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去世的合規性[西幻] 第215節
小短腿“伊達”小姐:………… 坎蒂絲剛說出那句話就猛地清醒過來。 …………臥槽! 她敢保證, 剛剛那句話絕對不是她說的??! 但此時什么解釋都沒有用了,她對面是一只即將暴走的“伊達”小姐, 她必須說點什么挽回局面。 詩人見對面的人正一步步逼近, 忙舉起雙手高聲道:“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可能是因為她的音量突然變大,真讓憤怒的少女停下了拔劍的動作。 一雙淡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似是在等她的下半句。 “我承認這個世界上有卑劣的人,但這也不是能簡單地用性別去區分啊?!笨驳俳z得到喘息的機會,想說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你難道就沒見過正派的男士嗎?” 少女的動作頓了頓:“……沒有?!?/br> 坎蒂絲本來想指指自己,但想到對方可能并不會被說服,于是換了個例子:“你難道不知道勇者伊里歐斯嗎?” 少女的眼睫顫了顫,有些變扭地抬高音量:“那可是伊里歐斯!他跟別的臭男人不一樣!” “你看,你也承認了?!痹娙藬倲偸?,“他當然不是卑劣的人,但你也不能抹去他是男性的事實?!?/br> “伊達”小姐的嘴唇顫了顫,最后還是抿著嘴站直身體。 坎蒂絲看到她的手終于從武器上一開,心里也松下一口氣,語氣也舒緩了很多。 “既然你跟學院長很熟,也該認識柯里弗先生吧?”她用手比出一個輪廓,“就是那個很高很壯,金色碧眼的男人?!?/br> 少女輕哼一聲:“他也算是個好人?!?/br> 對面的情緒終于趨于穩定,看起來也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我不知道你曾經經歷過什么,會讓你又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br> 坎蒂絲對她無奈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算你真的對我有所不滿,我也希望是你在了解我之后再提出來,而不是一上來就對我抱有偏見……” 她說前半段的時候還好,留著雙馬尾的少女還有點詫異地微微張大眼。等說到后半段,她又開始磨牙:“…………偏、見?” 坎蒂絲一愣。 好家伙,這詞又怎么惹到她了? “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的明明是你吧!” “是你先看不起我的!是你先因為性別質疑我的實力!”少女三步并作兩步,噔噔噔地跑到她面前,雙眼瞪得老大,“你知道這對劍士來說是多大的侮辱嗎?!” 坎蒂絲:………… 坎蒂絲:啊。 她看著對自己大噴特噴的“小朋友”,陷入深深的沉思。 歐凱伊學院的學院長提出讓對方保護自己時,她確實猶豫過。 但那不是因為性別……是因為年齡。 沒想到這個烏龍一直波及到現在。 而且,她覺得如果現在說實話,也許會被噴得更慘…… 想到這里,坎蒂絲立刻舉手投降:“這是我的錯,我道歉?!?/br> 還在叉腰輸出的“伊達”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噎住,一口氣憋得臉都紅了。 她指著坎蒂絲“你你你”了半天,最后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向回走。 坎蒂絲大松一口氣。 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幫忙縫個褲子,居然能衍生出這么多事…… 另一邊,“伊達”小姐坐下后越想越不對勁。 尤其是那句“我喜歡腰細腿長的年長女性”,簡直直戳她的痛點。 摸摸褲縫上的小破口,少女還是憋不住這口氣。 把身上的披風拽到地上,朝還在啃餅的精靈“少年”大喊一聲:“你不是要幫我補衣服嗎?!” 坎蒂絲啃餅的動作一滯,眼神復雜地看過去。 人類,真是個神奇的生物。 她也沒多說什么,三兩口解決完晚飯,拍拍手里的碎渣就拿著針線盒過去了。 當坎蒂絲靠近后才發現,這姑娘哪里是只破了個褲子…… 這披風這后背這袖子,不是開線就是被劍刃劃開過,沒有一件是完整的。 想來是最近幾天對付強盜時留下的。 詩人的心情有些復雜。 默默幫她補完褲子上的洞,坎蒂絲小聲提醒道:“你后背也破了個口子,需要我……” “伊達”小姐聞言,小臉刷地變白。 “不需要!” 她迅速將扔到一旁的斗篷披回肩上,直接側身躺下:“我要睡了!” 坎蒂絲捏著針,愣了會兒,不太明白她怎么變臉變得這么快。 思考無果后,她只能嘆息著搖搖頭,將針線放回行李,自己也躺下睡了。 接下來的旅程里,坎蒂絲充分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善變的女人”。 作為一名詩人,“安奈牙”只要來了興致就會即興彈奏一曲。 可能是在飽餐一頓后,也可能是在路上看到漂亮的花朵,“安奈牙”都不吝嗇贊美它們的美好。 這時候,“伊達”小姐就會露出非常糾結的神情。 坎蒂絲能看出來,她其實很喜歡自己的音樂。因為少女在聽入迷時,會不自覺地露出難得的笑容。 可等她回過神后,又會露出懊惱的神態,還會用一種“這果然就是你的手段”的眼神審視她??吹每驳俳z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變扭的小姑娘好像在抗拒著什么。 她似乎一直吧自己封閉在某個區域,不肯接受外界的事物……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兩人的關系出現拐點,是因為一對年輕的情侶。 看他們的衣著,明顯是私奔出來的少男少女,看著都只有十五六歲。 他們聽到詩人“安奈牙”的演奏,尋聲找上門。 “我希望您能為我和露西娜獻上祝福!”年輕的莫丹少年興奮地看向詩人,“我們終于自由了!” 坎蒂絲愣了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請求。 但她看了看兩人的衣著,那名羞澀的少女雖然罩著個帶兜帽的斗篷,可里面的衣料非常好,腳上甚至還蹬了雙紅色的小高跟…… 不遠處就是剛剛穿越的戈壁灘。除了兩人來的方向,距離最近的小鎮也要走三五天。 她看看此時所處的環境,再回憶一下一路被打劫的頻率…… 這明顯不是給不給祝福的問題……是自由的代價有點大。 但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朋友明顯不會聽她的話。 坎蒂絲從那兩雙眼睛里看出他們只想得到他人的贊同。 這時候勸說是沒用的。 她歪頭思考了一下,抱著豎琴點點頭:“還請告訴我你們的名字?!?/br> 少年:“利拜爾!” 少女:“……露西娜?!?/br> 站在一旁的“伊達”小姐見詩人真打算給他們送上祝福,不禁冷呵一聲轉過身。 坎蒂絲:“那這首詩就叫《獻給利拜爾的露西娜》?!?/br> 兩個年輕人小小歡呼一聲,開始坐下認真聽。 手指在琴弦上撥動兩下,詩人“安奈牙”開始吟唱為他們寫的歌曲。 “利拜爾與露西娜……逃離牢籠……” “跑啊跑……奔向期待已久的自由……” “啊——自由的空氣如此甜蜜……只要與你在一起,我們永遠不會分離……” 詩人坐在路邊的樹樁上,垂眼演奏著美妙的樂曲。 小情侶則坐在她對面的空地上,彼此依偎著。聽到這句時不由自主地相視而笑,握著彼此的手更緊了。 “他們穿過幽暗的森林……穿過稀疏的草原……只要跨越前方的戈壁,夢中的樂園就在眼前……” 這是兩個小孩告訴“安奈牙”的。 女孩家的勢力很大,只有穿越戈壁逃到東弗朗斯大陸才算安全。 “男孩牽起女孩的手……兩人齊齊踏進姜餅色的土地……” “啊——自由的空氣如此甜蜜……只要與你在一起,我們永遠不會分離……” “伊達”小姐搓搓手臂,似乎是被惡心到了。 但小情侶顯然聽得津津有味,女孩甚至開始跟著哼調子。 “炫目的陽光下……奔跑的兩人……忘記隱藏在光明中的暗影……” 突然,平和清越的調子轉向悠揚,詩人吟唱的聲音變得婉轉華美。 “擦著耳邊飛過的……是少年的頭顱……飛濺到少女臉上的……是如美酒般甘甜的液體……” 原本已經溜達到河邊的“伊達”小姐驚悚回頭。 “隱藏在暗處的獵手笑起來……在夜鶯吐出最后的嗚咽前……摘下她的腦袋……” “即使身首分離……交握的雙手都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