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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度不做聲,轉而看了眼林照,揚唇笑,“既然王爺如此說道,真是可惜,林姑娘今晚我們便結束了,至于答案,林姑娘隨時可以更改?!?/br> 什么答案? 仲熙看著桌案上的狼藉,想到門口聽到的問話和沉默,止不住心底的猜測,屋內煩悶,使得他一刻皆不想多待。 他沉著臉,不及林照回復,拉著她踅身就走,她原也不想回答,正合意,遂跟著離開。 至門口發現翠羽竟跟了過來,一副呆愣模樣。 林照頗驚,被扯走前用眼神告知她跟上。 而此時翠羽險些驚掉下巴,走前她不由向里面多看幾眼。 忽見慵懶撐著臉的男人,掀起眼瞼望著她。 手指勾了勾。 “原來你是她身邊的人……可以過來一下么?” 翠羽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他臉上來回轉,然心中知道這人不是她能招惹的。她克制著要挪開眼睛,結果余光瞥到他兀然皺起的臉,撐著的手轉向捂著肚子。 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想到他倒在腳邊的場景,以為他又要發病,翠羽忙小跑到他跟前。 “你,你沒事吧?又犯病了?藥呢?” 她火急火燎地將手伸到他胸前,指尖方觸到衣服,手腕被人用巧勁抓住,下一瞬,手臂被迫遠離。 脖頸微涼,是他的手指擦過。 翠羽背脊一涼,生出些許異樣和恐懼。 再定睛,入目的是他忍俊不禁的面容。 翠羽突然被戲耍,她面紅耳赤,深感委屈,撇著嘴心中罵自己被美色沖昏了頭。 邊罵邊提裙起身,大步走了兩下,身后傳來道清冷的聲音。 “長個記性,下次不要來救我了?!?/br> 翠羽身子一晃,小跑出去。 身后,宋玉度坐倒在地面上,看著七歪八斜的酒杯,低低地哂笑出聲,他長吸一口氣,展開雙臂仰躺于地面。 其后的窗,尚可見亮著的紅燈籠和盈盈月光。 林照幾乎是被拖著走出去的,站定時罕見地見到的竟是一匹淺棕色的馬。 所以,他是騎馬狂奔而來的? 他安撫地順了順從鼻子里哼氣的棕馬,待平靜后,這才看向林照。 “坐上來?!?/br> 緊趕慢趕載著翠羽而來的老郭看到二人很是高興。 林照先后打量了下棕馬和馬車,默默地便想繞過他去坐馬車,裙擺和他的衣袍接觸那剎,她的肩膀被他圈住,一個用力,她就又回到他的跟前。 她只好道:“王爺,我去坐馬車吧?” 仲熙不說話,遠見翠羽氣喘吁吁從茶館里出來,揚聲喊了句:“翠羽,你坐馬車和老郭一齊回去?!?/br> 緊接著林照只覺得腰間橫了結實的力道,她身子一輕,再反應過來時人已在馬背上。仲熙輕快上馬,抓著韁繩。 只余翠羽愣愣地看著二人消失在跟前。 夜風刮在耳邊,些許清爽。 林照雙臂環著他的勁腰,溫和的語聲隨風飄進他耳中。 “王爺,我沒事?!?/br> 他怔了瞬,抿著唇不說話,反是揚鞭一聲“駕”,加快了速度。 聽荷院半亭中。 石桌上放了兩個白瓷酒杯,外加兩壺酒。 是林照讓仲熙拿來的。 “和宋玉度沒有喝盡興?” 他看著她挽著袖子倒酒,想到進門看到的場景,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林照笑笑,將酒杯遞給他。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去么?” 仲熙動作一滯。 高載海只簡單說有人送了個信封給林照,至于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兩個多月前,我在獄中待了三天你可還記得?” 仲熙蹙眉,他自然記得。 “當時我旁邊那個牢間里有個受刑的人,我待了三天他便被打了三天,奄奄一息,茍延殘喘,我走時大發善心給他扔了個簪子,意在給他一個自我選擇的權利?!?/br> 仲熙緘默不言。 她看向他,“那個人就是宋玉度,前日他將發簪寄給我,邀我今晚去見他。此外,他已經知道我和秋秋相識?!?/br> “……簪子呢?” 林照頓,她給自己倒杯酒,不甚在意:“宋玉度拿走了?!?/br> “為什么不拿回來?” “拿回來我也不會再用——” “那便扔了銷毀?!彼麚屧?,給出方案。 林照皺眉,“我不會因為他拿我簪子而如何,何況自我扔給他那刻就已不是我的簪子,我去見他只是好奇,想得個確定。今日得到了答案,往后那簪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作用?!?/br> …… 言罷是幾息寂靜。 他又沖動失控了,仲熙頹喪垂頭,捏著眉心。 林照見此,想到他方落腳又趕去找她,怕她出事,心里不能說沒有感觸,她伸手臂探過去,握住他擱在石桌邊沿的手。 “王爺,不管怎么說今夜多謝你?!?/br> 仲熙反握,抬眼瞧她:“抱歉?!?/br> 林照笑笑,又聽他道:“是我的錯,關押宋玉度本應單獨,誰知竟出了差錯,讓你與其碰上?!?/br> 的確是這樣,宋玉度是什么人物,如果真的事關重大,哪里能和普通押犯關在一起,能與人接觸的機會越多,不可預知的風險越大。 然而,“他,為什么會受刑?”林照試探著,問出幾日來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