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首輔落魄時 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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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匆匆,狼狽到近乎逃跑,他有預感自己記憶馬上就要恢復完全了,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個別的歇腳的地方。 然后他將回歸他本來的命運。 * 又過了半旬,這天一早,空照剛剛練完五禽戲,就見鹿瓊沖他道:“空照,咱們有事要商量?!?/br> 他“哎”了一聲,走進屋子里,陸mama也在,笑瞇瞇的。 空照雖然年紀不大,但因為跟著師父經歷了不少事,因此少年早熟,他知道白九和鹿瓊前些天發生了口角,盡管還不清楚到底為什么會導致這一切,但他還是謹慎的一句不問。 可今天看起來,鹿瓊似乎還挺高興的樣子。 空照當然不會以為鹿瓊是因為白九走了高興,不過他習慣了多聽多想,所以沒有直接開口問。 鹿瓊道:“江六告訴我,謝秀才現在要去薊北路了,恰好jiejie來了信,說我新添了個小侄女,我準備也過去,陸mama年紀大了,就不去顛簸了,空照,你是留在府城還是和我出去走走?” 空照年紀小主意多,鹿瓊也就從來沒把他真到小孩子對待,更像是一個年齡差比較大的朋友,此時空照毫不猶豫道:“鹿娘子,我跟著你走?!?/br> 陸mama依然笑呵呵的:“你們年輕人出去好了,我老了,就不折騰了,莫怕,府城有胡伙計和程家人呢,不會有什么事的?!?/br> 鹿瓊淺笑答應了,等會去和于大娘告別,她也就要跟著江六出發了。 就在幾天前,差不多白九剛剛沖出去的時候,鹿瓊的確是非常生氣的,但當過了幾個時辰,她走進江六的茶坊的時候,她已經平靜下來。 她告訴江六,添油加醋的另一種版本:白九爺傷一好就自己跑了,小江掌柜,你可知道他現在去了哪? 江六大為震驚,萬萬不敢想象,自己推崇之至的白九爺居然會干這種事,鹿瓊又表示,她想白九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她只是想再見他一面。 鹿瓊本來只是想套出來江六的話,白九現在去了哪,她本以為白九還在府城里,沒想到的是白九已經踏上去薊北路的路。 江六咬咬牙,眼神堅毅:“鹿嫂嫂,不然我后天回薊北路的時候,把你帶回去吧,白九爺他肯定也是回江家的?!?/br> 要去薊北路嗎?這樣的跋涉暫且不說途中,單是時間就意味著她得把府城的生意全部放手。 但鹿瓊也知道,這回不去,她和謝嘉鹿也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而白九還想活下去,鹿瓊想,那么就還可以再試試,他連不要婚書都不敢答應,居然就這樣跑了? 既然都知道謝嘉鹿是要去尋死,她怎么可能真的放他一個人走上死路。 鹿瓊不信命,更不信世上有必死的局。 第53章 奔波 鹿瓊已經打點好了一切。 蒙書鋪子交給胡伙計是非常讓人放心的, 畢竟胡伙計自從說清楚了他的事之后,就再也沒有憊懶過,而且他還很聰明。 雖然和謝子介這種還是差了很遠, 但管好鋪子還能順便溫書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那就只剩下去找于大娘了。 于大娘聽到鹿瓊要去汴京城,露出羨慕的神色,她下個月就要去汴京城,于家嫌棄于大娘禮儀不好, 也和京城貴女們格格不入,找了個女師傅, 要好好教于大娘。 她苦笑:“我爹和我娘沒爭過祖母, 本來我娘的意思是, 給我報一個急病亡故,再給我想辦法弄個身份,我還在府城里當我的小掌柜?!?/br> 他倆是真的愛于大娘, 可惜的是于家其他人卻不愿意放棄這拼前程的好機會,畢竟天子如今就二、七兩位皇子,于大娘現在進七皇子府是妾,若七皇子登基,那可就是妃了。 這種事情,鹿瓊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還沒等她想好,于大娘一擺手:“算了,不說這些喪氣話,瓊娘,你去了薊北路,回來可要給我寫信,講講那邊風光?!?/br> 又讓婆子拿了賀禮:“給你侄子侄女的?!?/br> 鹿瓊自然沒法說自己是要去阻止謝子介找死的, 便只說現在在府城立住了腳,所以打算去看看多年未見的jiejie。 鹿芝離開寶豐的時候,其實都想過,這輩子恐怕和自己的小meimei是再也見不到了,每年通一次信,在這個時代都屬于非常難得的聯絡。 鹿瓊后來自己識了字,又在府城開了鋪子,最重要的是江六給她引薦了江家鋪子的掌柜,江家是常年跑薊北路的,鹿瓊就雇他們幫忙帶信給鹿芝。 現在這么多年過去,姐妹兩個終于又要見面了。 可鹿瓊也知道,今日一別,再見于大娘,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兩個人說了會話,已經又過去了半晌,于大娘說,這個宅子是一直會有門房的,鹿瓊可以把信送到這邊來,自然有人送去京城里,又說了于家在京城里的宅子,于大娘到時候會先住去那邊。 就此,鹿瓊終于要離開府城了。 江六已經在等她和空照,小江掌柜永遠是笑嘻嘻的樣子,只看他今天的打扮,恐怕只會覺得他是個普通富家公子哥。 不過鹿瓊和其他幾個商鋪掌柜聊過之后才知道,江六其實是江家這一代最出挑的后輩之一。 除了現在的江家家主,就是江六讓掌柜們信服了。 鹿瓊也越發感覺到了白九的不一般,把這樣的青年才俊派出來供謝子介驅使,不知道那位江家家主是什么想法。 趕路是無聊且漫長的事,鹿瓊剛開始幾天還有心情去看看窗外,后來就簡直昏昏欲睡了,她和空照小和尚都不會被馬車顛到吐,但就算如此,還是感到難受。 商隊里有兩個第一次出遠門的掌柜,每次從馬車下來都要吐到臉色發青。 他們要去的是薊北路最大的府城,石雁府,行商們的腳程是很快的,鹿瓊幾乎沒見他們停過。 越到北邊,越是在馬車里待不住,出去跑跑還有點熱氣,馬車里則是陰冷的的。 幸好后來江六路過哪個府城的時候,從那邊的江家鋪子里牽了些騾子們給掌柜們,掌柜們上了騾子,這才都好受了些。 他們這個商隊,主要是江家的幾個鋪子的掌柜伙計回薊北路拿貨,除此以外,還有鹿瓊和其他幾個鋪子掌柜,除了鹿瓊都是要去薊北路做生意的。 江六忙活了好長一段時間,商隊終于走上了正途,他就來和鹿瓊和空照閑聊。 他們聊天,很難不提到謝子介。 江六告訴鹿瓊:“謝書生是和我大哥一起回薊北路的,那時候他倆都是衣衫襤褸,我大哥說謝書生救了他一命?!?/br> 出門在外,不好提白九,畢竟這個名字和匪首是連在一起的,單提謝書生倒沒什么關系。 江六回憶道:“我那時候挺討厭謝書生的,畢竟我大哥說他要帶我見白九爺,怎么見了個書生,張口先問我書讀的怎么樣了,我就再也沒想過他可能就是白九爺?!?/br> 鹿瓊想起這個場面,簡直忍俊不禁:“謝秀才居然還會勸學?” 江六的表情簡直是慘不忍睹:“他來江家一個月,愛看書的不愛看書的,都被他和我大哥拎去讀書了,我大哥之前并覺得讀書就最重要,反正族里這么多孩子,想讀書的盡力供,不想的就跟著鋪子做生意就好?!?/br> 江六又嘆氣:“不過真出來做生意了,才發現多讀些書才是好的,特別是他挑和默記給我們的各種雜論史書方志,簡直再有用不過了,家里那些人也就不再說什么?!?/br> “鹿娘子,”江六勸道,“感情這種事藏不住的,當初在寶豐,我們都覺得你們是再恩愛不過的夫妻,可不是因為你們同住一起,而且謝書生那個人,當初雖然也要我們讀書,但根本不耐煩教的,可你就是不一樣?!?/br> 江六道:“你還不知道他去尋個字帖,要求忒多,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你挑著合適了,他也沒高興,說那份不好看,我尋思著那字還不夠好看嗎?” 鹿瓊一怔,知道那是少年謝嘉鹿的字以后,再聽見這些話,就很令人感慨了,直到今日她都喜歡謝嘉鹿的字,可謝子介當時聽到自己說謝嘉鹿,不知道是什么感覺? 其實鹿瓊隱約明白謝子介想法的,大概謝子介希望她眼中只記著謝子介,而不知道謝嘉鹿。 可人算不如天算,畢竟誰能想到有天鹿瓊會見到失憶的白九呢? 其實現在的鹿瓊,是根本沒有白九和謝子介不是一個人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如果謝子介恢復記憶會怎么想這樣的自己。 她輕聲笑起來。 而江六則“嘖”了一聲。 小夫妻感情這種事雙方都得看,比如除了謝子介,還要看鹿瓊,鹿娘子在寶豐的時候還有些弱氣,自從開了蒙書鋪子越來越不好惹,行事手段簡直是渾然天成的老成,但這時候笑的,不說是想到了謝書生,誰相信。 * 比他們略前方一些,謝子介也在奔波。 他一個人就沒有駕車,而是一路上混跡在各種商隊之中,在江南的三年里他學了一身跑商本事,此時也很好用。 不同于第一次出門的鹿瓊,謝子介已經習慣了趕路的生活,只是他不打算找長線的商隊,因此只能一次次的換了商隊,跟著一路向北走。 謝子介是在離開鹿宅的當天就恢復記憶的。 第一次恢復記憶,白九還頭痛欲裂,第二次恢復記憶他就毫無感覺了。 謝子介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后一切都明了。 但謝子介寧愿頭疼。 至少也比想起來自己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好。 他對年少的自己,感情是非常復雜的,十六歲的白九雖然已經見了一些坎坷,但到底還比較天真,在真實的時間線上拿著破鐵片求活下去的白九,在鹿家宅子里大大咧咧的向心愛的女子說要和他領婚書。 真實的白九滿身戾氣,每天都不知道明天如何,他遇見了太多人和事,有些他痛過悔過,也有些只能說句遺憾。 他成長的很快,對死亡、爭斗還有其他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事情變得麻木,這才有了去寶豐的謝子介。 而要是謝家沒有倒,十六歲的謝子介大概真的會是鹿瓊見到的樣子。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就像鹿瓊見到的到底不是真正十六歲的謝嘉鹿,而是感情一點沒丟的謝子介。 并不想繼續深想下去,謝子介轉而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按照本來的計劃,他行刺石三,給范家子和空照拖延時間,可石三身邊的護衛里居然有兩個死士。 自己被重傷,勉強聯絡到江家來接應自己的人,結果這么恰好,居然是江六,還把自己送去鹿瓊家里。 之后事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本來他會出現在胡善龍身邊,他身份清白,有無數種辦法讓胡善龍認定他不是謝家子,胡善龍也肯定不會完全相信他就是個普通秀才,等鄉試過后,大概率會收自己為學生。 然后他就可以跟著胡善龍入京。 如今可倒好,胡善龍的確沒覺得自己是謝家子,畢竟白九真的什么也不懂,但完全放下了戒心的胡善龍也不會帶著白九上京,他又不能帶著這張臉去考鄉試。 在胡善龍眼皮子底下陸伙計變成謝書生,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幸好江大還幫他準備了一個薊北路的身份,薊北路這邊的鄉試要比府城這邊遲半個月,倒是跟得上。 謝子介只好用最中規中矩的辦法,去薊北路考舉人,考上后入京。 入京之后的事再談,若范家子還沒死,少不得還得救他,謝子介承他情,照顧空照算一個,告訴真相是另一個。 盡管直到今日,他依然覺得范家謝家之死居然是因為天子取龍子心頭血煉丹,卻依然不得長生,這個緣由實在是太諷刺了。 而大皇子和十一皇子先后去世后,天子居然也不再用二皇子和七皇子求他的長生,就更加諷刺。 謝子介緩緩呼出一口呵氣,石雁府已經很近,他這些日子沒有找到合適的商隊,算了算也就是奔波兩天的路途,繼續耽擱下去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反正等到了江家自然有人接應,干脆就一個人上路。 薊北路這邊還算安寧,沒什么流匪,就有一小股山賊以為他是落單的想來打劫,自然也打不過謝子介,眼看著就要到石雁城了,這么多天一直只讓自己想正事的謝子介心中忽然想到:鹿瓊鋪子里的書夠么? 一旦想起來鹿瓊,那就是收不住的,他什么都要多憂一點,還要埋怨失憶的自己,都說的是什么話。 什么叫想和鹿瓊去領婚書,那是他該想的嗎? 白九這個不成器的,走之前也不知道多留幾本適合鹿瓊鋪子的給她當底稿,謝子介這樣想,越發不滿失憶的自己,處事實在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