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1)
季川開了許紅意的車,一直把許安寧從車里抱回到了家中。 許安寧情況不太好,藥性剛過,又經歷了一遍殘暴的凌辱,她整個人像件被老鼠咬破的衣服,心口肌膚都漏著洞。 她像是沒看到季川,同時也自動屏蔽了許紅意那些關切的問話。 只是在季川合上房門出去的時候,她聳拉的眼皮略略抬了抬,然后便顧自己沉沉睡去了,她好希望一覺醒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季川往門口的方向走,許紅意在玄關處攔住他,問他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川也想知道,怎么偏偏就是她? 許紅意終于在季川面前忍不住哭出來,剛才不敢哭,現在許安寧睡著了,她憋不住了,她又問季川,但那神態語氣卻像是壓根沒指望他會回答一樣,她生活費用完了,來找我拿,我說我可以打到她卡上,她不要,說要來皇城看看我,還問我你今天有沒有上班,我不讓她過來,她就自己偷偷溜進來了……不怪她,怪我,可是傅鴻江是什么人啊,表面上皇城都歸我管,可人家一看是傅市長吩咐的事,哪敢不去做呢? 許紅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有些粉底卡進她眼角的褶皺里,這讓她看上去比平時更老了些。 季川見她哭訴完,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許紅意愣了下,等她擦完眼淚,季川就繞過她往門外走了。 季川下來的時候,陸夭已經在樓下足足等了快半個小時。 她是跟著季川來到小區的,她見他抱著人上去,沒有叫他也沒有繼續跟,她知道他總會下來的。 季川沒有問她怎么來了,卻是站在她身旁,輕聲說道,回去吧。 陸夭卻拉住他,他的手很冰,甚至比她的還要再涼上一些,她拉著他的手不肯走也沒有放開。她覺得季川有些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她說不上來,她仰起一張天真而脆弱的臉,語氣裹了層彷徨來,她說,你已經離開皇城了,按理說皇城的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當然你可以說是因為許紅意,因為她是許紅意的女兒,所以你念著那點舊日的情分,抱著她受傷的女兒把她們母女倆送回了家,可是季川,我不信就一個舊日上司的女兒,能讓你在意到這種程度? 陸夭沒有再往下說了,她不信季川和許安寧有什么親密關系,更不信他真的和許紅意之間有什么貓膩,但她同樣也沒法說服自己,他為什么會對他抱在懷里的女孩,這么在意? 陸夭把季川的手拉得很緊,兩人的手心都是冰冷而潮濕,汗水黏在一起,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季川最后還是敗給了那雙執拗的眼睛。 他語氣聽不出悲喜,就連眼神都空空的,他問她,你真的想知道? 陸夭就這樣執拗地瞅著他,眼里的堅持和倔強在他接下來的話里面分崩離析,破碎在陰冷的空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