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首輔落魄時 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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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陸mama的請求嗎?鹿瓊只能這樣認為,謝秀才是為了救自己,才這樣做的。 她心中涌現巨大的感激,以及反復的自我告誡:謝秀才為救她甚至選擇了彼此婚姻,她要是將來得寸進尺,那可就太過分了。 鹿瓊笑:“謝秀才說的什么話,您這樣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br> 她說得真心實意,哪怕只是有幸同路短短一段,她也定會最大努力的回報謝秀才,等到了府城謝秀才要提出和離,她也絕無二話。 她不能對不起謝秀才的救命之恩。 謝子介之后又來了一回,是來給鹿瓊送飯的,他知道朱氏不會給鹿瓊吃飽,除此外居然帶了兩盒藥膏,說是陸mama熬的,可以防凍瘡,鹿瓊想起來上次接吃食時月光下自己的手,沉默。 她常年漿洗衣服,朱氏也不會讓她穿暖,因此鹿家雖然殷實,鹿瓊卻凍的滿手凍瘡,深秋還不是凍瘡最嚴重的季節,她也經常雙手紅腫。 陸mama根本不會熬什么防凍瘡的藥膏,鹿瓊心知肚明。 鹿瓊最后還是收了藥膏,連著兩次吃食的錢,一起要給謝子介。 她已經占了謝秀才很多便宜,更不能讓自己貪圖小利。 “謝兄家……陸mama家要計劃打算的還很多,我怎么能占這點便宜?” 謝子介掙不過她,沉默接過那一匣子銅板,最后從里面只拿了九個。 “這就夠了?!?/br> 他說完一閃身,直接落入夕陽里,鹿瓊追不上他,只好把匣子收起來。 謝秀才真是個好人,鹿瓊想,她打開凍瘡膏的盒子,里面是藥草清涼的香氣,讓鹿瓊又想起來謝子介。 貴客帶著禮物上門那天,鹿瓊果然被鎖了起來。 但鹿瓊頭一次有了期待。 * 謝秀才正在喝茶。 農家的大粗陶婉,里面浮著一些爛茶沫子,謝子介喝得卻很從容。 這幾天他和鹿老爹接觸了好幾次,讓他松了口氣的是,鹿老爹根本不清楚他爹娘是什么人。 謝子介的身份是干凈的,他告訴鹿老爹,十六年前來的人,是江南的一對員外夫妻。 朱氏、鹿慧和鹿老爹都信了謝子介這個名字的家世,鹿秀信了沒不知道,他整天眼睛滴溜溜打轉,不知道在想什么壞主意。 這樣就很好,拿到玉佩,也抹掉了謝氏夫婦來的痕跡,鹿老爹都深信不疑當初來的是一對普通員外,更別說其他人了。 鹿老爹已經讓他看過玉佩,果然是母親的舊物,他的母親白氏是典型的世族貴女,和丈夫琴瑟和鳴,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刻石。 刻石是文雅的,和丈夫一起刻石更是多了幾分閨閣之趣,而這塊玉佩就是他父母親手做的。 鹿老爹本來想直接把玉給謝子介,可朱氏又是咳嗽又是掐他,鹿老爹也只能硬著頭皮問:“謝秀才,咱們兩家什么時間成親???” 這話說完鹿老爹都覺得不太好,好像硬是逼迫貴客一樣,可謝子介并不發怒,反而欣然道:“不如就七天后吧?!?/br> 朱氏狂喜,謝子介還問了很多,比如婚禮的準備,比如朱氏的打算,比如鹿秀接下來要做什么,朱氏和鹿老爹也終于放下心來。 在他們看來,謝子介已經是答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朱氏其實已經高興地幾天都沒睡好,她眼光毒辣,看得出來謝子介這樣的通身氣度,肯定是江南那邊的富貴人家。 阿慧嫁給這樣的人,以后有的是福氣。 其實他們已經從書生們口中打聽到了謝子介的家世:謝子介父母雙亡,父親曾是江南的富員外,家里頗有家資,他祖父是進士,官據說也有至少五品,雖然前年也進了祖墳,但還是有不少親故在朝中。 謝子介還已經父母雙亡,這是要他把岳家當爹娘看待的意思??! 要知道,三年前要案之后,江南現在還剩下的大族,哪個不是富得流油,謝子介也一定很有錢。 朱氏越想越覺得可行,五品對農人來說,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官職,朱氏不懂更多的,最后給謝子介下了定論。 謝秀才家大業大,阿慧跟了他,會享福氣的。 賭坊那邊最后同意了鹿瓊抵四兩銀子,約定大后天來接人,只要鹿瓊一走,就完全沒有后顧之憂了。 朱氏眉開眼笑,見謝子介已如見親女婿,謝秀才問起鹿家的成算后,更是一個勁往上添。 阿慧日子過得好,阿秀還會差? 她已經是一腦子之后的富貴榮華,正在此時,謝子介突然道:“不急?!?/br> 謝子介問道:“我聽說高氏也有兩個女兒,當日和我定親的,其實是您的二女兒?” 朱氏急了眼,不等鹿老爹開口急道:“那是個憨笨的,而且已經有去處,是她沒福氣?!?/br> 謝子介不贊同道:“什么福氣不福氣的,且我來之前也問過,沒聽說二姑娘已經出嫁?!?/br> 謝子介繼續問:“二姑娘要去哪?” 朱氏冷汗涔涔,最后一搏道:“我們養了她這么久,也該她為家里出力了——她能抵四兩銀子?!?/br> 四兩銀子一說完,朱氏不知道為何,忽然汗毛都要豎起來,忽然一股寒意。 她哆嗦了一下,住了口,看見貴人居然起了身。 謝子介依然是一身白衣,一塵不染的,他一笑,出了正廳,閑庭信步般地走到鹿瓊的屋子前。 “不必了,”謝子介道。 朱氏還沒聽懂,傻傻站在那里。 謝子介沒有進去,而是指了指鹿瓊的屋子,依然很平靜。 “鹿大娘已經在門口等著做媒,賣兒賣女做父母的肯定心痛,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您擔上這樣的罪過?!?/br> 朱氏張著嘴,傻傻站在那里,而謝子介面色依然平淡,對鹿老爹道:“jiejie不出嫁,哪有嫁meimei的道理,老翁我說的可對?老翁想與我做親家,我是萬分愿意的,故而求娶老翁家二姑娘,老翁可愿意?” 他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傳進屋子里,夠鹿瓊聽到。 鹿瓊怔怔聽著,謝子介依然在說話,是在敲打鹿老爹。 “今日我下了聘,二姑娘就是我娘子了,還望老翁照顧好二姑娘?!?/br> 伴隨著鹿大娘歡喜的聲音,伴隨著唱著聘禮單子的鹿大郎的話語,朱氏尖叫一聲,甩臉跑掉了。 謝子介面色不變,甚至很從容地拍拍鹿老爹的肩膀。 “您可一定要照顧好我娘子,對了,剛剛您二老說的安排,我很滿意,就按那個來吧?!?/br> 第9章 不會不要你 那晚謝子介回到家,把玉佩放到匣子里。 玉佩是蓮花紋的,母親生前最愛,家變那一年,他還求了九哥帶他去慧心寺,給母親求了佛前供奉過的一支金簪。 那簪子上刻了佛經和蓮花紋路,看過去樸素,實則光華閃現,后來那簪子也陪母親到了最后,她是用那根簪子插進喉嚨自盡的。 謝子介知道這些,是因為謝家人的死狀在江南口口相傳,有老人沉默,謝家也是殷實的仁善人家,說不出來不好的話,但更多的人只是興奮地談論著,繪聲繪色把生死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 謝子介并不恨這些人,他更恨的是把死狀傳出來的大人物們,如今他終于拿到了玉佩,等來日就可以拿這塊玉佩,給爹娘立一個衣冠冢。 不過那都是太遙遠的事,謝子介微微笑起來,陸mama敲響了他的屋門:“少爺喝點蜜水吧!明天還有活呢!” 陸mama簡直感激到恨不得肝腦涂地,萬萬沒想到,少爺居然能為了瓊娘那孩子做到這一步。 她自然是高興的,瓊娘是個好孩子,而謝子介能熱心腸到這個地步,對瓊娘肯定也是有好感的,小夫妻在寶豐縣扎了根,少爺的郁氣估計也能散掉了。 她這些日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少爺每日都在笑,但這種笑是很浮的,心里還是那個冷性兒。 謝子介開門,以為陸mama是要問更多,沒想到陸mama只是把蜜水塞到他手上,很高興地說:“瓊娘家里那樣的爹娘,你倆成婚趕早不趕晚,月底就有個好日子,你看如何?” 謝子介愣了愣,于是也笑起來。 “太遲了,”他說,“遲則生變,就七天后吧,我算過了,那也是個好日子?!?/br> 謝十三郎精通數算,對卜道也略有涉獵,算個宜嫁娶毫無問題。 * 而在陸mama和謝子介商量這些的時候,鹿家也鬧了起來。 朱氏體會到了另一種意味上的“齊大非偶”,她曾經有多滿意謝子介的顯赫,現在就有多怨恨謝子介的顯赫,她這幾天想了好幾種歹毒計策,想要毒死鹿瓊,想要打死鹿瓊——她堅信如果沒有鹿瓊,或者鹿瓊早點去找她娘,現在謝子介迎娶的就是鹿慧了。 太可恨了,她賭了十幾年,投上一輩子,最后落了滿盤皆輸? 除此以外,賭坊和花樓也翻臉,農家父母賣女兒,他們是敢收的,富家秀才的娘子,他們哪有那個膽子?賈二郎來了鹿家,親親熱熱地拍拍鹿秀肩膀,說出來的話近乎冷酷。 “月底之前還不了四兩銀子,我看你這雙手不錯,不如給我們賭坊吧?!?/br> 手,賭坊是無用的,但對于白著臉搖搖欲墜的朱氏來說,是拼了命也不能讓賭坊奪走她兒子的雙手的,賈二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滿意地走了。 朱氏看向鹿瓊的目光已經淬了毒,可鹿瓊現在謹慎得很,連她做的飯都不入口,她現在是未來的秀才娘子了,朱氏管不住她,鹿瓊干脆去幫鹿大娘做飯洗衣,請鹿大娘管她一頓飯。 鹿大娘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她想著鹿瓊和謝子介其實也沒見過幾面,于是在飯桌上大贊謝子介的古道熱腸與淵博學識,期待讓小夫妻對彼此心生好感。 鹿瓊微笑著,很安靜著聽鹿大娘替謝子介夸耀。 謝子介有多好,鹿瓊自然知道,甚至于,比鹿大娘所知道的更多,但她也牢牢記住這只是權宜之計,她不必歡喜也不能歡喜。 她心中也有一絲惶惑,她要怎么和謝秀才相處? * 婚姻大事,自然也要岳家溝通。 雖然岳家并不是很想聽,特別是朱氏,板著臉仿佛隨時都要殺人,但謝子介的告知也就是告知,就像朱氏知道,她已經沒有了磋磨鹿瓊的機會一樣,她也失去了對鹿瓊婚事的控制。 鹿老爹是很樂意嫁鹿瓊的,反正鹿瓊和鹿慧都是他女兒,朱氏說的那些好處,嫁的是鹿瓊他自認為也能享受到,既然這樣,謝子介要娶鹿瓊,他才不攔著。 而鹿瓊要嫁給謝子介,那么四兩銀子的賭債,就只能換一種方式還了。 朱氏賣了自己剩下的嫁妝,又把她和鹿老爹的棺材本拿出來一部分,才湊夠了四兩——甚至這些鹿老爹都是不愿意的,他覺得為什么要動家里的錢,那可是他的棺材本??! 鹿老爹是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性子,和高氏做夫妻的那些年,他是全村有名的憨厚人,而和朱氏做夫妻這么久以后,他也刻薄且自私起來。 除此之外,按照謝子介的要求,他們得像嫁鹿慧一樣嫁鹿瓊,鹿慧的嫁妝是朱氏攢了許久的,囊括了高氏當初給鹿瓊的全部嫁妝,她把鹿瓊叫出來,用淬了毒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鹿瓊,讓她把鹿慧的嫁妝拿走。 身后鹿慧罵罵咧咧:“你個黑心腸的,白養了你這么多年,狗東西,早該把你扔井里溺死!” “娘!娘!我該怎么辦??!”鹿慧哭嚎,“鹿瓊這黑心腸的,以后肯定會殺了咱們呀!” 她又換了幾種更臟的罵語,鹿瓊卻沒有表情,她并沒有按朱氏說的拿走鹿慧的所有嫁妝,而是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打開,把里面屬于高氏和鹿芝的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