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3)
第二天的下午,季川從梁氏出來,特地繞了遠路,去了通遠琴行。 他沒有提前聯系陸夭,到了琴行也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口駐足站了會。 琴行外部裝飾是一大塊透明的玻璃,玻璃被擦得光滑锃亮,四架雅馬哈鋼琴姿態優雅地端坐在那里,像是等著有人來垂青,同時又傲慢得不可一世。 樓上有樂器聲傳下來,季川從來就沒有什么藝術細胞,他側耳聽了會,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提親還是古箏或是二胡。 但他就是覺得好聽,于是又多站了會。 榕城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了些寒冬的凜冽了,季川聽了有段時間,正打算要離開,琴行的門就開了,里面走出來兩個看上去應該是在讀小學的女生,女生后面背著只小書包,手里卻還拎著個小提琴的琴盒,其中一個圓臉的女生和她的同伴抱怨道,陸老師已經好幾天沒來琴行了,今天教琴的老師好兇哦,要是以后都是他來教,那我們的日子可就慘了。 她的同伴應和了幾句,然后兩個女生就嘰嘰喳喳地走遠了。 季川恍了會神,樓上提琴聲不斷,但這聲再落到耳朵里,就變得不如剛才的美妙了,何止是不美妙,簡直是難聽極了,這讓季川有種上當受騙的憤懣,但又沒法也沒處說,因為這騙子就是他自己。 許紅意給季川的那個地址是在榕城的一處廢棄倉庫里,廢棄工廠和倉庫,沒有多余的攝像頭,像是一切都允許被發生,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季川下了出租,又往工廠區里面走進去,等找到那間倉庫時,工廠最外面的那扇大鐵門也已經被鎖上了。 越往里走,鼻腔內的不適就越強,眼睛也灰蒙蒙的,像是被倉庫里的塵埃率先偷襲了一番。 季川走到倉庫正中間,便停住了,他沒有再往前走,因為他聽到了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他警惕地回頭,是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對方撲了個空,手里的麻袋朝旁邊一閃就又目標明確地朝他這撲了過來。 季川不知對方底細,只是一味地躲閃回避,但對方明顯也是個練家子,一直在強硬地進攻,見自己的同伴沒得手,躲在暗處的另一個口罩男人見兩人打斗得差不多了,便沖過來從后面偷襲季川。 季川察覺到身后異樣,正要往旁一閃,身后男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招數一樣,那只麻袋竟然就在季川轉頭的瞬間套了進去,季川在麻袋里嗅到一陣奇異的味道,沒幾秒后,他便像是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在完全睡死過去的前一分鐘里,他聽到了有什么重物被扔進來的聲音,還聽到一陣雜沓的腳步,以及窸窣的說話聲,但他沒來得及再去分析自己現在的處境,就昏迷過去了。 等他再次醒來,倉庫外面天光已經大亮,有些許光亮從門縫和窗戶里投落進來,照在他疲憊的臉上,同時也照在了地上另一只人形麻袋上。 季川眼皮一跳,腳步虛浮地朝不遠處那只麻袋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