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去世的合規性[西幻] 第332節
露比從煙塵中走出,高高揚起下巴:“剛剛,是誰說要一起玩完的?” 為首的矮人感覺頭頂一陣涼颼颼,雙腿終于開始發軟。 “王、王廷不會放過你的!”他指著魔人顫聲道,“你敢干涉我們的家務事,你以后就別想在東大陸好過!” 露比皺起眉,這也是為什么她一直在警告卻沒有下殺手的原因。 矮人和莫丹人不同,他們的集體意識強到有些病態。 自己互相放火殺人無所謂,但要是有外族人在他們的地盤殺了矮人,只要消息傳出去,就算是得罪了整個東大陸上的所有矮人。 砍掉這些人的腦袋固然容易,但善后就太難了。 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他們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行蹤……露比雖然暴躁,但還沒到喪心病狂的程度。 紅寶石般的眼睛瞇起,露比正想著是把這些人吊到樹上還是挖個坑埋半天,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疾風飛掠的聲響,趕忙往一旁閃避兩步。 下一秒,一道暗黃的影子飛速從眼前劃過,重重砸到坑洞的石壁上。 碰————??! “啊啊啊啊啊————!” 正要重新往下放繩梯的矮人被突然砸到眼前的銅像嚇蒙了,反應過來后大叫著跌坐在地,手腳并用地往后爬。 “他們是外人,那由我來動手就沒關系了吧……” 煙塵后慢慢走出一個龐大的影子,竟是比露比還要高一倍多。 在看清來人后,不管是站在坑洞上方還是坑洞下的矮人都齊齊張大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那個還不到二十歲,連下巴都還是干干凈凈的年輕矮人,肩上扛著一尊比他高上數倍的黃銅雕像,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露出的左臂肌rou鼓起,一道白色的流光附著在上面,逐漸顯現出一個圖案。 雄鷹高昂著頭,立于火山的頂部…… 那是魯比尼家的家徽! “未、未經主人允許,擅自闖入領地……領地主人有權將他處死!” 燈光下,眾人能看到年輕矮人的眼中還有些許水霧,聲音也是抖的,能看出他依然很緊張。 但與那怯懦的表情相反,他手上的銅像又舉高一點。 隨著銅像的高度往上拔,那群貼在石壁邊的矮人也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大到露比都聽得一清二楚。 視線在雙方間轉了圈,她幸災樂禍地拍拍手。 這就對了嘛。 要是能動手,誰喜歡嗶嗶? 第292章 轉機 守墓人15 賽門葛路什的飛來一銅像把在場所有人震住了, 包括站在他身后的坎蒂絲。 她可以理解對方氣憤的心情,也贊同他踏出反抗的那一步。 只是……看著伊里歐斯的雕像以倒栽蔥的姿勢插|在石壁上,少女多少有點心情復雜。 震住鬧事的人, 后面的事就變得容易多了。 之前看到情況不妙, 沒有下到坑洞底的矮人已經跑得沒影了,露比懶得把他們一一抓回來。只抽了剩下這批人的腰帶當繩索,一個個掛到樹枝上。 見到有人還想破口大罵,手指一揮,直接用他們自己的襪子堵了嘴。 哐————! 沉重的銅像重新回到地面,年輕矮人大喘著氣跌坐在地, 額頭沁出的冷汗不斷往下淌。 左臂上還留有略帶灼熱的瘙癢感, 他伸手抓了兩下才低頭看了眼。 不是錯覺……明明還沒經歷繼承儀式, 他的手臂上卻有了魯比尼家的族徽, 這讓矮人的內心有些不安。 “放心吧。又不是你自己紋上去的, 你那兩位長輩會諒解的?!甭侗扰呐氖掷锊⒉淮嬖诨覊m,狡黠地彎起眼睛,“要怪也要怪那個任性的‘賢者大人’。至于賽門先生……” 她收斂起笑意,看向身邊的銅像:“……你要相信他,他從來都不在意這些小事?!?/br> 見年輕矮人驚訝地瞪大眼,魔人只好笑地拍拍小孩的發頂,轉身朝里面喊道:“你們還要磨蹭到什么時候?” 待在里面的三人這才回過神, 急匆匆跑出來。 等到幾人完全離開坑洞,附著在洞xue內壁的白光這才消散, 整座墓xue徹底塌陷。 此時, 漆黑的天空開始染上顏色,一抹暗紅逐漸從東方的天際掙扎出一個弧度。 站在塵土飛揚的大坑旁,艾伯一一走過那群失去褲子、被整齊吊在樹上的矮人, 觀賞一番他們的無能狂怒后竟有些感慨:“這次居然沒有黑星的人來搗亂誒……” 坎蒂絲剛把新解封的紅色寶石收起來,聽到他又在插旗,不由一臉黑線地打斷他:“不,應該已經來過了?!?/br> “……你是指沃爾夫?!” 艾伯這才反應過來,但又很不解:“可不對啊。如果他也是黑星的人,為什么要對阿古斯勒動手?” “不知道……可能是內斗,也可能是其他個人原因?!笔虑檫^去了好幾天,再提起這個人名,坎蒂絲已經可以保持冷靜,“但是他手里拿的那把劍是‘特殊書頁’,再加上他之前特地來過這處英雄之墓……我不相信事情會這么巧?!?/br> 但現在他們已經無暇去想沃爾夫來了又走的原因,真正糟糕的是另一件事…… 不知道為什么,路西恩并沒有變回來。 坎蒂絲看向懷里的光團,眉頭微微下壓。 本來大家急匆匆跑到東大陸就是為了他??涩F在忙乎了快一個月就得到這么個結果,幾人內心多多少少都有些慌張。 偏偏這家伙沒有一點自覺,還有閑心悠哉悠哉地晃動,根本沒有任何緊張感。 艾伯:“不會是個假的封印石吧?” 娜娜:“……你的腦子是假的倒是有可能?!?/br> 他們剛剛可是見到了賽門的殘魂,假的當然不可能是假的。 況且光團雖然還是個光團,但現在的他不僅有力量撐住洞xue,還有精力在葛路什手臂上刻個印…… 說實話,有一瞬間艾伯覺得他是在裝。 故意裝成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樣子,這樣就能理所應當地賴在坎蒂絲旁邊,還不用自己走路,隨時求抱抱求撫摸什么的…… 青年突然打了個寒顫,趕緊將這個可怕的想法從腦海里甩掉。 不不不,路西恩雖然不要臉,但也沒到那么不要臉的程度……吧? 他不可以這樣想自己的同伴! 娜娜在一旁看到他那豐富的表情變化,無言半晌,轉向坎蒂絲詢問道:“那我們還要在這里休息嗎?” 坎蒂絲看了眼懷表,驚訝地發現時鐘的指針已經走到四點了。 詢問一圈,發現大家都不是特別疲憊,當即決定立刻往回走。 他們不知道黑星的人是否會埋伏在附近,也不知道那些逃跑的矮人會不會再帶同伴回來。不管怎么想,盡快離開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次艾伯沒有再像來時那樣照顧人,囑咐葛路什抱緊自己的腰,驅馬全速沖了出去。 除了奶奶出事的那陣,賽門葛路什已經很少在短短一天里接收并處理那么多信息了。 他呆呆看著從眼前略過的虛影發呆,旁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清晨的風從臉頰劃過,帶著草葉和泥土特有的清新感。 他們行進的方向是西北方,與日出的方向截然相反。 光線發生了變化,賽門葛路什看著地上模糊的影子,情不自禁地往身后看去。 天空的顏色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改變。 先是大片的寶藍色,可隨著紅白的界線開始往外推,瑰麗的深藍開始褪色,最終在太陽鉆出地平線后變為耀眼的金色…… 耀目的顏色讓他瞇起眼,直到被刺激出生理淚水才舍得移開目光。 沒過多久,幾人再次回到那片燒焦的樹林旁,從中間的大道飛馳而過。 黑色的樹干快速從眼前略過,形成一道道模糊的虛影。 可某個瞬間,夾雜在在漆黑的影子里,賽門葛路什看到一抹綠色。 焦黑的樹干上抽出一條極細的枝條,最頂部吐出一枚嫩綠的新葉,正在清晨的陽光下微微朝他點頭。 明亮的顏色從眼前一晃而過,馬蹄濺起的塵土再次將他的視線模糊。 四匹馬翻過土坡,在朝陽中留下一串拉長的煙塵。 遠處山坡的另一端,棕發青年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信紙上。 后背靠上樹干,青年叼著筆帽在上面寫了點什么后將其揣進懷里,從樹頂一躍而下。 手掌按著長劍的劍柄,抬步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論人們如何做想,時間都會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升起,繁星黯淡,新的一天入往常般拉開序幕。 坎蒂絲等人再次回到阿卡瓦港時,已經臨近傍晚。 他們率先把葛路什送回城主府,并說明了幾人在墓園附近的遭遇。 “希望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鄙倥聪驅γ娴膬擅蠇D,積攢一路的擔憂到底還是冒了頭。 “當然不會,孩子。葛路什說的沒錯,那里確實是魯比尼家的領地,那些人沒有經過主人允許是不可以擅自闖入的?!?/br> 瑪奈勒女士的反應很平和,臉上還掛著笑安慰他們:“而且我也完成了父親的遺愿,現在年紀又大了……只要不回去,他們沒法拿我怎么樣?!?/br> 帕麗莎女士的反應比她大得多。如果不是顧忌著體面,看起來都要把手里的茶杯砸到地上。 “炸了我們家的墓還想反過來告我們?!做夢去吧!”這位最后的魯比尼即使失去雙腿也沒消磨掉自己的脾氣,拍著扶手朝女仆命令道,“拿紙筆來!這次就算王廷想要裝傻也要看看別人讓不讓他們裝!” 這位初見時還有些虛弱的老太太在見到親人后就像是吹滿氣的氣球,原本有些灰白的臉上重新顯現出生機。 就著那股憤怒一連寫了好幾封信,帕麗莎女士終于冷靜了不少,轉而看向進門后便一言不發的賽門葛路什。 “繼承儀式也該提上日程了?!焙蟊晨可弦伪?,她將面前的書寫小桌推開,看向身邊的女仆,“明天就去找個占星師算一下,盡快挑個離得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