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第41節
以至于她從小就會察言觀色,跟旁人家的女孩子不同…… 凌晨四五點鄭凝醒來,就瞧見周晨光坐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只蓋了一件單薄外套,雖然醫院的溫度很高,不至于會冷,但這一幕多多少少讓她有些動容。 他認錯的態度從來沒有這么好過,鄭凝目光流轉,實在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只能愣愣的看著他,提醒自己別再傻兮兮相信,最起碼以后留個心眼…… 不過女人耳根子都很軟,雖說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再信他,可是溫言細語再加上細心照料,堅固的心墻多少都會塌陷一些。 沒幾日鄭凝出院,這幾天沒有心情關注外界的事情,才知道因為報警這件事,對周晨光影響具體有多大。 今年他有兩本書上市,前段時間出版社的編輯還一直催促他修稿子,這兩天也通知他暫停修改,把出版的事情往后延長,如此一來,稿費自然就擱置了,除此之外還有兩家北京的影視公司找他約劇本,項目都已經談妥,就等著簽合同,他們這個事情一鬧,項目也無限期暫停。 這還只是鄭凝從他口中知道的一些,不知道的自然還有不少,他這么說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責怪,鄭凝聽在心里卻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回什么。 不過直到周晨光拉著她的手,懇懇切切地望著她,委婉表示:“我現在風評很差,如果這個事情得不到妥善解決,以后別說養你,可能養我自己都是問題,我自己倒沒什么,就不舍得你跟著我吃苦……不過現在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只需要你這邊出面解釋一下……” 鄭凝本來快要原諒他這件事,聽他這么一說,臉色瞬間蒼白了。 她定定地望著周晨光,仿佛失了魂一樣…… * 這天程思意又跑出來跟秦邵私會,周末正好空閑,秦邵非拉著她到附近的超市買菜,美其名曰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程思意不僅不會做飯,對買菜也沒什么研究,她天生就是喝仙露長大的命,從小父親只教育她女孩子要上得廳堂,卻從不讓她有下廚房的概念。 不過秦邵卻對買菜頗有研究,而且樂在其中,這和他以往作家的身份相差甚遠。 拿起一枚西紅柿,到鼻端嗅了嗅,忍不住打趣秦邵:“你現在越來越有生活氣息,真不打算提起筆桿子重cao舊業,要徹底放棄以前的行業了?” 秦邵眼皮子抬也不抬,“經歷過大起大落,我的想法徹底改變了,我現在只想過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日子,再者說,”他掀起來眼皮子看程思意,這也是他遇到程思意才轉變的想法,“作者也要吃飯,也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普通人,這兩者并沒有什么沖突?!闭f完挑了一些青菜拿去讓售貨員稱重。 晚上回到住處,程思意打開電視機,就看到娛樂新聞里關于周晨光家暴的最新采訪。 看到鄭凝顛倒是非黑白,回應是自己先動手,周晨光被逼還手的字眼,程思意絲毫不意外。 秦邵這個時候卻湊了過來,“有時候呢,就算對方是前夫,別人的家事也不要干涉太多?!?/br> 這個道理程思意當然懂,忍不住白了秦邵一眼。 她太郁悶的不行,秦邵卻心情大好。 哼著小曲挽起來袖子,朝廚房走去。 小人得志。 程思意也懶得搭理他。 晚上還有兩份標書要看,便去了書房。 忙完工作從書房里出來,客廳靜悄悄的,她走到餐廳里一看,四菜一湯,賣相不太好,一眼就能看出是剛學的,保不齊是跟陳素海學的…… 看著桌子上的菜,程思意咬了咬紅唇,這份殊榮太貴,讓她莫名有些后怕……也不怕別的,就怕自己接受了,哪天又被老天爺收走…… 就在她愣神之際,房門忽然被拉開,原來秦邵出去買酒了,手里拎著六罐啤酒,進門就對她舉了舉。 “我很少下廚,今天是個好日子,你陪我喝幾瓶?” 程思意拉了椅子坐下,今天對她來說可不是個好日子,于是抱起來手臂,“是不是每次我在周晨光那邊丟面子,對你來說都是好日子?” 秦邵但笑不語,只是拿過來一聽啤酒,起開了推到她跟前,“那對你來說不是好日子,更得喝一點,借酒澆愁嘛?!?/br> 程思意看一眼啤酒,悶悶的嘆了口氣,也沒有再繼續矯情,拿起來便喝。 這夜程思意喝多了,也不知秦邵有意還是無意,買的竟都是大烏蘇,大烏蘇是程思意的克星,三瓶啤酒下肚就讓她天旋地轉。 不過雖然醉了,上床之前也不能失了體面,晃悠悠把自己從里到外洗漱干凈,才允許自己徹底軟下去。 秦邵過來抱她的時候,她雙臂往男人脖頸上一掛,熱情又主動的去尋他的嘴唇…… 還不忘低喃:“放心……我刷牙了……” 第48章 拼圖 出游這天日子選得并不太好, 計劃趕不上變化,魯陽市迎來了一個小降溫,前一晚程思意就感覺有些冷, 早點起來刮了小北風。 緊急讓阿姨為小豆芽收拾了幾件厚重衣服塞進行李箱, 不多時張叔便停在樓下, 程思意拎著小豆芽出來, 秦邵從副駕駛推門下車,幫他們拎行李。 小豆芽和秦邵已經有好幾天沒碰面, 看見秦邵的時候側頭問程思意, “秦助理會跟我們一起去嗎?” 程思意抿唇淺笑,“當然啦, 專門為秦助理安排了特殊任務?!?/br> 這個特殊任務便是陪他。 小豆芽并不知道程思意的安排, 邁著小碎步走到秦邵跟前, 兩人互相看一眼, 小豆芽主動打招呼:“秦助理?!?/br> 秦邵關上后備箱,拍了拍手上灰塵,瞟他一眼,“叫秦叔叔?!?/br> 小豆芽抿了抿紅潤的嘴唇, 猶豫一會兒才改口:“好吧, 秦叔叔?!?/br> 秦邵瞧著他不情不愿的樣子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小孩頭頂, 卻被皺著眉嫌棄的偏頭躲開, 秦邵拉開后車門,他便像個小大人一樣爬上去。 要不是衣服穿的厚, 撅著屁股爬車的動作像只小笨熊,還真跟個小大人似的。 公司那邊安排了幾輛商務車,高層們已經先出發, 秦邵他們并不與商務車一道過去,因為帶著小豆芽,進了度假村有私家車比較方便,所以他們自己開車前往。 剛出發沒多久,小豆芽就趴在程思意懷里睡了。 她低頭瞧著兒子的臉龐,出神看了會兒,又抬頭去看窗外,恰巧這會兒經過魯陽市最大的花鳥市場入口,路邊擺了幾個大籠子,籠子里面有小貓幼崽,還有剛出滿月,渾身有胎的各品種小奶狗。 程思意剛看幾眼,就聽坐在副駕駛的秦邵說:“大學的時候我養了一只通體雪白的薩摩耶,是一個教授家里寵物狗產了幼崽送我的?!?/br> 說完笑著問程思意,“你不總擔心小豆芽孤單,就沒想過給他養只狗?男孩子精力旺盛,還能給他找點事干?!?/br> 程思意不是沒有想過,但也有自己的顧慮,于是輕飄飄說:“我當然想過,可是狗子的壽命比較短,頂多也就陪他10到15年,我就害怕養只狗一直陪著她,哪天狗離開了,他會難過……” 女人的思維自然是保護好自己的孩子,避免一切傷害,程思意就算是一個女強人,在情感這塊也是細膩的,不過男人就不這樣想了,所以單親家庭的孩子容易缺失一部分東西…… 所以秦邵聽過只是笑了笑,“生離死別是人生必修課題,多經歷一次未必是壞事,痛苦才有利于成長,男孩子嘛,不要保護的這么好?!?/br> 簡簡單單幾句話,突然點醒了程思意,她抬起來水潤的眼眸,看著秦邵突然笑了。 這個笑聲沒頭沒尾,讓秦邵有些理不清,他偏頭看過來,“你笑什么?” 程思意舒了一口氣,歪著頭看他,“你說的有道理,是我考慮多了,那這樣的話,以后有機會確實應該讓他養只狗?!?/br> 說完視線轉開,心里卻有些感慨萬分,突然意識到,小豆芽的生命里確實應該有個爸爸的角色,這樣孩子或許更勇敢,更堅強。 而自己確實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就因為周晨光就否認男性這個物種…… 想到這里,視線又轉到秦邵身上,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眼皮子突然跳了跳,把她迅速拉回現實,忙又低下頭。 兩個半小時的車程才到目的地,吳助理和張秘書已經安排高層們住下,秦邵這次臉大,竟然住在了程思意隔壁,還是個獨間套房。 其他助理和秘書都是能兩人一間,便是兩人一間,秦邵不喜歡搞特殊,四下無人拉住吳科,“這樣不好吧,這樣很招恨啊……我可不想出這個風頭,要不然咱倆一起???” 吳科往程思意房門那邊瞟了一眼,“這可是程總的安排,程總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咱倆一起住也行,你先找程總商量商量?” 秦邵聽完皺了皺眉,雖然他這人精神內核挺強大,但這么搞特殊,總讓他覺得自己在吃軟飯,于是擰了擰眉頭,轉腳就去敲程思意的門。 彼時,程思意剛把小豆芽送進臥室,聽到開門聲,看一眼便把房門打開。 就見秦邵扶著門框,身后還站著吳科吳助理,兩人不知在打什么商量,程思意打量他一眼,“有什么事?” 秦邵湊近了沉聲說:“怎么給我安排這么大一房間?這是高層們的規格,我怕我晚上會睡不著?!?/br> 程思意手臂一抱,挑眉問:“為什么會睡不著?” 秦邵心里真實的想法不好意思說,只能笑了笑,“我膽子小,房間太大,我自己睡我害怕?!?/br> 程思意聽完卻有些不自在,她會錯意,以為男人這是暗示她什么。 當著吳助理的面竟然敢這么說,程思意不由得握拳輕咳兩聲,“害怕那就開燈睡,一個大老爺們怎么那么多破事?” 說完啪的一聲,把房門合上,秦邵鼻子差點撞在門上,不由得愣了愣。 突然脾氣這么大?今天心情不是挺好的? 程思意不表態,吳助理當然不敢給他調房間,別說調房間了,讓吳助理搬過來一起住吳助理都不愿意。 既然如此,他也沒什么好折騰,轉身回了房間。 還別說,高規格的房間就是有高規格的待遇,落地窗前白紗飄蕩,還放著一個潔白的大浴缸,櫥窗里還有一瓶紅酒,四只高腳杯,可以一邊泡澡,一邊欣賞著外面的風景喝紅酒。 秦邵也是個會享受的,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可以享受,那便先享受享受。 于是擰開水龍頭放溫水,三兩下脫掉衣服,走到櫥窗前,把紅酒的木塞子旋開,拎起來高腳杯就給自己倒上紅酒。 抿了兩口,浴缸里的熱水也已經灌滿,他除掉最后的衣物躺進去,閉上眼舒了口氣。 大概昨夜沒睡好,又有紅酒催眠,喝完手中的酒他便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等到浴缸里的水微涼,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秦邵拿起來看一眼,原來是旁邊的程思意打電話找他。 秦邵清了清嗓子才接,“怎么了?” 程思意捏著電話問他:“你現在干嘛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撩起來一把水潑到肩膀上,“在房間里泡澡呢,泡的差不多了?!?/br> 他倒是很會享受,一住進來就先泡個澡,不是剛才一堆破事要求她換房間的時候了? 程思意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唇,“那你泡的舒服嗎?” 秦邵轉了轉脖頸,又看一眼高腳杯,“舒服?!?/br> 程思意繼續柔聲問:“那你舒服完了?” 秦邵想也沒有想的點頭,“馬上就起來了,程總什么事?” “過來看孩子?!?/br>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秦邵有些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讓她過去看孩子就看孩子,一副命令的口吻,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小豆芽是他兒子。 他嘆了一口氣,可誰讓對方是程思意,不單單是他老板,兩人還有那層關系,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跑不了。 秦邵把高腳杯里最后一口紅酒抿完,嘩啦一聲站起身,抽旁邊的浴袍裹身上,吹干凈頭發,又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不到十分鐘,出現程思意門口。 房門沒有鎖,她提前給他開了門。 秦邵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住的離她這么近,原來是這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