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去世的合規性[西幻] 第263節
坎蒂絲仰起頭,雙眼逐漸睜大。 白色的光塵中,滾滾黑霧就在他們的不遠處。 黑霧構成的巨墻漂浮在海面,他們所乘的大船在霧墻的對比下變得無比渺小。 看不到頂,也看不到兩邊的盡頭,都消失在光塵照不到的黑暗里。 那種濃烈的,極有壓迫力的黑色讓人從心底感到恐懼。 似乎在下一秒就會傾瀉而下,將他們全部吞入腹中…… 啪——! 一個響指將坎蒂絲的思緒迅速拉回。 “怕了嗎?” 路西恩背著一只手,身體微微前傾,正笑瞇瞇地看著她:“真正的黑洞也是這個樣子,還有一只怪物等著你……” 光塵逐漸消散,四周再次暗下來。 坎蒂絲揮開他的手,有些無語地抽抽嘴角:“這下你滿意了?” 路西恩笑著點頭:“這些黑霧確實是魔氣,而且在往里移動?!?/br> 這就是他們最開始的目的。 達成后,奧克托立刻駕駛著他的風暴號,快速遠離這個不祥之地。 也許是船長在想事情,他們回去的速度比來時慢了不少。是坎蒂絲能勉強站起來的程度。 “奧克托先生……等回到船上后,我就要把您和您的船收回了?!笨驳俳z看著他的不太好的臉色,慢慢挪到一邊提醒道,“除了龐托一家的事,您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 奧克托用眼角睨著她:“怎么?收回去我就連話都說不了了?” 坎蒂絲想起擅自跑出來的安奈牙和維芙達,實誠地搖搖頭:“不,應該是可以出來的……” “那你說什么屁……廢話!” 船長先生扭過頭,繼續瞇眼看向遠方。 坎蒂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抱著娜娜站在原地,一起跟著看向即將破曉的天空。 黑暗不會永遠占據天空。夜晚終究會結束,代表清晨的白色逐漸鋪展開來。 娜娜拽拽坎蒂絲的袖口,引得對方低下頭。 “人死后就會前往桑納多斯……從很久以前就有這個說法?!蹦饶染煁I有些不安地看向她,“但為什么,無盡之海的盡頭會是這樣……” 桑納多斯……亡者的國度。 這個詞讓坎蒂絲想到他們在繁星夜看到的那一幕。 脫離rou體的游魂手拉著手,唱著古老的歌謠,向繁星構成的天之河走去。 按照路西恩所說,當游魂失去作為人類的記憶后,構成它們“身體”的魔力粒子便會漸漸消散在空氣里。 那么,另一部分呢? 恍惚間,一本書慢慢在腦海里浮現。 《煉獄》 惡意不會因為死亡而消失,黑與白會同時出現在人類的靈魂中。 既然地神黛拉死后都會變成兩部分,那人類會不會也…… “那些魔氣……是亡者的…惡意?”她低頭喃喃兩聲,不可置信地看向路西恩,“亡者的一部分確實順著天之河,走到了無盡之?!圆艜兂蛇@樣?” 路西恩掩嘴打了個哈欠:“應該是這么回事?!?/br> “那黑洞呢?” 娜娜緹婭激動地看向兩人:“黑洞是不是也在擴大?里面的惡魔是不是也會越來越強?!” 路西恩懶懶瞥她一眼。 “五道封印沒全解開前,那家伙就別想動一根指頭?!?/br> “別的不說,那家伙的力量還在我們手里呢?!彼哪抗鈷哌^娜娜緹婭,又對坎蒂絲笑了笑,“我跟伊里歐斯做過約定。只要有我在,就不會有第二次大崩壞?!?/br> 坎蒂絲聞言,沒有覺得安心反而蹙起眉。 可還沒等她說什么,身后就傳來一陣大笑聲。 奧克托一邊鼓掌一邊大笑著走近,眼中滿是贊賞的光。 “沒錯!我們就需要這樣的氣勢!”他一掌拍在坎蒂絲的肩膀上,差點把后者拍趴下,“你就是太畏畏縮縮了,看著就讓人不放心!” “那叫謹慎!” 娜娜一直被坎蒂絲環在懷里,也差點被跟著按倒。站穩后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而且要是人人都像你那樣,什么都不知道就往里沖,那根本不需要惡魔,人類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滅絕!” 奧克托被小姑娘揭短也不生氣,反而笑著摸摸胡子。 “話是這么說……可精靈族的小鬼,我們的歷史、現在的安穩生活,就是從無數前人的犧牲里換來的?!?/br> 他拍拍身邊的桅桿,撫摸著上面的紋路,感慨道:“總要有人踏出第一步,后面的人才能跟上……你不去做,他不去做,那這件事就注定做不成?!?/br> 他一步步走到船頭,站到最高的臺階上,振臂高呼。 “為了我們光輝的未來,我每一次,都會拼盡全力!” 清晨的海風有些寒冷,讓坎蒂絲忍不住瞇起眼。 遠處帆船的輪廓越來越大,兩艘船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太陽終于鉆出海平面,為奧克托的剪影鍍上一層金邊。 “讓我看看,你們能做到哪一步?!彼┮曋路降哪贻p人,威脅似的露出尖牙,“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坎蒂絲召喚出封印之書,與他對視兩秒后鄭重點頭。 “我也會拼盡全力,不會讓大崩壞的悲劇重演?!?/br> 逆著光的男人笑起來,緩緩閉上眼睛。 巨船在陽光下變得透明,金色的光塵漸漸模糊了它的邊緣。 “封印之書第二百頁,掌管開拓與勇氣的…「幽靈寶船」……” 手指指向那道剪影,少女在晨光下抬起頭。 “回來?!?/br> 第227章 滅口 幽靈寶船27 值夜班的水手大大打了個哈欠, 揉揉困乏的眼睛試圖保持清醒。 就快了,馬上就可以倒班了。 他一邊這么想一邊往船尾的方向走去,查看附近是否有異樣。 結果一個拐彎, 入眼就看到一艘眼熟的大船突然變透明, 緊接著開始發光,最后整艘船都消失在海面上…… 一只手從背后伸出,在水手叫出聲前捂住他的嘴。 “噓……”畢夏普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道,“轉身,回去。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知道了嗎?” 他的語氣明明很和善, 但那水手卻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是、是……先生?!?/br> 看著水手慌亂地離開, 畢夏普這才收回視線。 他不緊不慢地摘下眼鏡, 摸了摸鏡片上的裂紋, 有點心痛。 “……畢夏普先生?” 坎蒂絲很遠就看到甲板上這邊站了個人,等被路西恩放下時已經想好了說辭,卻被對方先一步打斷。 “路西恩先生也這么早就起來散步了?”頂著滿頭亂毛的畢夏普像是剛看到他們一樣,朝三人揮揮手,“清晨的空氣很清新呢?!?/br> 坎蒂絲:“…………” 她將剛準備好的理由咽下,無語地看著這人自己表演。 畢夏普就像完全沒看到海面上發生的異樣,拎著自己的眼鏡一臉苦悶:“之前我就把左邊的鏡片摔破了, 所以換了備用眼鏡,結果這次又摔破了一片……這可怎么辦啊……” 坎蒂絲看看他手中的眼鏡, 再看看對方一副陷入深思的樣子, 又是一陣無語。 “你把之前那架眼鏡的右鏡片替換到這架上?!彼詈筮€是沒忍住,試探著建議道,“正好你這次摔碎的是右邊的?!?/br> 畢夏普一臉驚喜:“對哦!” 他抬起頭, 滿臉都是藏也藏不住的贊賞:“不愧是meimei,真聰明?!?/br> 坎蒂絲被他那極度夸張的語氣哽住。 她還是第一次覺得被人夸獎是件難以忍受的事,一時都不知道這話要怎么接。 娜娜差點又要破口大罵,還是被坎蒂絲按住了。 他們剛從外面回來,這時候就不要太引人注意為好。 “多謝夸獎?!彼龑Ξ呄钠章冻鲆粋€客氣的笑,“早上的風有點冷,我們就先回去了?!?/br> 三人與他擦肩而過,秘書先生將碎了一條縫的眼鏡帶了回去。 “meimei?!?/br> 他突然叫住坎蒂絲,在對方僵硬轉過身時又對她笑著揮揮手:“你也是,要注意身體健康?!?/br> 被莫名其妙地祝福了…… 坎蒂絲疑惑地微微頷首,這才帶著兩人回到船艙。 打開艙門,艾伯正窩在他的吊床里睡得正香,便放輕步伐悄悄關上門。 熬了個通宵,大家都很累。 幾人默默爬上自己的吊床,準備睡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