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5)
蔣明從拘留所里被放出來后,收拾了東西想回川城。 行李箱的鎖都已經扣上了,返程的票也已經買好了,卻在高鐵進站口外面又停住了。 一種強烈到不容他再忽視的不甘心又卷土重來,他在拘留所里面無數次地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他無視它嘲諷它輕賤它,卻不敢正大光明地承認,其實他還是放不下她。 蔣明又挪不動步子了,等到真的要離開的時候,他才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他抹了把濕潤的眼睛,退了票后又轉頭回去了。 蔣明主動找到季川,把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背著他搞的小動作全盤托出,讓他意外的是,季川沒發火,只是叁言兩語就把陳如雪出了車禍又剛生完孩子的事說清楚了。 季川不是不生氣,但事情蔣明都已經做了,他再發火也無濟于事,何況,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既然又回來找他,還主動“匯報”了自己瞞著他做的事,說明還是打算和他站在一塊的。 蔣明聽季川說完后一直沒吭聲,大概是過了好半天,覺得自己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才從嘴里蹦出一句話來。 他說,不管怎么樣,我都得再見她一面。 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季川便明白了,不只是蔣明想見他,他自己也得見到陳如雪,之前瞻前顧后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現在梁言和梁秉權已經鬧僵,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梁家產業的謀算上,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干自己該干的事了。 何況,他到底也是存了點私心的,記憶中的那張臉有時會忽然出現在他的夢里,但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有時候在抱著他痛哭時,說她過得不好,更多的時候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但眼里的埋怨和委屈是藏不住的,他在夢里從來就不敢和她對視。 他已經等了十五年了,他知道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再多等下去了。 --