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第3節
秦邵對程思意還是有些特殊感情的,這份特殊大多是因這份工作不亞于雪中送炭,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奈何程思意手握生殺大權,并不明白自己只是喝了酒一時意氣,隨手一點就決定了一個職員的去留,往大了說,對于某些人來講,是人生發展軌跡。 程思意回過來神,把墨鏡重新戴上,姿態仍舊是倨傲高冷的,斟酌了一下,鮮艷紅唇一開一合,對連名字都忘了叫什么的新助理禮貌回一句:“煮杯咖啡送我辦公室?!?/br> 說罷拿著包包瀟灑轉身,昂首闊步往辦公室走。 秦邵瞧著這等姿態的女老板,淡然的抿唇一笑。 吳科卻走近他,敲了敲桌面,好心點了秦邵一句:“程總只喝美式?!?/br> 秦邵抽回眼,聽對方頓了頓又提醒:“而且口味挑剔?!?/br> 有些事別人說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盡管有吳科的提點,秦邵在程思意這邊還是吃了下馬威。 咖啡剛送進去不久,吳科講完工作出來,手中還端著辦公司里面那位金尊玉貴的女老板只抿了一口就沒再碰第二口的咖啡出來,推到秦邵桌子上。 吳科攤了攤手。 “跟你說了,程總口味挑剔?!?/br> 第4章 煮咖啡 秦邵站起來,瞧著這杯咖啡沉默了好一會兒,“那我重新去煮一杯?!?/br> 說罷端起來杯子,朝茶水間走去。 吳科望著秦邵消失的背影,抱起來手臂搖了搖頭,這一幕恰好也被過來送資料的孫經理孫勿康看到,他忍住笑,拿肩膀碰了碰吳科。 “你猜這位新助理能忍幾天?” 吳科側頭看了看孫勿康,“鐵打的程總,流水的新助理,這個可不好說?!?/br> 孫勿康突然來了興致,瞧著秦邵離開的方向,“要不然咱倆打個賭,誰輸了就把下個月午餐的雞腿讓出來?!?/br> 吳科笑了,“怎么賭?” 孫勿康揚了揚眉毛,“我賭他干不了幾天就炒程總的魷魚,你賭他……干不了幾天就被程總炒魷魚?” 得,秦邵橫豎都是個死。 吳科覺得還挺公平,兩個人一拍即合。 茶水間這邊,吃了下馬威的秦邵很是氣憤,他并沒有立馬研磨咖啡,看著四下無人,選了個位子坐下,端了程思意喝過的咖啡,也不嫌棄,不急不躁的喝完。 那天和陳素海羅軍喝酒,秦邵雖然喝多了,說出的豪言壯語自己卻沒有忘。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這五斗米,折一折腰又能如何? 喝完咖啡,秦邵冷靜不少,邏輯思維能力重新上崗,他并沒有直接挽袖子去煮第二杯咖啡,而是洗干凈杯子直接去找了吳科。 彼時程思意上午十點有個高層會議,吳科正在會議室整理開會要用的資料,聽完秦邵問的問題,不由得抬起來頭。 心想這個月走馬上任的四個助理里面,終于有個帶腦子上班得了。 不過半個小時前剛跟孫勿康打了賭,還真不想給秦邵提供幫助。 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以前都是周秘書幫程總準備咖啡,你如果想跟周秘書學手藝,那肯定是沒指望了?!?/br> 秦邵便問:“有周秘書的聯系方式沒有,登門拜訪一下也沒什么?!?/br> 豈料接下來的話,讓秦邵很失望,“周秘書出國留學了?!?/br> 秦邵抿了抿嘴,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 吳科繼續整理資料,半晌見秦邵站在原地不動聲色,不由得停下工作打量他。 “五官清秀”這四個字用來形容秦邵有些過分,不過這男人確實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雖然五官清秀,輪廓線條卻比較英挺。 吳科是公司老人,資歷深,雖然煮咖啡的功夫也不咋地,可程思意給面子。 他想到這里搖了搖頭,繼續忙碌。 秦邵也知道吳科這邊走不通,也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誰知他剛打開會議室的門,吳科善心大發,就在身后說:“樓下有家咖啡廳,程總中午沒事喜歡過去坐坐?!?/br> 秦邵沒想到吳科會主動幫忙解圍,雖然話說得比較委婉含蓄,秦邵也明白意思。 他回過身對吳科一笑,“謝謝了?!?/br> 說完推門出去。 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秦邵這句話還真是一語成讖。 找到這家咖啡廳,卻發現咖啡廳玻璃門緊閉,今日休息。 秦邵往后倒退兩步,望著咖啡廳的招牌長嘆一口氣。 他今天出門應該看老黃歷。 秦邵需要冷靜冷靜,所以走到路邊石墩,彎腰坐下,給自己點了一根香煙。 正當秦邵無計可施,回頭掃了一眼準備走人的時候,突然瞧見幾個字眼,招牌上寫著加盟聯系方式,一思量,魯陽市肯定不止一家。 上網一查,還真有好幾家,不過最近的在十公里之外,打車來回再加上買咖啡的時間,少說半個小時。 他正在上班,不能離開崗位太久,思來想去,只能給好友陳素海打電話。 陳素海聽了前因后果,在電話里哭笑不得,“什么老板這么挑剔,一杯咖啡還有這么多鳥事,當自己是伊麗莎白女王???用不用嘴對嘴喂她?” 秦邵笑了笑,“誰說不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老板?!?/br> “你就給她說,老子煮咖啡就這味,愛喝喝,不喝滾蛋?!?/br> 秦邵嘆氣,“我剛工作第一天,總要有點兒一技之長,才能讓老板青睞吧?” 陳素海只能答應,“行吧行吧,我正好在附近,到你那邊給你打電話?!?/br> 半個小時后,秦邵端著一杯溫度正好的熱咖啡出現在辦公室,一杯咖啡放到程思意面前。 百忙之中的女老板抬起來頭,不明白秦邵的意思。 秦邵用手示意了示意,“程總嘗嘗,不行的話我再去煮?!?/br> 程思意挑了挑眉,她只有早晨喝咖啡的習慣,都說咖啡喝多了皮膚暗黃,她還是很注重保養的,果然衣服新的好,人是舊的好,好些地方需要磨合。 她這個月都磨走了三位了,真應了外面那幾個嘴巴碎的女職員的稱號——女魔頭。 秦邵瞧著程思意,程思意也瞧著秦邵。 程思意想要打發他趕緊出去的話才到嘴邊,忽然被一縷若有似無的咖啡香味吸引,她臉上露出一絲狐疑。 猶豫幾秒,敷衍的端起來杯子嘗一口,似曾相識的味道刺激著味蕾,程思意頓了頓,捏著杯子又嘗了第二口。 秦邵背著手,眼尾掛上一抹笑,“程總,怎么樣?” 程思意只覺這咖啡似曾相識,一時又想不起來相識在何處。 只得放下咖啡,上下打量了秦邵好一會兒,清清嗓子說:“有長進?!?/br> 秦邵笑了,“一回生二回熟,程總喜歡就行?!?/br> 程思意低下頭整理衣袖,“行了,沒你什么事就出去?!?/br> 她低著頭一直沒抬眸。 秦邵算是過了第一關,他三步并做兩步轉身出去,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忽然聽到身后一聲輕喚—— “那個誰?!?/br> 秦邵轉過來身,“秦邵,程總可以叫我阿邵?!?/br> 程思意已經站了起來,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她抱著文件朝秦邵走過來,擦肩而過的時候,淡淡往他臉上掃了掃,丟下一句:“我以后的咖啡由你專門負責?!?/br> 說罷從兜里摸出來一枚包金邊的眼鏡框,一邊朝會議室走,一邊給自己戴上。 秦邵目送程思意離去,等到背影徹底消失,揚了揚眉梢。 瞧吧,他就說做這種女人的助理,得有一技之長。 * 秦邵和陳素海就住在那條老巷子里最深處,是陳素海的祖宅,畫上了紅色加圈的“拆”字。 秦邵經常打趣陳素海,“拆字一噴喜提大奔,挖機一響黃金萬兩?!?/br> 不過這紅字噴了五年,一直到現在都沒什么動靜,陳素海這“拆二代”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抬屁股給扶正。 兩個單身漢,單身久了會做飯。 秦邵第一天上班,陳素海作為好友,肯定要準備兩個菜,等秦邵晚上回來走兩杯。 誰知道左等右等,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秦邵人在咖啡廳。 陳素海忍不住問:“下班不回家,你去咖啡廳干嘛?” 秦邵這會兒剛從公司寫字樓下面的咖啡廳出來,正是程思意中午沒事喜歡去坐坐的那家,晚上營業了。 天空不做美,這會兒下起來小雨,淅淅瀝瀝倒也不大,只是在秋天有些寒冷,他歪頭夾著手機,拉開車門上出租,坐定才解釋:“來咖啡廳面試?!?/br> 陳素海一聽直接瞪眼,“上班第一天就被伊麗莎白女王炒魷魚了?” 說罷忍不住提起來一口氣。 秦邵卻笑了,“誰說炒魷魚了?” “那你怎么又去面試?” 秦邵無奈嘆息:“我不能天天自掏腰包給她買咖啡吧?” “那你這是?” “晚上下班去咖啡廳做兼職,待上十天半個月,等我把煮咖啡的技術學到手就撤?!?/br> 陳素海抿了抿嘴,突然不知道說什么了。 這較真兒的工作態度,讓陳素海不由得心生感慨。 看樣是他多慮了。 兩個人掛斷電話,秦邵不多時到家,瞧見桌子上擺得三兩個菜,拍了拍陳素海的肩膀。 “給我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