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頁
“是么?也不知王爺口中人是人非的標準。方才扯了袖子,我不懂原因,但王爺總不會是占我便宜,我這樣的人,如果王爺嫌棄,還是盡早拿帕子擦一擦?!?/br> 陰陽怪氣不說,一點眼神都沒有給他。 仲熙啞口無言。 當時林照兩眼似有若無放在宋玉度身上,宋玉度何人,他再心知肚明不過,情急下拉她衣袖只是讓她跟著遠離。 仲熙喉嚨發癢,想發聲又說不出,他狀似無意向她投去多次目光,林照只一味面向車窗,給他個背影,自上車來確是不曾看他一眼。 手指蜷曲微動,仲熙滾動著嗓子。 過了良久,他咽了口口水,手指平復,自然垂落在腿上,像她一樣,面向車窗。 車廂冷得似寒冬臘月。 林照原本還想問他如何知曉自己以前身份的,然而一旦聽到身后窸窣的聲響,感受到他就坐在她的旁邊,他說的話便源源不斷涌入腦海。 倒胃口。 眼不見為凈。 林照復挪了挪位置,僅占一小隅,手上掰著裙子,避免與他有任何接觸。 著實晦氣。 她想走了,沒趣得緊。 仲熙聽到聲音,沒忍住回頭看,正巧看到她將飄落的裙子扯在一起,一時說不上什么感受,他也挪了挪,將衣袍攢起,動作作罷,又覺荒唐。 他一個王爺,怎能像她一樣幼稚? 仲熙將衣袍重新撫正,握拳干咳兩聲,端坐身子。 烏云慢悠悠飄走,娥眉彎月露出面兒,掛在高高的樹梢。 老郭吁止馬車,還不待回頭告知,車簾忽而被拉開,四目猛然相對,林照動作也頓了頓。 接著她麻溜兒下馬車,進王府。 老郭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愣,簾子再被拉開,仲熙臉色算不得好看,順著老郭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黃色衣角掩去門中。 人進去了,老郭回過頭,又與王爺對上,就在他身后,嚇得老郭心臟跳了跳。 他注意到仲熙可能亦在看林照身影,聯系到二人或許吵架,小心試探傳授秘籍:“王爺莫擔心,只要善于認錯,女人生氣很簡單?!?/br> 聽荷院。 林照一面泡著腳,一面咬著手指皺眉頭。 已經來了兩趟的翠羽又過來,看了眼洗腳水,道:“涼了吧?我去給倒了?!?/br> 林照碰了碰雙腳,將腳抬起,自顧拿過旁邊的擦腳布擦起來。 穿鞋時,視線觸及高架四角椅上的圓口描花的青瓷,她心中一動。 “翠羽,屋子里的擺設是不是挺值錢的?” 翠羽倒了水回來就聽到問話,著實突然,她蒙了一會兒才答:“應當是,每次灑掃高總管總是交代要小心?!?/br> 林照揚起唇角。 萬籟俱寂時,數竹軒的仲熙盯著帳頂發怔。 他竟失眠了。 翌日。 翠羽喂著池中魚,門外有人而過,下一瞬門被打開,進來的赫然是王爺仲熙。 她一驚,將手里剩余的魚餌盡數潑灑在了池中,霎時引來魚兒搖尾齊聚。 “王爺?!?/br> 仲熙在院中望了眼室內,問:“林照呢?” 翠羽半垂著頭,懊惱咬唇。 “林姑娘她吃過午飯便出去了?!?/br> 一直緊握的手掌頓時沒了力氣,仲熙瞇著眼重復:“出去了?” “正是?!?/br> 醞釀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決心出現裂紋。 仲熙踱步,又問:“你可知她去哪里了?” 翠羽停了下,慢慢搖頭:“奴婢不知,林姑娘不喜歡有人跟著,也沒有和奴婢說去處,只說約莫傍晚時分就回來,讓留著熱飯?!?/br> 話已至此,仲熙又望一眼屋子,折身離開。 而此時,林照又去找了元期。 隔著小院,隱隱有說話聲。 元期給石秋倒著熱茶,放在嘴邊吹了吹遞給她。 “喝點熱水,生病了為何不告訴我?” 石秋捏著帕子低咳兩聲,許是劇烈,又或其它,臉頰有些紅暈。 要她如何說?說歡好后著了涼生??? 起初她以為就是簡單著涼,孰不想午覺一睡,直睡得頭痛欲裂,全身無力,夢中混混沌沌,像是有人死死抓著,怎么也醒不來。 她這兩日過得可謂神魂顛倒的,乏力得很,每日皆待在閣中歇著。 今日天好,碧空如洗,想著還是要出來走一走。 心里又想到恩客所提醒的,石秋就來這里看一看。 “又不是什么大病,沒兩天就好了?!?/br> 鼻子有些堵,石秋呼吸聲略重,嗓音也幾許啞。 元期抿著唇,雖不言明,然眼眸中心疼之意再明顯不過。 石秋看到了,多有安慰。 是她錯覺吧,她兩人仍如以往一般無二,相依為命的親人。 “你不去干活了?” 石秋將熱茶喝盡,全身暖烘烘的,背上出些薄汗。 “不去了,你在這兒多呆會兒吧,我早些做晚飯給你吃?!痹谧谒磉?,手臂伸過去給她倒茶,遠遠望去,倒像是擁了她入懷。 他看向她,竟浮出幾分委屈:“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你還說愛吃我做的菜,莫不是誆騙我?!?/br> “我哪里有?!笔飯A睜著眼反駁,仔細一想,的確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亦或心里面的某些排斥,導致來這兒皆是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