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世子妃 第4節
?,幝牭眯目谥碧?,生怕陸湛被他說動。 偏這時陸湛竟真的停下腳步,把她放了下來。 ?,幒粑粶?,雙手緊緊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答應過我要送我回家的!你不能食言!我……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的錢! 臉色蒼白的姑娘仰著脖子,瞪著眼尾微微發紅的杏眸,一副明明怕得厲害,卻又努力強撐著不愿露出弱態的模樣。 不知怎么看懂了她眼神含義的陸湛動作一頓,想起了自己養過的一只小野貓。 那貓剛被他撿回家時,也總是這樣的表情。 他線條冷硬的眉眼軟化下來,語氣也從剛才的冷肅變得溫和:“我既說了要送小姐回家,就一定會做到,小姐坐在這稍等我一會兒?!?/br> 他簡言意駭,語氣卻很沉穩,讓人下意識覺得安心。 ?,帾q豫片刻,終是咬著下唇慢慢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王平卻一下沉了臉。 換嫁之事看似做得巧妙,其實漏洞不少,柳氏早就預料到陸湛可能會在跟?,幭嗵幍倪^程中發現真相,因此早早就叮囑過他,如果陸湛愿意配合就留他們一命,免得事情鬧大,惹來桑老爺懷疑。但如果陸湛實在不肯配合,那就只能找個機會送他們全家上路,以絕后患了。 王平是不想殺人的,所以他希望陸湛可以做個聰明人,可惜陸湛讓他失望了。 兩人很快交起手來。 一開始王平沒把陸湛放在眼里,因為陸湛雖然身材高大還是個獵戶,但會打獵和會武功是兩回事,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 然而不到十招,他就被陸湛重重一腳踩在了地上。 “……” “???” 這怎么可能! 王平趴在地上驚呆了。一旁圍觀的?,幰渤泽@地瞪大了眼睛。 “大哥?發生什么事了?咦,這不是桑家那個車夫嗎?你怎么跟他打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臉好奇地從院里跑了出來。 “去找根麻繩來把他捆上?!标懻康皖^看著臉色青紅交加,滿眼不敢置信的王平,淡聲吩咐少年,“再去把桑家其他人也綁起來?!?/br> “啥?都綁了?為什么???他們犯什么事兒了?” “照做就是?!?/br> “哦?!?/br> 少年,也就是陸湛的弟弟陸澄聽得一臉懵,但礙于自家大哥的威信,他還是撓撓頭,趕緊照做去了。 ?,庍@才回過神,放任自己虛脫地軟倒在地。 沒想到這個陸湛這么厲害……幸好,他是個好人。 *** 陸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桑府送來的人全綁到了堂屋里。 秋露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一個負責洗衣灑掃的婆子、一個負責做飯的廚娘和一個負責跑腿采買的小廝。 加上以車夫之名留下的王平和負責貼身盯著?,幍那锫?,一共是五個人。 人不多,因為陸家院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兩家成親前也因為這事兒做過溝通。另外有王平在,柳氏也不覺得陸湛這么個鄉下泥腿子能翻出什么風浪,所以沒再另外加派人手。 不過這五個人里,除了王平之外,那個小廝和做飯的婆子也是身手不錯的練家子。王平本以為陸澄一個人搞不定他們,誰知不過一會兒功夫,兩人就鼻青臉腫地跟他湊作了堆。 陸澄還一臉嫌棄地跟他大哥說:“這兩人還想反抗呢,可惜身手實在不咋的,被我一拳就給打趴下了?!?/br> 王平:“……” 王平就有點崩潰。夫人不是說這陸家除了陸湛,就只有兩個隨便動動手就能弄死的半大孩子嗎?可這他娘的叫隨便動動手就能弄死?!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從床上揪起,來了個五花大綁的秋露見此場景,也是整個人驚呆了。 ?,帯趺磿┲懻康囊路霈F在這里?這個時候,已經失去清白的她不是應該痛苦不已地躺在屋里哭泣嗎? 還有陸湛,他為什么要把他們這些人都綁起來?難道……難道他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可這怎么可能呢! 正驚疑著,不遠處的?,幫蝗怀戳诉^來。 秋露頓時被她冷冷的像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寒顫。然而?,帥]再理她,對她來說,先回家找父親解決問題,才是頭等大事。 陸湛明白她的急切,確定王平等人逃不了后,就送她進屋換衣裳去了。 “需不需要我找個人幫你?” ?,帗u頭,強撐著精神給自己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又勉強喝了小半碗廚房里一直為她煨著的熱粥,吃了點好消化的東西,之后就跟陸湛一起坐上了回桑府的馬車——陸家這樣的人家自然是買不起也養不起馬車的,但桑老爺憐惜繼女嫁得偏遠,特地讓人在她的嫁妝里加了一輛舒適寬敞的馬車,方便她日常出行。 卻不想他這片心意,到頭來竟是方便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因王平秋露等人是重要的人證,陸湛把他們也綁好帶上了,好在馬車夠大,勉強能裝得下這么多人。 第5章 父女相見 馬車一路疾馳,終于在傍晚時分到達淮揚城。 桑府位于淮揚城東,?,幈鞠胫苯踊厣8伊蠈|,但想到此時正是飯點,整日忙于生意的父親桑明海很可能在外跟人應酬,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柳氏當家做主多年,早已將整個桑府掌控在手里,便是她院子里的人,怕也早已被她滲透,否則出嫁那日她不會莫名昏倒在閨房,這會兒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眼下即便回府,她也不知誰可信誰不可信,反倒容易失去先機,給柳氏狡辯脫罪的機會。 還是另找地方先見到父親,將真相揭露再說。 這么想著,?,幘陀藐懻拷o她準備的一小截炭火棍,寫字示意他調轉方向,去了城南一家名為茗香樓的茶樓。 這茶樓是桑家的產業,掌柜名叫錢忠明,是桑明海的心腹,跟隨桑明海多年,對桑明海十分忠心。他與?,幰压实哪赣H也有些交情,且曾得無意中罪過柳氏,柳氏很不喜歡他,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往來,所以?,幉艜判膩碚宜?。 “大小姐?你……你怎么會在這里?!”看見本應在嫁去京城的路上,這會兒卻面色蒼白,形容憔悴地靠在雅間小榻上,明顯是受了不少苦的?,?,錢忠明十分震驚,“可是迎親隊伍出什么事了?!” ?,幭乱庾R想回答,可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她心里又是窩火又是痛苦,努力忍了忍,才強打起精神,手口并用地比劃道:【錢叔,我要見我爹,你馬上派人幫我把他找來,別讓別人知道?!?/br> 錢忠明一開始沒看懂,?,幹貜秃脦状嗡糯蟾琶靼???纯匆慌猿捎H那日見過一面的陸湛,錢忠明心下隱約猜到了什么,他臉色變了變,鄭重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說完匆匆離開。 身體難受得厲害,一直在勉力支撐的?,庍@才心下一松,虛脫般軟下身體。 見她唇色煞白,雙頰卻有些發紅,顯然是再次發起了燒,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陸湛眉頭微擰,開了口:“小姐若是困了就睡一會兒,我出去一下?!?/br> ?,巺s是心下一驚,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袖子。 這兩日的經歷讓她有些害怕一個人待著。雖然眼前之人與她并不相熟,但只看他不但沒有趁人之危,反而仗義地助她拿下秋露等人,又辛苦護送她回家的行為,便知他是個品行極好的人。 有他在,她覺得安心。 陸湛一怔,目光落在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柔荑上,聲音低緩道:“你還病著,我去給你請個大夫?!?/br> ?,庍@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一下熱了臉,飛快地將手收回來。 看著她眼底晃動著的不安,陸湛沉默片刻,又說了句:“我很快回來?!?/br> ?,幰徽?,臉上更熱,心下卻松了口氣。 【……好?!?/br> 她抿著唇,輕點了一下頭示意道。 *** 陸湛走后沒一會兒,?,幘兔悦院厮诉^去。 等她醒來,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屋里點著幾盞油燈,火光微微跳動,映出昏黃光暈。 “醒了?”見她睜眼,一個蓄著短須,氣質精明,眉眼與她有兩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從床邊站了起來,“怎么樣?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爹…… ?,幙辞鍋砣?,神智慢慢回籠,隨即鼻腔猛然一酸,忍了多時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 中年男人,也就是?,幍母赣H桑明海見此有些驚詫。 他這女兒性子驕傲要強,平日里有什么不快都是直接發脾氣,很少會跟人露出弱態。自生母過世,繼母進門后,更是再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今日這般,看來是受了大委屈了。 想到這,他皺起眉頭,不大熟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發生什么事了?跟爹說,爹替你做主?!?/br> 他不開口還好,一問,?,幯蹨I掉得更兇了。 偏她嗓子受損,哭都哭不出太大的聲音,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這讓?,幵桨l痛苦,忍不住就抓著父親的衣襟,狠狠哭了個痛快。 哭完后她心里舒服了一些,加上之前昏睡時,陸湛請來的大夫已經給她扎過針,喂過藥,這會兒身體雖還是難受,精神卻恢復了不少。 “好了不哭了,現在可以跟爹說說,到底怎么回事了吧?”桑明海見她冷靜下來,才又放緩聲音開口。 ?,幭肫饎偛诺氖?,雙頰一熱,頗覺丟臉。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所以她很快就忍著別扭別開臉,示意一旁的錢忠明給自己拿紙筆來——那手口比劃實在實在太費勁了。 錢忠明看懂她的意思,去外間軟榻上搬來喝茶用的小炕桌放在她身前,替她鋪好紙筆研好黑墨。 桑明海見此不解:“這是做什么?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嗎?” ?,幝勓?,臉上的熱意一下散了個干凈。她閉上眼深吸口氣,面露恨意地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道:【柳氏讓人毒啞了我的嗓子,我再也說不了話了?!?/br> “什么?!” 桑明海不敢置信,錢忠明也變了臉色。 【她設計我和桑玉妍換嫁,將我毒啞送去陸家,同時讓桑玉妍假裝成我,上了廣安伯府的花轎……】 顧不上字跡好不好看,?,幱米约荷阶羁斓乃俣?,將事情的經過簡要概括了一遍。 桑明??吹脻M臉愕然:“這怎么可能?你柳姨那人雖然有些小心思,但這么荒唐的事……” 他下意識搖頭,“她做不出來的?!?/br> 這話讓?,幓羧惶痤^,蒼白的臉被氣紅,漂亮的杏眸里也閃出了尖銳的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