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第20節
她每次情緒不好的時候,都喜歡一個人藏起來消化,不想感染給小豆芽。 所以這會兒很害怕,也很排斥回家。 于是提起來一絲力氣,晃悠悠揪住秦邵胸口的衣料,有氣無力的吩咐—— “不回去……” 聲音太輕,秦邵沒聽清。 猶豫了會兒,低下頭,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你說什么?” 程思意擰緊眉頭,勉強掀起來眼皮子,對秦邵的反應很不滿,自以為提起來喊出來的,其實仍舊是低喃:“不回去,去另外一個住處……去云景苑……” 云景苑這個地方程思意等閑不會告訴別人,公司里也只有吳科知道,所以秦邵是第一次聽,程思意喝多了不回去,卻要去別的住處,作為下屬,秦邵確實應該照辦,但他現在有私心,沒辦法把自己完全進入下屬的角色。 下意識便問:“云景苑有阿姨嗎?” 程思意瞇著眼交代,“我自己住……” 秦邵咬緊下頜,抿了半天唇才說:“你喝多了,去云景苑誰照顧你?不去?!?/br> 程思意本來還是很溫和無害的,聽到這句話立馬不依了,喝醉酒的人失去理智,想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她也不例外。 當即醉意全無,臉色就一沉,用力拉住秦邵的衣領,把人拽到眼前,兩人呼吸交錯,場面本來應該有些曖/昧的,只不過程思意的語氣太氣人,眼眸也太冰冷—— “讓你去你就去,廢話真多,到底誰是老板?你信不信我明天,我明天酒醒炒了你?” 秦邵被突然暴力的勒住脖子,顯些喘不過氣,他抬起手用力往回掙,程思意卻用力往自己那邊拉,這會兒不光吸引來楊進秘書的注意,就連前頭開車的司機都轉過來頭,神情有些尷尬。 兩人對峙上,秦邵看著耍酒瘋的程思意,思慮幾秒才妥協,直接轉過去頭,對司機吩咐:“麻煩改個路,去云景苑?!?/br> 程思意閉上眼之前,指了指了楊進的秘書。 “你,下車?!?/br> 司機是程思意這邊的人,老板都發話了,自然得言聽計從,于是直接靠邊停車。 只見車門一開一合,車子疾馳而去,一陣風飄過,楊進的秘書孤零零站在馬路邊上,被毫不憐香惜玉的攆下了車。 好歹是個女孩子,晚上十一點多被丟在路邊,就算前后都有路燈,那也害怕,抱著手臂環顧了一圈四周,忍著委屈給楊進打電話:“楊總,我被程總趕下車了……人生地不熟的,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楊進年齡大了,很會裝好人,面對年輕的女職員總是和顏悅色,就算做錯事也不過很得體的簡單教訓兩句,所以大家都以為楊進脾氣好,這秘書涉世未深,自然也是這么以為,誰知今晚打電話訴苦不僅沒有得到安慰,還被楊進痛罵一頓—— “程總讓你下車你就下車?你是聽她的還是聽我的?你拿誰的錢又替誰辦事?平常在公司做事,也沒見你這么聽話!現在給我打電話難不成還指望我接你?自己想辦法回來?!?/br> 說罷就把電話掛了。 小秘書又驚又嚇兩頭為難,直接被氣哭…… 秦邵本來有些生氣的,不過楊進的秘書被程思意一句話攆下車,秦邵眼不見心不煩,就順心多了。 瞧一眼仍舊靠在懷中的程思意揚上去嘴角,如果不是司機在前面開車,真想夸她一句——“怎么這么不好惹?” 也不曉得程思意第二天酒醒會不會斷片。 車子到了云景苑,門衛那邊識別不了,所以只能提前下車走進去。 秦邵半拖半抱的攜著程思意下來,把司機打發走,扶著程思意進了小區。 幸好程思意還記得密碼,進門的時候沒什么麻煩,一進門,她翻臉不認人的推開秦邵,踉踉蹌蹌的朝著臥室走去。 秦邵倒了杯水過來,程思意已經倒在了床上,沒再折騰,還挺讓人省心。 不過她腳上奶白色高跟鞋還沒脫,身上也還是上班才穿的職業窄裙,趴在那,勾勒出身材。 秦邵在門口猶豫了會兒,選擇走近她,蹲下身幫她把高跟鞋先脫了,隨后跪在床上,單手撐著被褥,另外一只手臂用力把人翻過身。 程思意被翻過來,發絲凌亂的貼著額頭,臉龐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可能對酒精還有點兒過敏,所以脖頸也泛了潮紅,他靜靜瞧著,而程思意仍舊雙目緊閉,敞開的衣領大幅度的上下起伏。 秦邵是個正人君子,也知道分寸,再進一步的事情,他自然不會也不能做了,于是趕緊收回視線,直起腰往后退。 誰知就在他抽離之前,程思意卻突然掀起來眸子,雙手再一次拉住秦邵的衣領。 她媚/眼如絲,呼吸中帶著酒氣,恍惚的瞧著秦邵,只是問:“我讓你走了嗎?” 秦邵最討厭喝醉酒滿嘴酒氣的酒鬼,可是眼下,卻意外覺得程思意呼出來的酒氣,出奇的好聞。 勾結動了動,男人的嗓音比往常剛睡醒的時候都要低沉。 “很晚了,程總早點休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好吧?” 把邊說邊扶著程思意的后背把人放回去,把衣領也抽出來。 程思意這個時候卻輕啟紅唇—— “我不想一個人睡……孤單……” 她說完這些,迷離的眼眸又睜開,不像方才那么強勢,此刻淚眼迷蒙楚楚可憐,說著說著,就有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鬢角滑落下來,沒入散亂的發絲。 這一幕換作任何一個男人心里都會軟的一塌糊涂,更不要說是秦邵了。 男人眼神深邃的瞧著床上的女人,一瞬不瞬的瞧了許久。 忍不住抬手,幫她擦拭掉淚痕。 程思意感覺到溫熱大掌,貪戀不已,側過去臉龐緊貼他的掌心。 聲音柔柔,撓人心扉,“陪我睡……多少錢……” 第26章 二十萬的那什么交易…… 秦邵的臉立馬冷了, 陰惻惻的瞧著她。 “你剛才說什么?” 喝醉酒的程思意還不明就里,一心享受這片刻的溫存,直到秦邵把手掌用力抽回去, 程思意才一臉疑惑的掀起來眼皮子。 方才秦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她的反應, 就明白她不是開玩笑。 程思意指尖搭在紅唇上, 神態慵懶的瞧著對方,好像酒醒了, 又好像還沒酒醒, 不管怎樣,肯定還沒徹底酒醒便是了。 不過這種事嘛, 向來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程思意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多離譜, 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己公司下屬這里, 關鍵下屬還是個不上道的。 這會兒意識回籠,一時間懊惱萬分,擁著被褥往上坐了坐,轉過去臉, 沉默的揉捏光潔額頭, 想了想,索性將錯就錯, 只是說話還有些口齒不清—— “秦, 秦助理,我, 我剛才認錯人了……” 這句話出口,秦邵的臉色就更陰沉了。 忍不住逼問:“所以你把我當成誰了?楊進?楊進沒跟上來,一路上都是我?!?/br> 程思意感覺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更何況頭痛欲裂,她暈的厲害,心里卻稀里糊涂的想,我想當成誰就當成誰,就算把你當成別人,那也是你的榮幸才對…… 想到這里程思意就沒有什么愧疚感了,眼神迷離的瞧了秦邵一眼,直接掀開被子踉踉蹌蹌的下床,這個時候也沒有穿鞋,自然是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地板讓她腳趾勾了勾,胃部一陣翻涌,躲開他往浴室走。 她每次都是酒醒一些的時候才吐,吐完以后更加難受。 秦邵側頭看她,沒有跟上去,下一秒就聽到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不用看也知道,她正在為今晚酗酒的行為買單。 隨后安靜片刻,秦邵凝神去聽,才傳來沖馬桶的聲音。 秦邵深吸了口氣,壓了剛才的不悅,端起進門就給她倒的溫水,推開洗手間的房門,垂眼盯著纖細的背影遞過去。 誰知程思意高冷得很,竟然看也不看,直接推了他扭著腰又朝外面走去。 秦邵出去就看見程思意雙腳踩地,白皙手腕撐著額頭,坐在臥室沙發上,難受的閉著眼睛,微微蹙著眉給媽咪打電話,“……我是思意啊,上次那個男人今晚有空么,你趕緊幫我安排一下……什么叫有點兒晚呀,這才幾點,不要掃興……換一個也行……” 程思意還沒講完,秦邵就聽不下去了,他三步并作兩步,直接動作粗魯的把程思意電話搶走,程思意怔了怔,一副好像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的模樣,細眉促起來,驚訝問:“你,你怎么還沒走?” 秦邵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程思意接下來有什么安排,他用力抿唇,眼神有些冷,雖然沉默不語,手上力氣卻恨不得把手機屏幕捏碎。 秦邵的脾氣向來好,還從來沒被一個人氣成這個樣,就算那個時候周晨光厚顏無恥,秦邵也是人又窮又孤傲的類型,瞧不起瞧不上的成分居多。 他把另外一只手端著的水杯放下,轉頭去看別處。 臥室里的燈光很亮,微微刺眼,秦邵耷拉著眼皮子不知在想什么。 程思意能看出秦邵生氣了,不過她還沒徹底酒醒,只覺得很無辜很好笑,慢悠悠側過去身子,輕手輕腳伸出手,試探著,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機。 誰知指尖剛摸到手機,秦邵就像被燙了一下,甩手躲開。 程思意被氣笑,“你想干嘛呀?” 男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忽然開口問:“多少錢?” “……???” 程思意被問愣了。 秦邵抬起來下頜,看眼下程思意這個態度,今晚肯定不叫人來不罷休。 聽程思意打電話的語氣,也不是第一次了,秦邵沒想到在公司里,在他面前清高孤傲的程思意,私下里竟然這么濫/情,大概他也是賤,又憤怒,又做不到撒手不管,讓別的男人過來。 沉吟許久才堵著氣說:“陪你睡也行,一夜二十萬?!?/br> 程思意聽罷驚訝的瞧向秦邵,雖然她有錢,可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就算喝醉了,也明白錢難賺苦難吃的道理,水潤的紅唇抿緊, “你,”她眼神迷離的眨了眨眼眸,“你鑲了金邊了?” 一句話徹底讓房間寂靜下來。 寂靜到程思意很快反應過來,這話一般是男人嘲諷女人漫天要價敲竹杠用的,不過被她拿來用……也不是很違和…… 秦邵本就是敲竹杠,想下她的面子。 此刻耷拉著眼皮子,仍舊臉色陰沉,一瞬不瞬的瞧著她。 “別人一晚上多少錢我不管,不過我就這個價,你承受的起就付錢,承受不起以后就別問我多少錢一晚,不過程總好歹是堂堂一老板,既然要享受,又怎么這么摳搜舍不得錢,既然不舍得——” “明天讓財務給你劃賬?!?nbsp;程思意被秦邵犀利的話語挑釁到,直接不耐煩的打斷他。 隨后往身后沙發上一靠,醉著酒身子有些不穩,脖頸晃悠悠的看著秦邵, “抱我上床?!?/br> “要么,把手機,給我?!?/br> 說完紅唇似笑非笑,眉梢不屑的往上揚起。 程思意心情不好的時候,向來喜歡花錢,揮金如土那是常有的,在乎這十幾二十萬不成? 結束以上對話,彼此瞧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