘲一笑,轉身離去。 真的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以前跟程思意離婚的時候他還不富裕,所以滿是算計,一針一線都不愿意讓程思意占了便宜。 如今吃穿不愁,生活富足,人就更在意精神上的東西,雖然知道鄭寧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圖錢,沒想到最后鬧掰,眼里也只有錢。 地位互換,他眼神里有些落寞,只覺得鄭凝是代替程思意回來懲罰自己的。 雖然周晨光說話難聽,為人差勁,但也不是那種絲毫沒有良心的人,跟鄭凝在一起這幾年不可能不念舊情,假設今天鄭凝敢凈身出戶,表現出一絲不物質,周晨光覺得自己肯定要留她一下…… 就是因為鄭凝跟自己在一起,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圖錢,所以周晨光才越來越瞧不起她,也越來越瞧不起自己…… 鄭凝收拾完東西,隨便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從兜里摸出來一個名片,愣了愣,拿到眼前細看。 正是那日她被周晨光打,程思意留下的聯系方式…… 那日程思意跟她說,如果有什么需要讓她找她,可能是因為程思穎是周晨光的前妻,鄭寧對他并沒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一些敵意。 不過如今大家都成了周晨光的前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鄭凝突然就不覺得程思意惹人煩了,甚至還覺得程思意這女人真窩囊,忍到如今才打擊報復…… 垂下眼眸,盯著名片看了又看,一個念頭,忽然在心里閃過,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這兩年,跟著周晨光并沒有白混,他知道周晨光的一個小秘密,這個秘密足以把程思意壓垮,足以掀開周晨光的虛偽面紗。 一直以來,她雖然知道,不過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如今,程思意要跟周晨官打官司,也不知道程思意這次只是動動嘴皮子,還是真的要收拾周晨光? 鄭凝覺得自己可以暫時作壁上觀,必要的時候把秘密說出來,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狠狠揣上程思意一腳,讓這個心軟的女人一鼓作氣才好呢…… 第63章 預熱(二合一) 周晨光派過來想私了的律師, 直接被程思意拒之門外,前兩日程思意狀態不好,秦邵比較擔心, 所以最近除了在公司里兩人形影不離之外, 晚上也會在程思意這邊呆到□□點鐘才回去。 向來紙包不住火, 兩個人關系這么密切, 怎么可能瞞得住。 沒幾日,母親那邊就打過來電話, 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末了才問程思意,“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陳思穎這邊聽了, 低聲淺笑, “怎么突然問這個?” 母親本來不想說的, 不過公司里傳的沸沸揚揚, 對程思意的名聲實在不好,斟酌了會兒才到:“都傳到董事會那邊了……你跟那個新來的助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母親說實話她才一點頭笑了,“我就說嘛, 您向來足不出戶怎么會知道公司的事, 是不是傳到董事會,然后又從董事們傳到了我爸爸耳朵里?哪個喜歡八卦的伯伯多嘴???” 母親不愿交代, 只在電話里叮囑她, “外面怎么傳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乎,不過畢竟身份特殊, 要談就好好談,真沒什么關系的話,最好保持一下距離?!?/br> 程思意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是模棱兩可的說:“老是跟異性保持距離,才讓我單身至今,你看小豆芽他爹,身邊就沒缺過女人?!?/br> 程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程思意也是他們掌上明珠,從小受的教育不一樣,聽程思意這么說,就信以為真,不免要念叨她兩句:“那是人家的孩子,我可管不著,但是你要是亂來的話,我和你爸爸可不愿意?!?/br> 程思意噗嗤笑了,“好啦好啦,我心里有數?!?/br> 母親也知道程思怡是個有主意的人,說的多了,管的多了,她也不聽,搞不好還生了反骨,故意跟他們對著來,從小程思意就是個順毛驢,所以母親也只能點到為止。 后面就聊了一些家常,小豆芽,今晚過去了那邊,父親正在書房陪小豆芽寫家庭作業,見程思意心猿意馬,沒有什么心思談話,于是把電話掛了。 心想大的不如小的乖,大的不聽話,小的聽話。 這邊秦邵還在廚房里忙碌,程思意掛斷電話就去廚房找人,他最近在學做菜,從陳素海那里偷學了不少東西,剛才就說要給她做一道糖醋魚,再來一道梅干菜扣rou,還燉了一個筍。 最近秦邵下廚,阿姨就清閑多了,乍一清閑還有些不適應,所以在廚房里幫忙打下手。 程思意過去的時候,飯菜已經準備好,男人轉頭看了看她,低聲吩咐:“開飯了,去洗手?!?/br> 她覺得秦邵跟自己說話的語氣像哄孩子,明明自個兒是老板,而他是下屬,最近兩個人的角色對調,程思意覺得在他面前越來越沒有權威了。 不過這感覺還挺讓人享受,讓人上癮。 程思意最近在吃中藥調理身體,所以晚上食量小,要留著肚子吃中藥,不過秦邵親自下廚,程思意覺得自己好歹也要多吃上幾筷子。 所以一來二去就吃多了,有些撐。 男人仿佛看出來,用過晚飯,等阿姨收拾盤子去廚房,側頭問她:“出去散散步?” 程思意正有此意,欣然點頭。 不大會兒兩個人開車出來,車子緩緩行駛在微風蕩漾的馬路上,程思意落下車窗,手剛探出去,展開掌心與微風親吻。 放在一旁的電話就響了,來電人又是老劉派過來的律師,這人有些固執,程思意已經明確表示了,不可能私了,電話還一直打,非要跟他二人見上一面,當面談一談。 程思意抬起頭,與秦邵對視一眼。 秦邵不解:“電話怎么打到你那去了?好歹我是個原告?!?/br> 程思意就笑了:“周周晨光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事是我慫恿的,你看我在他面前就是這么壞的女人……哪天你要是攤在我手里,你會不會害怕?” 秦邵抬了眼皮子掃她一眼,開玩笑說:“你覺得我會讓你有這個機會?只要你不怕我就行,我可是個狗皮膏藥,一旦粘上了,撕都撕不下來……” 程思意盈盈笑了,“我就喜歡狗皮膏藥,最好撕都撕不下來?!?/br> 兩人在這里打情罵俏,手機卻一直在響。 程思意垂眸看去,細眉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